46、劫狱 「去病，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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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病，还未查探到瑾儿的下落吗？」刘彻手背着腰，站于回廊，望向宫苑内那一园子的白梅，细雪飘零，在白皑皑的雪雨映衬下，朵朵白梅凝于枝上，簇拥绽放，更显其风姿绰约，傲然万物。
「臣不才，还未打探到任何消息。」霍去病在刘彻身后，低首报告。
「是吗？」刘彻转过身子，望向眼前的年轻人。这几天，他为着蓝瑾东奔西跑，整个人也瘦了一圈，人也憔悴多了，这个可是自己用心栽培的孩子！「继续搜吧！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朕！」
「臣知道。」
刘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轻道︰「你自个儿也要小心身子，累坏了，谁帮朕赶走那帮匈奴蛮子？」
「谢皇上挂心，臣谨遵教诲。」
刘彻见他一脸恭敬，话语总让人觉得冷冷淡淡，没有了往日跟自己嬉笑的语调，不禁黯然，于是长叹一声。「去病，今晚朕设宴款待楼兰来使，你也一起出席夜宴吧！」
霍去病听言猛地抬头，急忙应曰︰「皇上，臣还要找瑾儿……」
刘彻摆了摆手道︰「瑾儿要是出了意外，无论生人或是尸首，早应寻见。怕是她本人有心躲开我们，任谁也找不着。朕相信找她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何况你手下众多，人就让底下的继续寻，你今夜则依时赴会。」
「这……」霍去病心里只惦记着蓝瑾之事，何来心情参加宴飨？
「朕决定了，不必多言。人家楼兰大使知道你虽年少，却在战场上勇破匈奴大军，好生佩服，特别指名要见你一面。」
霍去病知道刘彻决定之事，不易改变，便不再别扭，干脆地答道︰「臣今夜定会依时出席。」
夜无声无色地来临，一切应进入寂寥，未央宫却不冷清，宫娥内侍在主殿、回廊往来穿梭，为是夜皇上所宴请的宾客，送递美酒佳肴，忙得不可开交。殿内阵阵传来丝竹磬乐之音，一群身室穿胡服的舞娘，正在大殿中央，随歌起舞，她们绕舞长袖，腰身摇曳款摆，轻盈举步，舞姿胡汉结合，两族舞蹈相互交融，别有一番风致。
刘彻居高临下，坐于中央，皇后和李夫人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则。李妍那绝美的脸蛋上挂着一脸幸福和祥的笑容，手不时摸向腹部，时与刘彻在耳边低语浅笑，众人看在眼里，大家心里明白现今最得宠的是年轻貌美的李夫人，更何况近日宫里传出她怀有龙种，若是让她生了个王子，朝中的卫氏势力必有所动摇，底下受压于卫氏的人想必开始有所行动，若能巴结上李氏一族，协助李氏，朝廷上便会有一股新的势力与卫氏抗衡。
「阿齐大人，今夜安排可满意乎？」刘彻见舞曲一停，便望向坐在上席的楼兰大使，举杯笑问。
「皇上这样说可折杀阿提了。皇上安排了这般精彩的表演，可令阿齐一饱眼福呢！」阿齐回笑道，并举杯回敬刘彻。
「好说！好说！阿齐大人喜欢就好了！今夜定要尽兴而返。」刘彻继续保持他那一贯的外交笑容，随即向殿内其它的赴宴大臣举杯曰︰「众爱卿也可暂时忘却那些恼人的朝中之事，尽情欢渡这良辰佳夜吧！」
「皇上万岁！」大臣拜倒天子之声此起彼落。当刘彻叫了一声︰「起！」众乐师再次奏响那娓娓动人的音韵，舞技出色的舞娘再一次扭动纤腰，灵巧地跳出新一轮的舞姿，把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着。
楼兰，从敦煌出发向西行，第一个西域国家就是楼兰。在汉与匈奴战争的岁月里，楼兰是双方必争之地。近年楼兰经常受匈奴侵袭，为图一日之安稳，楼兰国王决定派使来汉寻求强大的庇护，便派出阿齐作来使，送上大量珠宝、美人贡献大汉。是次刘彻见楼兰盛意，又想到这国的地理位置，有利于打击匈奴，便欣然答应与楼兰建交。
这时，阿齐来使再次跟刘彻聊起来。「皇上，是次我国能与敝国建交，实是我国的荣幸，而皇上更回送如此珍贵的玉璧，以示两国交好。阿齐在此代表我国，向皇上再敬上一杯。」
「阿齐大人实在客气，我们两国建交，无论是军备还是商贸往来，都大有裨益，以后两国加紧联系便是。」刘彻客气回道。
「近年匈奴常扰我国，兵战连年，日后有大汉作我国后援，匈奴定必能有所收敛。」
「匈奴是你我共同之大患，日后若能合我两国之力，必能抗之。」
「皇上说的是。阿齐知道四月初，大汉的一员猛将紧率八百骑勇破匈奴大军，更杀了单于大父行，捕季父罗比姑，可谓智勇无比。现今西域各国子民对此位神勇将军甚感兴趣，未知今夜阿齐可有幸能一睹此位将军的丰采？」
「呵呵！你说的是去病那小子，他就在席中，朕可让阿齐大人与他结识结识。」刘彻脸上被贴金子，听言大乐。
「阿齐先谢过皇上。」
刘彻便唤何永全传霍去病上前。霍去病整夜在席中，只是独自低酌，纵有同僚与之搭讪，他也只是敷衍地应上几句，他心里始终有所牵挂。这时何永全到来请他，他便走到刘彻跟前。
「臣见过皇上。」霍去病向刘彻行礼。
「起吧！去病，楼兰大使阿齐大人耳闻你勇破匈奴的事迹，想与你结识。」刘彻笑道，并为两人作引见。
只见席上的阿齐年约三十上下，头系丝织帽子，一身宽衣白袍。他身材高大，有着古铜色的肌肤，额宽唇厚，两道剑眉入鬓，目光如炬，神采飞扬，粗犷中不失优雅。他正笑望霍去病，态度亲切友善。「阿齐大人太客气了。去病能侥幸获胜，皆因皇上用人有度，卫将军调兵有法，这绝非去病一人之能。」霍去病微笑回应。
「想不到霍侯爷年纪轻轻，能有如此胸襟，除了用兵神奇，还谦虚至此，果真年少出英雄。皇上得此良将，实大汉之福。阿齐在此再敬皇上、霍侯爷一杯。」说罢，阿齐一股劲儿把美酒灌进嘴里。
「好！说得好！」刘彻笑着回应，又自酌一杯。
「大汉良将多如天上星宿，任皇上派谁上场与匈奴一战，均会拼力争胜。去病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保家卫国也实属本份，大人太过奖了！」
「霍侯爷勿过谦了！今夜阿齐有幸结识侯爷，实在高兴，我们一起共醉今宵吧！」阿齐豪爽的性子，多少也感染了霍去病，他也不再托辞，与之对饮。
宴会内继续一片喜乐之声，这时一队人马已混入皇宫。
「主人，再过多片刻，宫内的侍卫便会更班。」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单跪在另一黑衣人跟前。
「好。就等那时下手！」黑夜中，那黑衣人的褐眸闪出锐光，透着诡味，只见他打了个暗号，他身后几名黑衣人便瞬间隐入黑暗中。
二更天，看见宫廷的侍卫陆续更换替班，守卫最为松懈。一众的黑衣人便默默无声地跃过宫内侍卫的把手，来到隐密地窖的入口附近。
「还有两人。」主事人压低声线，望向身后一人道。「萨鲁尔去把二人料理！」
「诺。」话语刚落，只见一个黑影已来到入口处一名侍卫身后。他一手捂住侍卫的嘴巴，一手持刀，手起刀落，横刀快速划向那侍卫的颈项，血便喷洒出来。这时，另一待卫闻声便扭转身子，才注意到同伴遇袭，来不及喊上︰「有刺客！」便与同伴遭到同样的命运。
萨鲁尔望了望四周，断定没有来人，便打了个手势，黑暗中的黑衣人全走到入口处。
两具侍卫尸首很快被处理掉，入口的门锁也被砍开了。
「入去！快搜！」主事人一声令下，带领众人进去，只留下两人在门口把守。
路不是很长，主事人手执火折子，透过微弱的火光，照着前路，众人紧随身后，在尽头处有一间暗室，外出灯火稍亮，又有数名兵卫把守。
「来者何人？」待卫看见一班黑衣人到来已心感不妙，便大喊︰「有刺客！」手执武器，准备与刺客周旋到底。
主事人一声冷笑，左手一扬，众人便与守卫打起来。不用几个回合，黑衣人尽数把守卫杀光。
厮杀的声音完了，这时暗室里传出一把沙哑苍老的声音。「是谁？」
「祖叔，是我！」主事人回答。
「乌维？」
「唔。祖叔，走开一点，我要劈开大门了！」乌维大喝一声，手持大刀向门锁用刀一劈，「当！」的一响，门锁应声而落。
「祖叔！」乌维跨门而入，看见室内只有简单的矮几和地铺，一室冰冷，而年老瘦弱的罗比姑则站于墙角，一身衣衫褴褛，挡不住一丝风寒。乌维立即上前扶过他，感到他身体冰冻无比，没有丝毫暖意，鼻子一酸，哑着嗓子说︰「祖叔，受苦了！」
「我跟自己说你们一定会来救我的，我总算等到了！」罗比姑抖着双手扶向乌维，眼眶一湿。「这仇一定要报！」
「祖叔说的是。」乌维咬牙切齿地说。「乌维定会为族人一雪前耻！」
「有你这句话就好了。」罗比姑安慰一笑。
乌维望向罗比姑抖得厉害，手脚触感冰冷，便要部下拿来披肩，并亲手为罗比姑披上。
「祖叔，事不延迟，我们快离开这里。」
「好。」
众人便依循原路退去。
霍去病与阿齐来使相谈甚欢，慢慢地熟稔起来。由于酒烈过肠，这几天的他饮食作息全都乱了，身体一下子支持不了这么大量的烈酒下肚，胃里有些难受，他便藉辞走出大殿，到外散散酒气。霍去病望向东隅那边，瞥见有黑影晃动，心下一疑，皱了皱眉，便提步速跑往前。
这时，一小队禁军经过，带头的王焱校尉望见霍去病疾步往东跑，便感奇怪，上前打揖问︰「末将见过霍侯爷，未知有何事？」
「你们全跟我来！」霍去病嘴里说着，人已走远。
王焱见他神色不对，以他丰富的经验已猜着甚么，便传令小队跟上霍去病。王焱拼力追赶霍去病，走至他身后问︰「侯爷，有刺客？」
只见霍去病指了指前方，便望见几个黑影快速向覆央门方向走去。王焱倒抽了一口气，心中暗叫不妙，逐向身后的部下道︰「快追！」
「主人，有追兵！」萨鲁尔说着。
「赫衍提、沙基你们几人殿后，掩护众人撤退！」乌维抱住罗比姑往前迈去。
「诺！」
「且慢！」一把长剑突然伸出，阻止了乌维等人的前路。
「放下你手中的人！」面前男子一身月牙白的衣裳，此刻他那俊美的面容在稀星淡月下显得冷峻，眼里沁着比寒天更冷的寒光，紧盯着眼前一班黑衣人。
「不放又如何？」乌维认清眼前人正是霍去病，冷冷一笑。
「不放也无妨，但全都要死！」一剑划出，刺向乌维。
乌维侧身闪开，并用刀横挡，四周的黑衣人纷纷与王焱的手下打起来。
罗比姑退到众人的中心，不想成为众人的负累，而乌维亦以匈奴语下令各人誓死保护好罗比姑。
斗了数个回合，霍去病不断抢攻，招招下手狠劲，而乌维也不是省油的灯，以灵巧的刀法一一回避，两人均未占先机。霍去病眼见众刺客个个身手不凡，而自己因连日的奔波，身体疲惫之极，未能发挥一贯水平，对于眼前这头目，久攻不下，心里便开始盘算着，再望向一众刺客把罗比姑围起来，他们既要应付禁军，又要保护圈中人，分身乏术。想念到此，他微翘嘴角，大喝一声，剑锋突然改变了方向，甩去乌维的攻击，人已跃至罗比姑跟前，正要一剑刺下去。
「祖叔！」乌维骤见霍去病向罗比姑刺去，便急忙赶前。
霍去病见状，便再转换剑向，朝乌维心脏位置扎去。
乌维此料不及，忙用刀驾开剑招，但剑招精准狠劲，他只能把剑上的力道卸去，稍微改变了剑刺落的位置，但剑仍嵌入了他的身体。
「孩子！」罗比姑发出惊呼。他目睹霍去病如何引敌，如何出招，心里一大震撼。他记起数月前，这年轻人是如何带领兵马踏破他们的家园，砍杀了他无数的族人，甚至自己被他生擒……他确是个智勇双全的人材，是匈奴一大劲敌。这下当他望向乌维等人身陷险境，而这刻乌维为救自己而身负剑伤，心里踌躇，他可不能让这孩子受伤，没了在这班狗娘养的汉人手里，乌维可是他们族里重要的人……
「主人！」其它的黑衣人均被眼前之景吓到。
由于分心，几名黑衣人均中招受伤。
「不用理我！带祖叔快撤！」乌维用捂住伤口，额角冒出细滴汗珠，费力地支撑着自己淌血的身体。
「自己都顾不了，还有闲情逸致理他人的死活？」霍去病又一剑刺来。
萨鲁尔已欺身上前，为乌维挡去一剑︰「主人、罗比姑大人，你们快逃！这里交给我们。」
「你们一个也不能逃！」霍去病每剑紧迫萨鲁尔，萨鲁尔快抵挡不了。
「孩子，你们走吧！我只会成为你们的负累。」罗比姑握紧乌维的手，目光烱然。
「不！」乌维低呼。「要走一齐走！」
「没有我，你们倒有三成把握逃出；有我，一成逃出的机会都没有。你可是我匈奴未来的希望，你断不可有事。这次你们能舍身营救，我心里已感欣慰，这生也不枉然……」说着，罗比姑便用手里的弯刀刺向自己。
「祖叔！」乌维阻止不及，扶着罗比姑咆哮了一声。
「萨……鲁尔……带少主……逃……为我报仇……」罗比姑甩开乌维，便一个冲前，直扑向霍去病。
霍去病不料他垂死挣扎，反被他死力的捉住。
「主人，快逃！」萨鲁尔忍住泪，趁着这空档，扶着受伤的乌维，跃上宫顶，余下的黑衣人也纷纷撇开禁军，一起撤走。
「可恶！」霍去病一剑刺入罗比姑身体，断了气的罗比姑仍旧缠住霍去病的腰身，他只好用力推开尸首。
宫顶上已没有了乌维等人的身影，王焱已命人快追。这时另一队禁军赶至，看见满地狼藉，几名黑衣人的尸首横竖躺着，已有禁军上前查看尸体，看看是否留有线索。另外，刚才浴战的几名受了伤的禁军被同僚扶起，退后包扎偒口。
刘彻、卫青也闻风赶至，环顾了四周，看见地上躺着罗比姑的尸首。刘彻皱眉问道︰「有刺客？」
霍去病已收剑入鞘，走到刘彻跟前报︰「臣该死！让刺客的头目走了。」
「是匈奴人？」
「是，目的是救走罗比姑。」
刘彻沉默片刻，目光清冽犀利，语出威严︰「给朕追！」
「臣领命！」
看着霍去病离去追截刺客，刘彻跟在一旁的卫青说︰「这里交给你来料理，还有稍后跟朕报告何以宫中守卫如此懈怠，让刺客有机可乘！」
刘彻再横看在场的各禁军兵卫，锐气逼人，冷冷地问︰「今后朕可把自身安全交予你们吗？」
众人听言，脸上一青，自知罪责难免，纷纷跪倒地上。「属下该死！」
「你们当然该死！」刘彻愤而拂袖而去，留下一众惶恐的禁军兵卫。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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