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渠之书》笋片片

21、六界

　　“你又是谁？”离朱恶狠狠看着封玄冥。

　　“我是封玄冥。”封玄冥知道自己解释太多离朱应该也不懂，大荒之内，恐怕没有谁懂得灵渠，没有谁知道灵渠生活的灵是一群什么物种？他们非人非神非魔，超出三界之外。他自己都缓了许久才接受了魔族和神族的真实存在。

　　封灵族的传说都是真的。

　　渊古从来没有诓骗过他。

　　“离朱，他也是水神后裔。”渊古却在一旁解释。“祝融根本就敌不过共工，九霄没有神位留给已经死去的神了，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你也杀不死我，你要看着你的追随者全都死去吗？”渊古往离朱身后探了探，示意离朱往身后看。

　　离朱回头，看见一片惨象。整个混沌都很扭曲，他的部众和恶兽全都掉入了两界之中，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离朱不知道盘古玉，他看着封玄冥手中的玉斧，有些忌惮。他自诩神族后裔，魔族之主，肆无忌惮，神族多少要顾及魔族者众。

　　魔族一直都无人管束，什么乱七八糟的神和人都有可能在混沌，有些是犯了错，有些是被陷害，有些是人族修炼走了岔路成了魔族，有些生来为魔族。所以魔族的成分混乱，且人数众多。

　　“死了，更难办的是九霄吧？我怕什么？总归魔族无神来管，也管不住。”离朱自信魔族人之会听从他的命令。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黄帝也始料未及的，他没想到过封玄冥会动手，他只不过为了带走玉琢才允许封玄冥跟着。

　　这又劈开了两界，事情更为复杂了。

　　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了，渊古已经尽力了。接下来，他必须要出手了。

　　黄帝只是挥了挥手，无穷法力尽显，天地共主自然是最强者，他不过是剁了跺脚，就仿佛能让混沌散架。

　　他声音威严，不再那么和善可亲。

　　“离朱，我以天地共主黄帝的名义，命你镇守昆仑山的神树扶桑，永世不得离开。”黄帝结了一个奇怪的封印，就封住了离朱的大部分法力，将他化作会吐火的三头金乌。

　　离朱说不出话来，开口发出的是鸟叫声音，然后不由自主的飞走了。

　　看着面前狼藉，黄帝沉思片刻，还没开口，魔族部众就直接投降。

　　刚刚试图攻击只不过是因为没有看见黄帝的实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有谁会讲究忠诚，要不是离朱强大，他们也不会俯首称臣。

　　黄帝看着封玄冥和玉琢，然后又看了一眼渊古，然后对着前面跪下的魔族部众说：“既然如此，那这两界就作为你们的容身之所吧，妖界容纳恶兽、冥界容纳死后魂灵，自此大荒就有六界。”

　　黄帝带着渊古、封玄冥和玉琢施施然回了九霄。

　　众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黄帝还是很恭敬。

　　这个人皇是真的有能力执掌天地，连天地之母瑶祝都心甘情愿听其差遣，也没有发生祝融和共工当年那样的大战。

　　黄帝走向神殿主位。

　　神族殿宇也是黄帝飞升之后才建立起来的，以前神族都住在云头，睡在云端。黄帝则仿照凡世规矩，请掌管树木的生命之神句芒建立了神殿。然后逐渐交给众神许多职责，尽管现在还不完善。

　　瑶祝望着黄帝，她也看见的渊古，她在等着黄帝告诉她，事情解决了没有？为什么渊古还没有死。

　　黄帝坐在主位，众神分居两侧，渊古、玉琢和封玄冥站在中间。

　　玉琢此刻不是玉斧形态，她化形之后就站在封玄冥身侧。

　　玉琢和封玄冥就站在渊古后方。

　　“离朱已经受罚，魔族受降。”黄帝对着众神交代战果。

　　“那渊古呢？”瑶祝还是最关心渊古的去向，毕竟她拿了渊古的仙骨，但是她如今也没有被离朱杀死，还是她告诉离朱灵渠的存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记恨。

　　黄帝却并没有理睬瑶祝。

　　“如今大荒有了六界，神人魔三界我来掌管，灵妖冥三界由渊古掌管。”黄帝此话一出，众神议论纷纷，哪里又多出了两界？有一个第四界已经很头疼了。

　　“哪里来的六界？”有神提出疑义。

　　“我们和离朱大战之中，盘古玉又劈开两界，这已经不逆转，若要毁掉，势必生灵涂炭。只能将六界均纳入法度之内。”

　　“渊古凭什么掌管？她已经不是神族了。”瑶祝更关注的是渊古。

　　“她现在是神族了，仙骨已经修成了。”黄帝看着瑶祝解释。

　　渊古震惊不已，“怎么可能？”

　　“你自己试试？”黄帝看着渊古微微笑。

　　想要知道自己有没有仙骨很简单，只要杀不死自己，伤不到自己，就证明修成了仙骨。

　　渊古对自己的左臂，徒手割开两刀，但是伤口很快愈合，第二刀快一些，甚至还没来得及有伤口。

　　黄帝暂时没有解释了，接着他的话说：“我让离朱化作了三头金乌镇守昆仑山的扶桑神树，从此扶桑神树是灵渠和九霄的通道，也是六界通道，徘徊门和轮回池可以关了，九霄到混沌的通道也可以关了。”

　　六界通道也解决了。

　　“扶桑神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烧不完砍不完，由句芒专门掌管，但是灵渠木灵族可以随意取用。”这句话既是对句芒的信任，也是对渊古的信任。

　　黄帝看向句芒神，他特别喜欢句芒，句芒一直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不逾矩，也温和。

　　“另外，盘古玉不能再动用了，六界已经太多了，再多就无序了。”黄帝看着玉琢。

　　封玄冥以为黄帝要把玉琢怎么样，便紧张地护着玉琢：“你想干什么？”

　　黄帝又是没有直接回答：“玄冥是水神后裔，保护盘古玉有功绩，修成仙骨，晋升神族。继任水神，掌管四方海域，镇守盘古玉，永远不得再动用此玉斧。”

　　众神之中有不和谐的声音，但是也不能把黄帝怎么样。毕竟黄帝治理凡世有功，身负无上功德，从未做过一件坏事，做的事情也对大荒有益处，他们闲散千年，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瑶祝补天有功，但是随意取用同族仙骨有悖伦常，罚经历六界轮回，然后可回归神族。”这个惩罚来得太晚了。

　　然后黄帝又宣布了神族每个神的职责。

　　大荒六界有了法度规则，司职清晰，责任明确。这些都是黄帝从人族带去神族的文明。

　　等到一切都交代完毕，众神领了自己的司职之后，渊古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平白无故得了仙骨。站在神殿中间久久沉默。她在黄帝说话间已经尝试了许多次，她确实拥有仙骨，她的身体每一个地方都是无法伤害的。

　　她惦念了千年的仙骨，就这样无声无息修好了？黄帝做的吗？

　　她的委屈都不作数？就该烟消云散了吗？

　　瑶祝只是经历轮回？可她不也是经历了千年轮回？她在凡世和灵渠之间穿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非人非神非魔，没有身份地过了千年，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黄帝当着众神的面给渊古解释，“我本可以直接解决离朱，给你机会，就是为了让你能修成仙骨，你为灵渠付出很多，也没有做残害生灵之事。肩负功德，天赐仙骨你失去了，便只能自己修炼回来。如今你已经重塑仙骨，重新做回了神族，你先祖的功过与你无关。”

　　然后黄帝掷地有声地对着众神说道：“天地长生，因为它不为自己而生。”

　　这句话在神殿之中回响着，众神也不再议论纷纷了，反而在怔怔回想这句话。

　　难怪黄帝能成为天地共主。

　　这份胸襟与气魄，这份见识，是他们都觉得惭愧不已的。

　　渊古自此成为成为天地间第一个在法度之外建立了法度的半神。

　　仅仅这一句话，渊古释怀了，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修回了仙骨。

　　“灵渠和凡世相似，我以天地之主的身份，令灵族作为神界使者，管辖凡人，除了施风布雨之自然事，其余事情，全由灵族将福泽带给凡世。”黄帝做完这些事情，就离开了神殿。

　　众神只能接受渊古成为三界之主的事实。

　　妖界和冥界，刚刚成型，就交给她头疼去吧。

　　***

　　昆仑山，扶桑神树。

　　渊古和句芒一起到扶桑神树这里。

　　句芒过来任职，而渊古渊古要回灵渠。

　　“扶桑神木为什么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渊古问句芒。

　　“因为扶桑神树是夸父留下的，夸父死后，他的胡须化为了这棵树，创世神族虽然殒身，但是他们留下的东西都是永恒的，比如盘古留下的玉斧。天地平衡，有的神消亡，就会有别的增长。”

　　离朱在扶桑树之上叫唤，看见渊古还有些生气，直跳脚。

　　“我很奇怪，你当初是怎么造出灵族的？”句芒作为生命之神，十分好奇。

　　“怎么不可以？女娲不是可以吗？其实我就是照着凡世的人，造的灵族人。最开始我只想为我自己的存在找一个意义，而且想看看凡骨能不能修成仙骨，延长寿命。但是后来，我发现因为盘古玉在灵渠，所以他们天生就有灵力。其实这也可以说全是盘古的馈赠吧。”

　　“你知道众神听说第四界的时候都是什么表情吗？全都觉得不可思议，再就是害怕，你这样开天辟地，他们觉得招架不住。”句芒笑着说。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嘛，我觉得生命本来就很不可思议，灵族在大荒六界该有一席之地。万物有灵，没有什么可怕的，能包容万千，才配作为神族。可不能给创世神族丢脸啊。”

　　渊古暗想，句芒不愧是女娲后裔。

　　她轻轻地说：“谢谢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