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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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流回两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与白衣天使般的女人相遇的夜晚。
经过抢救，程斯越最终平安无事被送进了普通病房。
闻笙站在病床前，看着熟睡的男人的精致面孔，心里有些不解他为什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毕竟最近市里打击犯罪的活动很响亮，谁敢这么猖獗？
思考片刻无果后，她摇摇头不再纠结，拿起桌上放着的手机试着打开。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但不刺眼，因为屏上只是用着简单的黑色图片。
手机设置了密码，没法打开。她叹气，轻放下手机，看来是没办法联系他的家属了。
凌晨一点的夜已是静谧十分，她低头扫了眼身上还沾着血迹的白衣，叹了口气，起身离开病房，走向休息室。
一走进去，小林医生正在玩着手机，看到她后便好奇地问：“闻医生，你男朋友怎么伤成这样？”
闻笙摇头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林医生是个爱八卦的女人，遂又好奇地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闻笙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告诉她：“要报恩的关系吧。”毕竟她救了他，可以说是他的恩人吧？
小林医生一下子没了兴趣，切了一声，低头继续玩手机。
闻笙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拿出一套衣服来换。
身后的小林医生时不时感叹：“啧啧啧，闻医生你这身材不去拍比基尼真的可惜了。”
闻笙笑骂她不正经，摇摇头不跟她贫嘴。
换好衣服好，见闻笙要离开，她问：“要回家了？现在这个点有点不安全吧？还是在这里休息吧？”
闻笙笑了笑摇头说：“不是，我去病房那边看看，先走了，拜拜。”
回到病房，程斯越依旧沉睡着，病房的窗外没有关紧，有风漏进来透着股凉意，闻笙看了眼床上的人，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脸色惨白，怕他因此着凉便走到窗边关上窗户。
凌晨四点时，程斯越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那时他的额上不停地冒着冷汗，眼睛半睁不睁，似乎是陷入了某场噩梦中。闻笙被他的梦话吵醒，见他情况不好便伸手探了下他的体温，有些低烧，不严重，应该是药效起作用的时候。
见他睡觉都睡得不安宁，她不由得有些同情。
她想起小时候奶奶总是会拍着她的胸口安抚她入眠，于是便也学着照做用在了程斯越身上。
她记得奶奶当时是说着，“乖乖，不怕了，我在这呢。不怕了，快睡吧……”
她的声音轻柔如春风，隐隐透着疼惜。过了几分钟，程斯越渐渐舒开眉头，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闻笙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放松自己的小胳膊。
她心想，照顾病人也不是容易的活啊。
时针转向七点，闻笙被口袋里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她下意识静音看向床上的人，见他没醒，松了口气起身走出了房间。
清晨的医院的长廊上，只有偶尔几个护士走过。闻笙倚靠在墙上，接起电话。
等待了许久的萧潇见电话被接通直接问：“快！坦白从宽！昨晚夜不归宿去哪了！不要说谎！你昨天没有夜班！”
闻笙无奈一笑，伸手捏了捏眉心，如实说：“在医院，遇到了点情况。”
“怎么了！”萧潇的性子有些急，总是一惊一乍的。
“没事，不是我。”闻笙把昨晚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好吧。那你现在要回来吗？你奶奶不是要办丧吗，你怎么还没回去？”
“恩，过会回宿舍拿个行李就要去搭车了。”
“好，那我先挂了，有事再说。”
“好，拜拜。”
电话收线后，闻笙觉得肚子有点饿，便又去买了早餐。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小林医生，闻笙直接将手里的早餐递给她，说：“你要去查房吗？那你顺便给15号床送过去吧！我有事要先回去了。”
小林医生点头答应，看了眼手里的清粥小菜，暧昧地调侃：“咱们闻医生真是善良的小天使啊。”
闻笙微笑，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她匆匆回宿舍洗了个澡收拾了点衣服，赶到公交车站搭车。回程的路上，祝婷打来电话问：“怎么还不回来？”
闻笙说：“在路上了，快到了。”
“穿的黑衣服吗？”
“恩。”
“那你直接过来灵堂这里。”
“好。”
下了车，闻笙火速往灵堂赶去。灵堂的门口布满了白绫，陆陆续续有人进进出出，门口站着几个人在闲聊。
闻笙平缓了气息后才走了进去，祝婷一见她便走过来，一边递给她守孝服，一边说：“去看看你奶奶吧。”
闻笙点头，穿上衣服走了过去。
大姑小姑正趴在一旁哭得歇斯底里，嘴里时不时念叨着过去的琐事。闻笙默默站在一旁，脸上的悲伤隐在暗处中看不太清。
站在专业角度看，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况且奶奶已将近九十高寿，自然死亡算是幸事。
但是这种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所以她只能默默在心里跟奶奶聊几句体己话——
奶奶，我是花花。对不起啊，没能赶在昨晚来看您最后一眼。我昨天救了一个人，他受了很重的伤，看到他在死亡边缘挣扎时我想到了您。和他相比，奶奶其实是多么幸福的人啊。他年纪轻轻就可能惨死街头，而奶奶您活了将近一个世纪，子孙绕膝，健康平安。这么想，我也宽慰了许多，不再那么难过了。所以奶奶，您走好，下辈子花花还做您的孙女。
对了，顺便告诉您，那个人活下来了。
……
心底的话音刚落，一阵轻柔的过堂风抚过长发，仿佛是有人在拍打她的脑袋夸奖她做的好。
闻笙一瞬间湿了眼眶。
生命在这浩瀚宇宙中仿佛尘埃，一个个体短短几十年便会消逝，而活着的人却被这悲伤困住，只能偶尔在梦中思念相见。梦醒时，枕上湿了一片。
——
此前的医院里，小林医生提着早餐去查房，程斯越不知何时已醒来。
小林医生将早餐放在桌上，开始询问情况：“15号床，现在感觉怎么样？”
程斯越眉头一皱，疑惑地问：“我怎么会在这？”
小林医生一笑：“得，这是失忆了？”
这其实就是句简单的调笑，她简单地说了一下昨晚的事情。程斯越这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昨天联系不到你的家属，闻医生便照顾了你一晚上，还贴心地给你买了早餐。你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程斯越的脑海里闪过昨天那个惊慌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觉染上笑意。
检查了身体状况后，确认无大碍，小林医生又嘱咐：“记得联系家属，我等等让护士来找你登记一下身份。”
“好。”
程斯越联系了王少第。
人到的时候，还没进门，声音就传进了病房:“老大，你没事吧？”
见程斯越脑袋上，身上都被捆上绷带，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骂：“靠，哪个天杀的弄的？”
他激动得爆粗口，反观当事人，一脸悠然轻松，笑而不语。
王少第还在骂：“老大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程斯越拍了下他的脑袋，笑：“报什么仇？别添乱，不是什么大事，我有分寸。”
“可是……”王少第还想说什么，但被程斯越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王少第将手里的水果篮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关心地询问：“身体还好吗？”
“恩。”
“谁弄的？”
程斯越睨了他一眼，“何老大让你问的？”
一般他说不许再过问的事，王少第都不会再问。敢让他这么做的，除了何老大也没有别人了。
“你突然出事，大家肯定都会好奇是谁干的啊。”
“周文的人。”
“啊？为啥？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扑哧，程斯越忍不住笑出了声，“别这么天真，当初被人教训得还不够吗？”
王少第尴尬地挠头。
他继续说：“他怀疑我……”
话没说完，王少第也多少明白，最近道上的各社团内部火拼得厉害，主要是前不久有个社团查出警察卧底，搞得人心惶惶。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个糟心事了。我给你带了点水果，我去给你洗洗。”
程斯越看着他又笑了一下。
他问：“你笑什么。”
“就是突然发现你也是有贤妻良母的基因的。”
一个苹果砸了过来，“滚！”
——
住院了几天，程斯越的病房每天都门庭若市，热闹得像个菜市场。闻笙也在葬礼后回归工作，偶尔几次路过他的病房，里面传来嘈杂的谈笑声，她心想着他应该恢复得还不错。
某日，休息室里，闻笙正在吃着盒饭。
小林医生从外头走进来，对她暧昧一笑，手指了指外头说：“闻医生，有人找你呢。”
闻笙嘴里的饭还没有咽下去，疑惑地问：“谁啊？”
“一个帅小伙。”她边说边朝她眨眼睛。
小林医生是个外貌协会，许多人都入不了她的眼，她夸人帅的话，那人就肯定长得好。
闻笙放下盒饭，拿出纸巾擦嘴，还认真地拨了拨刘海，开玩笑道：“既然是帅哥哥，那就得去看看了。”
经过小林医生身边时，小林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包你满意。”
门外，一个挺拔的身影倚靠在墙上，左手扶着挂点滴的推杆，手上的针头有些许回血。
闻笙意外地挑眉，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口袋走向他：“手别用力。”
程斯越有些疑惑地看她。
她用下巴尖指了下，“回血了。”
程斯越不在意地笑了笑，但还是听从医生的嘱咐松开了手。
闻笙：“你找我？”
程斯越挺直了腰板，不让自己显得痞气，认真地说：“想来谢谢你。”
他凝视着她，眼里的真诚着实热烈，闻笙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她想说，其实也不用谢，她一开始也犹豫过要不要救他，她也想过不管他直接回去看奶奶最后一眼。她只是不忍心，不忍心不救他。
但话到嘴边她又改变了想法，抿了抿唇，对他一笑：“那就请我喝咖啡吧，吃饱了想喝点东西。”
程斯越也弯起眉眼笑着点头：“好。”
两人来到医院楼下的咖啡店，她跟平常一样点了杯苦味咖啡，但奇怪的是，味道却不大同，浓厚的苦涩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甜味，她顿时觉得自己舌头出了问题。随后又摇头否定，想着肯定是工作人员今天不用心工作。
一旁的程斯越看着皱着眉头盯着咖啡打量的她，有些忍俊不禁。
那天，万里晴空，炙热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彼此都觉得对方闪亮，以至于后来的日子里彼此都对这天存有念想。
怎么说呢。
阳光灿烂。
……
你比阳光灿烂。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