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张统：m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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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内的空气似乎凝成一团，除了那个恐惧不已嚎啕大哭的姑娘，每个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放细，似乎怕惊扰了暗中的某些东西。
张统这时候已经没什么功夫去思考关于秦俭的问题了。眼前的这具尸体带给众人的冲击力不言而喻。事态发展超出控制范围了。
还好他们发现的这东西是死的。如果是活的呢？
它的行动速度如何？力量如何？
它只是看起来像怪物，还是它的能力也像怪物？
这样的东西，在这卫城里还有多少？
“可有人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一片寂静中还是柳怀风先开了口。
大家都在摇头，只有张统阴沉着脸看着这怪物。但柳怀风知道，他也是没见过的。
脸上再不见那大大咧咧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隐隐杀意。柳怀风理解张统现在的心情，这还要归于他们二人都曾经领兵作战出生入死的功劳。
张统上次见到柳怀风手里的大黑耗子，闹着膈应往后退了一步，但现在眼前的这东西可不只是膈应一词就能形容的，那些浑身长着毛，长尾巴小眼睛的动物虽然恶心，但终归不可怕。张统见了想躲不是因为他怕它们，甚至说这些东西是他平日里连杀都懒得杀的。
可是他从井里捞出来的这怪物放在面前，带给张统带来的除了恶心和恐惧，更多的则是威胁。
平民百姓是感受不到那种威胁的。
常年领兵征战，这些将军们没有什么可怕的，最大不过头点地，为国捐躯是他们的荣耀。但将军的觉悟绝不是‘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这种一命换一命的想法。
将军的命是数以万计的。
当一个将军在外感到自己的生命可能受到威胁，他脑子里会出现最直接的利害关系。如果有什么人或事或物，可以威胁到他，那就证明他手下数以万计的士兵都有可能遭殃。
人要是感到威胁，便会绷紧神经，如临大敌。这种威胁强迫他们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必须考虑得周到全面，做决定时毫不犹豫。
因为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会更仔细，更小心，更果断。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带领着数以万计的士兵们在那一场场厮杀中活下来。
卫城现在手握兵权的人只有张统。他手下的士兵有多少，战力如何他心里清楚得很。
如果说他们现在在这里，无法弄清这怪物的来历，理不清其中原委……
甚至，如果这怪物突然活过来，他们能否战胜都是问题的话……
卫城，就已经灭了。
瑟缩在角落里嚎啕大哭的姑娘想不了这么多，她眼里看见的是死去的李柱和秀香。
柳怀风和张统看见的是风中残叶般的卫城。
陈迹安在闻见张统身上那股子臭味的时候就又开始了剧烈的干呕。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睁眼打量了地上秀香的尸体，咳嗽几声对柳怀风道：“王……咳咳，我曾同巫渠商人有所往来，那时听巫渠人讲过，他们那边流传一种巫术……可使人变成一种鼠头人身的怪物……”
“巫渠人？”
柳怀风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这巫渠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战事刚过，也不知到消停个四五年，竟然还敢挑事！
“说下去。”
张统正经起来，看向陈迹安的目光不再夹杂任何私人情绪。
陈迹安缓缓点头继续道：“其中玄妙之处那巫渠人并没告诉我，似乎是用某种方式达成人与非人之间的联系，使得那些非人之物可在人身上显型……”
陈迹安说到这沉吟了一下，看了柳怀风一眼。
“和我国重阳庆典时的祈福方式，有些相像……”
“你是说：龙降王身，福泽万民？”
柳怀风猛然蹙眉，重阳国的传统，每隔五年重阳国就会举行重阳盛典，期间的重头戏就是‘神降王身，福泽万民’的祈福仪式。
重阳国的重阳台共有九层，占地极广。都是工匠们开凿岩石打磨雕刻拼搭，一层层呈阶梯状垒上去的。到了祈福那天，国王和国师在顶层，皇子们位于其下，文官武官位于第三层，其他由官品依次排序向下，最后一层是歌舞乐队。重阳台下万民俯首跪拜。
国师吟唱做法，向四周抛洒谷物甘露，不一会儿便会见到金龙在天空盘旋，随后俯冲进入国王体内。
这时国王裸露在外的皮肤皆会生出龙鳞，张口便是龙吟声，周身冒着金光。
神龙附身的国王将会以神龙的身份为万民祈福，求上苍神明保佑重阳国国泰民安。
法事持续半个时辰，随后国师送天龙归位，重阳盛典之后的歌舞表演便正式开始。
在王城居住的人都几乎亲眼见过这仪式。卫城虽然远离王城，但大多人也都有所耳闻。
柳怀风是近距离见过这仪式的，且不止一次。因为从小就听过从小就见过，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新奇。反倒是斩妖大将军莫泽瑾缠着国师问过这神龙是怎么附身到国王身上的。
国师当时的回答是：身、心、灵缺一不可。
“在陈大人看来我国祈福之术和巫渠诅咒人用的下作巫术实属同源？”
张统面带愠色，陈迹安不慌不忙道：“这巫术如何施法尚且不明，是否与我国祈福之术同源也未可知，但只论结果确有云泥之别。陈某人对这巫渠鼠人的巫术也是略有耳闻。觉得有用便说出来，还望张将军就事论事。”
“若是有王族权贵在场，你这一个猜测，就能要了你的命！”
柳怀风看向陈迹安一笑以示安慰，随后对张统道：“大哥，先不说这和龙降有无关系。既然是巫术，必定要有合适的施术地点，时间，还有对象。无论如何，我们总算是有了头绪。既然是巫术，总有解除的办法。不知大哥身边可有精通巫术之人？”
张统摇头道：“行军打仗时我旁边还带个认字的军师。这来卫城守城，我挑的都是吃苦耐劳的兵。多数和我一样大字不识一个。哪儿找懂得巫术的人。”
才找到一丝头绪，却又无法向下进行，大堂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屋外狂风肆虐，风声听起来更像是野兽的嘶吼声。
突然门窗被风吹开，沙尘袭入室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脸。几名屠魔军顶着黄沙关好门窗时，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都裹上了一层黄沙。看着更让人觉得反胃。
这时候一直沉默者的裴乾突然说话了。
“既然是巫渠巫术使秀香变成这幅鬼样子，也就是说阿俭和此事无关，能松绑了吧？”
一时之间竟是忘了秦俭的事了！张统心不在焉地摆手道：“给他松开！”，扶摇军上前解了秦俭身上的铁链。
秦俭和裴乾一直站在一处。一阵铁链碰撞的响声后，大堂里竟然又是一片沉默。
气氛越发压抑。屋外的黄沙将这些衙门包围起来。没人能进来帮助他们，他们也无法逃离现下的困境。
柳怀风是有些想法的。他的父亲，重阳国王在龙降时身上长满鳞片，但脚还是踩在地上的。
也就是说，得了神龙的外形，却不能像神龙一样飞。如果只是相貌样子的改变，那也不是什么令人战栗惊悚的巫术。
外表变了，里面呢？
“剖尸。”
柳怀风眉峰一挑，这还真有和他想到一起去的人。偏头看向裴乾，柳怀风在心里啧啧几声。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赔钱老爷，遇见事儿了还真不含糊。
“我同意。反正不清楚这是什么个原理。不如剖开了看看，这巫术是真能把人变成耗子，还是只能改变外形做个障眼法。”
柳怀风举起双手赞成，转身从旁边站着的斩妖军腰上抽出刀来递给张统。
“大哥，我胆儿小，你上手吧！”
手起刀落，那人面被劈成两半。多出来的部分也是实打实的血肉，嘴里的牙齿舌头都是真的。可在这鼠首一般的头骨后，露出来的是秀香原本清秀的脸。
“竟然是，在原本的脸上又长出了……”
是头还是脸不好说。张统又是几刀下去将秀香的衣服划开。泡肿的身型还是人身，没有哪里不同。众人面面相觑。也说不出来现在心中的恐惧是减少了还是加深了。
折腾许久，天色已暗，屋外风势丝毫不减。
为了安全起见，在风沙停止之前，衙门里的所有人和张统带来的人都一起歇在大堂里，待风沙减弱，张统便带人将这两具尸体拉走，顺便派人来填了后院那口恶臭的井。
裴乾拟了公告，嘱托卫城百姓如见到异国人速速报官，同时下令暂锁城门。
这公告真发出去的话对柳怀风而言是个麻烦。卫城中早就混入了许多洛桑国人。难得过了一段相安无事的日子，要是出了岔子，之后的事情也不好办了。
好在陈迹安是个懂事的，婉言劝说裴乾修改措辞，免得影响了那些曾属别国的居民生活。引导着裴乾将这话改成了“若见到陌生的巫渠国人或行事诡秘的陌生人，不要打草惊蛇，即刻上报官府”。
风沙延续的时间不长，到了深夜风声渐渐小了。柳怀风躺在靠门口的位置，眯着眼睛打盹儿，却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细不可闻的呼救声。
这声音不只有他听见了。白日里哭的最厉害的那个姑娘似乎也听见了。
柳怀风默不作声地看着那女孩颤抖着起身，凑近自己身边，随后缓缓蹲下，将耳朵贴在门缝上。
风中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楚，再响起来的时候似乎就像是贴着耳朵耳语一般，柳怀风睁开眼睛，盯着地上秀香的尸体。
“救……我……救救……我 ……”
“啊——！！啊——！！！”
众人被女孩突然的尖叫吵醒，张统猛地睁眼握紧身边的长枪。
周围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先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见尸体一动不动，竟是松了口气，抽出武器对准门口。
其中一名士兵看了半天都没见动静，冲着女孩怒喝一声道：“什么都没有，你喊什么！”
对这士兵的斥责充耳不闻，女孩抱着头哭喊不停，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瘫坐在地，腿间湿了一块。
秦俭示意裴乾别动，自己快步走到女孩旁边扶住她的双肩，沉声道：“冷静点。怎么了？”
但是那女孩似乎已经吓傻了，除了哭和叫喊就是拼命地捂着耳朵摇头。
众人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斜靠在门板上的柳怀风，柳怀风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缓缓站起身来，面对着众人指了指门外，神色似笑非笑。
“外面有求救声。那声音，是秀香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