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渠之书》笋片片

20、降魔

　　“那我要和玉琢一起。”

　　“你也做不了什么。”

　　“你知道我是封灵族最强的，不管我能不能帮到什么，我必须和玉琢一起。”封玄冥盯着渊古。自从他哥哥封幽冥做了水灵族的首领，他在封灵族里就是最强的存在了。

　　“我是……什么？”玉琢扒开封玄冥，站在渊古前面问道。也不管封玄冥是什么态度。

　　“你是上古神物盘古玉，开了灵识，化了形。”渊古也不避讳。“玉灵族是因为你才存在的，没有你，玉灵族什么都做不了，沦为其他部族的附属是迟早的事情。”

　　“什么意思？”

　　“玉灵族的能力其实很弱，是因为你待在宝玉山，他们才能发现玉石，如果你不在，他们就失去这种能力，自然生存不下去，跟着巫献走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姐姐说，我是她抱回玉灵族的，说明玉灵族在我之前就存在了。”

　　“玉灵族在你之前确实存在，但是是因为你才壮大起来，说起来，这样弱小的部族，早就该被吞并，这在灵渠并不罕见。”

　　玉琢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觉得空洞，觉得有些空白。她脑海里总是有个混沌的世界，有个人的声音，但是她不知道是谁的。

　　“巫献说我是妖邪，其实是真的？”玉琢喃喃。

　　“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上古神物，是超出了灵渠理解的存在。巫献不过一个灵，怎么可能看得透你？”渊古又继续解释。

　　黄帝觉得这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选择了直接让玉琢恢复盘古玉真身。

　　也只有天地共主有这样的本事了。

　　他飞升之后，自然而然就掌握了这些，上古神物，他可以驾驭，也可以使其归位。

　　“你带着它，和我们一起去九霄。”黄帝给了封玄冥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他深谙人性，觉得世间万物共通，自然理解封玄冥和玉琢的感情。他们多年陪伴，不是一个身份界定就能消散的关系。

　　玉琢沉寂了一会，在朦胧中似乎恢复了上古记忆，它看不见，但是听得见盘古的声音，那时候盘古已经开辟了天地，但是还没有那么清明，天地混乱。

　　盘古只是大喝了一声，仿佛从沉睡中醒来，开天辟地的始祖，抖一抖，大荒都震动不已。

　　他说开，天地便开。

　　一切浑浊开始缓慢旋转，光线从空中混沌破开，天地有了色彩。

　　经历过一段时期，大荒有了神族，盘古留下盘古玉就与天地混同，消融了。

　　而后发生的一切，玉琢便没了印象，她只是被放在神族一个角落，神族那时候还没有殿宇，她静静在云端之上，待了很多很多年，直到渊古把她盗走。

　　就只有这些？她并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啊？她还有什么强大？

　　迷蒙之中，玉琢看着透明的自己，真的已经化为一块玉石——原来她本身是一块玉斧，不是翡翠之青，反而是琥珀晶莹。原来她这么小，双手可以盈盈一握。

　　没人谁是她的亲人，她其实不属于任何部族。她是一块九霄之上的玉斧，没有来历，也没有归途。

　　“盘古给你留下了灵力，有叮嘱过你什么吗？”黄帝发问，他语气亲和，却很威严。

　　盘古玉的灵力自然是全然来自于盘古，盘古作为创世神族，开天辟地第一神，绝地通天之能，自然无人能比。天地之灵，皆能调用，所以盘古玉自然是强大无比。只不过神物自己是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强大的。

　　留下这样一个神物，应当会有些叮嘱。

　　可是玉琢说：“没有。”

　　“走吧，我们去九霄。”黄帝也不废话了。

　　“怎么去？”渊古不禁发问。

　　“离朱悄悄开辟了一个通道，混沌到灵渠的路，就是为了来找你。当年祝融离开神族的时候，打开了九霄和混沌的通道，我们先从灵渠去混沌，再去九霄。”黄帝缓缓解释。

　　“瑶祝也是这样去的吗？”渊古疑惑。

　　“瑶祝是通过凡世再回的九霄。等把离朱解决了，我再来为四界搭建通道。”

　　渊古疑惑，为什么他们不和瑶祝一样，非得走一趟混沌？

　　黄帝所想，只是想让渊古看看混沌的情况，看看离朱的残暴。

　　四界之主，只有离朱是生而为恶，渊古他一眼就看透，她是善的，她失去了仙骨，可是也没有残害生灵。

　　当善恶对峙的时候，渊古一定能够产生那种强烈的厌恶，她会激发自己的神性，自然而然站在离朱的对立面。

　　混沌和灵渠的青天白日完全不同，是一片灰色的天空，仿佛是天地初开的模样，鲜有阳光。

　　魔族大多面目丑陋，也许是环境使然。

　　水土干涸龟裂，魔族贵族阶层奴役底层劳力，食物全靠天生地养，掠夺与弑杀非常常见。

　　玉琢在灵渠见到的都是一片祥和，封灵族近些年已经开始种植水稻，欣欣向荣的模样。封玄冥已经是封灵族首领，她也以封幽离的身份在部落里面过了很多年。

　　封灵族人已经不再是散落各处了，水灵渊的作用不再那么大了，渊古也不给他们很多任务。如今灵渠和凡世发展步调一致，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

　　渊古每次去凡世都很惊异，女娲创造了人族之后就听之任之，顺其自然，没有任何干涉，凡世竟然发展得这么好。

　　而黄帝飞升之后也惊异不已，神族竟然比人族还要落后，神族各自为政，神神只为自己逍遥快活。

　　所以封灵族人如今聚居在一起，成为一个强大的部落。

　　玉琢依旧用自己的能力为封灵族发掘了许多宝贵的玉石，制作成精美的饰品，爱美之心，灵皆有之。

　　这么些年，玉琢发现封灵族的包容度很高，虽然部落之内，族人是慢慢聚拢，但是没有内斗，兴许是因为孤寂太久，成长得太难，想珍惜部落群居难得的温暖，对待她也挺好。

　　玉琢这才渐渐把巫献和木灵族、以及封灵族水患的事情抛掷脑后。

　　封玄冥成为首领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很强，他修炼速度比封幽冥更快，也不是那样的喜欢到处跑了，每天都和玉琢待在封灵族，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就天天修炼。

　　部落之中需要食物的时候，为了偷懒，减少狩猎次数，他一次性可以打一个月的猎物，自然受族人敬重。到后来种植水稻，他也是天天没事在田里研究那些泥巴、虫子和稻子，看起来就像是特别为部落的生计着想。封灵族由散居，不受约束，由渊古直接管束变成了由封玄冥管束。

　　“魔族是这样？”玉琢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渊古知道魔族存在，但是也从没去过，因为没有通道，她也不敢再动用玉琢。

　　“祝融好歹是个神族，怎么把魔族搞成这样？”渊古不敢相信火神是这样的，毕竟祝融可是和她的先祖共工比肩的神族，也是争夺过天地共主的神，就这样而已吗？

　　“离朱就如此本事，还想杀我？”渊古有些不屑。

　　“离朱是魔族，虽然是凡体，但是有残骨，而且修炼方法和神族不一样，当初祝融走火入魔，离朱便按照那种走火入魔的方式修炼，他不觉得走火入魔是件坏事，但是其实他的方式会损毁神识。他什么都不怕，就可以做尽恶事。心存善念的人始终会存有顾及。所以你打不过他。”

　　不然祝融也不会那么快殒身，就是因为神识毁灭得太快，仙骨变成残骨，承受不起他愈来愈强烈的修炼方式。

　　“那你呢？你已经成为天地共主，力量自然无可匹敌。”

　　“我是可以杀了他，但是那样魔族大乱，对四界有什么好处吗？我想要的是打败他，然后收服他，他的子孙后代不会再惹事。魔族也能恢复正常。”黄帝考虑得确实长远多了。如果魔族大乱，难道也把他们全都杀了吗？这样杀戮太重了，黄帝还配做天地共主吗？

　　当初众神直接把祝融丢在混沌就是个馊主意，完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留下了离朱这个后患。

　　“那如何收服？”

　　“你来。”黄帝微微一笑，仿佛早就洞悉一切。“当年祝融和共工是两败俱伤，并没有分出胜负，所以水神后裔对他而言是个心结，谁都可以不在意，但是你必须在意他的存在。”

　　“你不是说我打不过他？”渊古眉头皱起，她以为黄帝已经想到了办法，她照做就行。

　　“你不是有盘古玉么？当年你开创灵渠的勇气呢？”

　　“那是个意外！”渊古急忙解释，她盗走盘古玉也不知道怎么用，也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但灵渠已然开创，难道枯等着轮回？不如做灵渠之主。

　　“哪有什么意外，许多事情，是冥冥之中的必然。你只知道祝融去了魔族，可是你知道共工去哪里了、是如何殒身的吗？”黄帝不是创世神族，但是他飞升之后，迅速盘问了众神，厘清了各种原由。

　　当初天地开辟之后，共工和祝融欲争天地之主，导致大荒倾覆，众神收拾残局，这才导致九霄众神歧视祝融和共工，后裔也并不被重视，瑶祝当初选了渊古的仙骨就是因为她是水神后裔，她觉得渊古应该替共工赎罪，但其实共工早就已经赎罪了。

　　“祝融走火入魔被丢到了混沌，而共工以自身仙骨稳固四方海域，倾覆的洪水不再奔腾，他也像夸父一样，牺牲了自己，他的所有全部归于大荒三界，他存在于大荒每一处海域。”

　　“水神和火神本性就是不同的，你和离朱也是不同的，离朱即便带走了盘古玉，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你能驱使盘古玉，就是必然。”黄帝说得十分笃定。

　　渊古纵使有些脾气，有不满，但是她配做灵渠之主。

　　说话间，离朱似乎是感应到了这几个不速之客——黄帝、渊古、玉琢和封玄冥。他们和魔族的气息相差太多，明显是外族。

　　离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但是却没有认出来渊古。

　　“你们是谁？”离朱一副冷淡不屑的模样。

　　“我是水神后裔，渊古。听说你要杀我？”渊古向前一步。

　　“我确实要杀你。听说你做了第四界的主人？我如今也是魔族之主，我们之间早该了结了。”离朱也不废话，直接开始攻击渊古。本来想寻个合适时机攻打灵渠，没想到渊古就带这么几个人来闯混沌。

　　魔族的招式全都是死招，出了手就是一条命。

　　渊古保有法力，可是力量和离朱相差太多，只要离朱阻止她施法，近身战斗，渊古就难以招架。

　　封玄冥插不上手，他感觉到巨大的威压，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只是拿着玉斧站在一旁，黄帝则是完全袖手旁观。封玄冥不懂黄帝。

　　魔族不讲什么仁义道德，各部众想要插手，带着千奇百怪丑陋的坐骑一拥而上，准备对渊古群起而攻之。

　　封玄冥见状有些慌神，拿着玉斧左右一劈，没想到又劈出两界。大家都面面相觑。

　　魔族部众纷纷掉落一界。

　　而魔族喜欢驱使众多野兽怪物当作坐骑，驯化兽类是他们的传统，这些恶兽纷纷掉落另一界。

　　离朱这才注意封玄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