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怀风爬墙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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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大人，我本没想闹这么大的～”
女子缓缓道，身上的盔甲里渐渐流出血来。除了她拿刀的那只手，似乎她身上的其他地方都已经挣脱了那具可怜的血肉皮囊，只是碍于这身盔甲和一副，掉不下来而已。
“我也是替人办事而已。裴大人，只要您动动手，我保证您还能在这城里住的舒舒服服的。”
“我？”
裴乾往后又缩了缩，身旁的屠魔君牢牢挡在裴乾前面，警惕着眼前的怪物。
柳怀风不安分道：“你的目的就是让他拟作公告，将这卫城里的所有异族人驱逐出去吧？”
“呵，什么都瞒不过你呢……彼此彼此，你做的事情我也都清楚～毕竟老鼠哪里都有。”
女子猛地甩手，将手上那男子的皮囊甩下去，细长尖锐的指甲带着血重新划上柳怀风的脸，在他脸上的纱布上蹭来蹭去。
“你这么聪明，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抓你？”
“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理由。”
这女子喜欢和柳怀风咬耳朵，听他如此回话后笑得更欢，伸出细小扁平的舌头极其暧昧地在他耳廓上舔了一下。
“你要赶走这卫城里的异族人？卫城这片地域曾属洛桑国，大多都是在这里居住了近十年的人。将他们赶走，也太不人道了！”
裴乾反应过来，满眼不可思议道，“将他们赶走，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没有好处，我又怎么会做呢？”
两人话语一出，张统的脸色就变了，现在巫渠国是没有能力再同重阳一战，可若是洛桑国人尽数赶走，必定会投石击起千层浪，难保别的国家不会达成联合进攻重阳。
这妖怪难不成是想再引硝烟？
女子舔舔嘴唇，轻笑一声。
“裴老爷，你最好别问太多。问多了，后果我怕你这小身板担不起。”
女子的喉咙里发出老鼠般吱吱的声音，身后不知从哪里伸出一条光秃秃的肉尾巴来，在地上扭来扭去，恶心得要命。
张统突然道，“你觉得，你抓了持家这个下人，我们就会向你妥协？”
一旁的秦俭听见这话，转头看向张统神色凛然。
裴乾心里一惊，忙道一声：“张将军！”
他上任时信誓旦旦的对这些人说过，他们在这里就是一家子。
他已经失去两个家人了，不能再对持家见死不救。
“当然不会～在座的各位都是心怀家国天下的能人～”女子的声调更高了些，言语间带着讽刺，“为了那些外族人，竟然要让自己的国人丧命，真是圣人～好人～呵呵呵～”
女子眼底笑意更深，原本抚摸着柳怀风脖颈的手猛然成爪扣住他的喉咙。
目的是阻止他发声。
“既然如此。这条人命，我便收……”
“你也配？”
一声轻叹，那女子还未反应过来，原本架在柳怀风脖子上的刀刃便插进了自己喉咙里。
女子的胳膊关节以极其怪异地方式扭了过去，她动了大臂，□□和那只握着刀的手却一动不动。原本姣好的面容瞬间狰狞起来。张嘴露出老鼠一般细长的尖牙，叫声刺耳。
柳怀风仍站在她身前，甚至说，柳怀风根本就没有转过身。
张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地上前拉过柳怀风到自己身后，自己打算用长枪上前在给那女妖怪来一下。
女子似乎也不曾想到自己原本还处于优势，转瞬间就差点被人杀了。眼中红光大盛，从身上散出一股带着腥臭味的黑烟袭向屋内众人，障碍了他们的视野，原本在地上甩动的肉尾在黑暗中高高翘起，直冲着柳怀风刺去！
柳怀风入了夜本就和瞎子没什么差别，黑烟起与不起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障碍。
这黑烟味道刺鼻，柳怀风抬袖掩住口鼻，听声辨位，在脑海中迅速还原了这屋里人的位置，一步上前夺过了张统手里的长枪，在张统破口大骂的瞬间反手将长枪抛出。
这一枪在直接截断了朝自己袭来的肉尾，扎扎实实刺进那女子胸口，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长枪和女子一起飞出了门外。
屋内的黑气被涌进的狂风吹散，众人再瞧那原本立这女子和柳怀风的地方，只有半截两指粗一臂长的肉尾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柳怀风，他身旁站着的张统看着空空的双手也是愣了。
随即回过神来，张统将柳怀风拉起来，自己从旁边的护卫手中夺了把刀跑向院外。
秦俭和刚爬起来的柳怀风紧随其后。
大院里地面上积了不少黄沙，独不见人影。
长枪枪头全部没入地砖内，扶摇军的盔甲掉在地上地上，枪杆上挂着一张人皮，随着狂风飘动，远瞧就像一面红里带白的旗子。
“让她跑了。”柳怀风有些遗憾，心里嘀咕道“血是不是少了……”
“那女子……是妖怪？”
张统伸手取下那张人皮，翻看一番觉得恶心，又扔回了地上。
“未曾听说有这般巫术。”
秦俭仍旧面无表情，弯腰拿起地上那些血肉模糊的东西和铠甲，径自往门外走。
“阿俭你去哪里？”屋内的裴乾追出来，早就四散逃走的家丁现在都跟在裴乾身后，手里抱着灯笼，生怕被风吹灭了。
烛光照亮了院里，风势也渐渐小了下来。
裴乾没看见那人皮，只瞧见地上一滩血，吓得又往回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问，“那，那妖怪死了吗？”
“没。留下了些脏东西，我去收拾了……很快回来。”
费了半天力拔起长枪，张统面色凝重，看向柳怀风的眼神也多了些怀疑和忌惮。
柳怀风眨眨眼睛，对张统道：“大哥你这么盯着我做甚？”
“那妖怪，你杀的？”
“不是我杀的。不过，我大概知道是谁杀的。但说出来怕你们不信。”
柳怀风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看的张统也跟着为难起来。好在柳怀风只是纠结了一下，随后似乎是想开了拉着张统走远了点。
“我前些日子跑到林子里去，被一只老虎追杀。差点死于虎口的时候，一个仙女一样的女子救了我。然后那女子还跟我在林子里流连忘返……刚才，我怀疑也是那个女子出手。”
“……你是不是觉得我张统就是个大傻子？”
柳怀风连忙道“没有没有，真没有！我说的这事儿是真的！就说了你不信！你也不琢磨琢磨，就算我真是个能人，我也不可能当着你们一群人的面，把身后人的胳膊拧折吧？还要把刀捅到她脖子里！真是我干的你们准能看见吧？”
张统想了想，那时候的确是没见到柳怀风有任何动作那女子的手就折了过去。刚见了妖怪，也没什么事儿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了。
不过就是当时有两只妖怪在场罢了。
张统点点头，拍拍柳怀风的肩膀道：“你没事就好。大哥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柳怀风当然知道张统指的是他说的那句“你觉得，你抓了持家这个下人，我们就会向你妥协？”这句话，很爽快地笑了表示自己不在意。
随后，张统将柳怀风拉着走得更远了些，说了几句悄悄话后回到大堂门口和裴乾告辞，带上士兵抬着尸体扛着昏迷不醒的陈迹安离开了衙门。
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裴乾让下人们都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休息一天不用上工了。自己却还在门口站着。
先前出门的秦俭已经不见人影了，柳怀风瞧张统也走了，跑到眼巴巴看着门口的裴乾身边，抢过裴乾手中的灯笼冲他道，“裴大人不用担心！我帮你找老秦去！”
让柳怀风在夜里找人，基本上都是抓瞎碰运气的事儿。护着灯笼里的烛火，柳怀风倒是押对了宝，随着夜里的脚步声，小跑几步追上了正在往城门走的秦俭。
在火光照亮秦俭手里的那一摊东西时，柳怀风在心里忍不住佩服道‘这么恶心的东西，他还真能坦然地拿在手里’。
秦俭撇了他一眼，淡淡道“回去。别跟着我。”
柳怀风笑道：“我被劫持的时候你不是冲过来想救我么。这兄弟情谊我可记着呢。”
“我没有。”
“唉，我已经知道你就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了，你松松口也没什么。”
秦俭似乎是嫌弃柳怀风话多了，脚下步子加快想甩掉他。
这一直走到了城门口，秦俭身上微微冒汗，还是没甩掉柳怀风。
秦俭心里寻思没想到这人耐力脚力都还不错，却没注意到柳怀风非但跟上自己毫不费力，气息更是十分平稳，似乎刚才一番竞走在他眼里不过是闲庭信步罢了。
看来是甩不掉他了。
“你想怎样？”
见秦俭终于有了回应，柳怀风显出一副高兴的样子，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城门道：“跟得上我我就告诉你。”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好笑。”
而后秦俭看见的事情，可就不好笑了。
只见柳怀风一个闪身跃到二人旁边的民居顶上，脚尖轻点房檐纵身跃到城墙之上。身型轻灵飘逸宛如水中游龙盘旋上天，直立的墙面在他脚下仿佛有看不见的阶梯拖着他向上一样，轻轻松松地就站到了城门顶。
“上得来么？”
站在城门顶上的柳怀风冲着身下的秦俭勾勾手指，周身气势逼人。
秦俭默不作声向后退了五尺，随后快步跑起来，手里抱着的血肉铠甲给他增加了不少负担，在距离城门还有六尺的地方身型向下落去。
这个高度，摔在地上不死也伤。
柳怀风抱着双臂看着秦俭落下，他手中的人皮随着风鼓起来，看的柳怀风有些反胃。
临近地面，秦俭猛地一脚蹬住城墙改变方向，随后一个空翻落地稳稳站定。
抬头看向柳怀风那张被纱布膏药挡住大半的脸，秦俭只能瞧见勾起的嘴角和微眯的双眸。心中一阵怒意升起，秦俭将手中的人皮用盔甲裹了个严实，再次后退六尺，猛冲向城墙，直着往上跑，在即将下落的时候转腰甩手用力一抛。那带着血污的盔甲便球一样地袭向柳怀风的面门。
柳怀风轻挑眉毛以示赞许，一手伸出接住了这团恶心的东西，随后扔在脚下。对这在地面喘息的秦俭道：“这就不行了？你要是连这城门都上不了，想进莫家的门就更难了。”
这一句话激得秦俭浑身战栗，看向柳怀风的眼神里如同带了刀子。
“你怎么知道的。你会武功。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接近裴乾，有什么目的。”
“城门翻不过去，问题倒是不少。上不来，一切免谈。”
鸡鸣破晓，还未睡醒的两名斩妖军扛着长枪过来开城门。
“唉，昨儿个张将军天快亮了才回来。干嘛去了？”
“不说衙门那边死人了么。后来因为沙暴所以就在那儿留宿了。死了俩，你看见没？”
“没。听说样子都够吓人的。这卫城不会这么邪乎吧？”
“谁知道。毕竟这儿刚死了二十五万人。说不定闹鬼报复呢……哎呦我滴娘！这这这，这墙上怎么有这么多脚印子！”
斩妖军吓得够呛，哆哆嗦嗦地打开城门，生怕这这城门外会突然冒出一群死尸来。推门的时候，又要看着身后，担心着别有什么东西已经潜入了城里正盯着自己。
城门缓缓开启，旭日东升，一切如常……突然一个人影在二人面前一闪而过，随后消失不见。紧接着其中一人人脚踝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一声惊叫吓到了另一个人，一时间惊得二人皆是惨叫出声。
“啊！！！！！！！！！这是什么玩意儿！！！！！！！！”
低头一看，抓着自己脚的是个披头散发遮住脸，胳膊上手上带血的东西！
受到惊吓的二人直跳脚，手里长枪差点拿不稳，一时间嘴里什么东西都喊了出来，也不知道叫的究竟是保平安的神号还是些什么乡野流传的咒语。
直到听见了某套熟悉的说辞，这位卫兵才淡定了些，仔细瞧了瞧抓着自己脚的东西。
“大爷，行行好，赏点吃的吧……我快饿死了……”
“娘的，是个乞丐啊？”
匍匐在地的是个穿着破烂的乞丐，似乎是名女子。一头黑发脏乱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煞白，带着泥污，双手上满是血。
那些血迹源自这乞丐手里正攥着的一只断了半截尾巴的大黑耗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