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渠之书》笋片片

19、离朱造反，黄帝飞升

　　瑶祝没有走，没有回九霄，而是跟着渊古到了封灵族。

　　如今封灵族周围全都是水稻，不时有耕种的族人在劳作。还没到丰收的季节，他们只是看着这片田。

　　渊古隐着身进了自己的屋子，瑶祝也跟着她进了屋。

　　瑶祝没想到身为灵渠之主，渊古离族人们这么近，就和他们住在同一片区域。

　　渊古开口：“看来你是记起我的仙骨在哪里了？”她以为瑶祝跟着她来是妥协的。

　　瑶祝却谈了别的：“你知道离朱吗？”

　　渊古皱眉，不知道瑶祝想干什么：“离朱是谁？”

　　“离朱是祝融的后裔，祝融走火入魔去了魔族你应该是知道的。而后在离朱在魔族出生长大，如今他想为祝融报仇。离朱送来战书，说九霄要给祝融留下神位，诛杀水神，你也知道，水神后裔只你一个，众神这才记起你。我并不是偶然记起支厷的、才去轮回池的。”

　　“呵，原来还是我高看自己了？”渊古似笑非笑。“怎么？要我去谢罪？”

　　瑶祝不说话。

　　“离朱区区魔族，怎么就难住你们神族了？”

　　“离朱是祝融后裔，法力高强，并不弱于神族，现在是魔族之主。当初祝融和共工之战，你应该听说过吧，我是亲眼见证过的，天地动荡，洪水肆虐。一些神族都那一战里面战死了。所以九霄众神族不喜欢祝融也不喜欢共工。从那之后，神族也没有一个真正的主神，以免再起争端。”

　　“我一个失了仙骨的小小水神，能做什么？”

　　“你好好想想吧。如果离朱真的要倾覆大荒，灵渠也不保，你还能做多久的灵渠之主，如果他要毁天地穹苍，难保你的仙骨不被他毁坏。”

　　瑶祝确实是想让渊古去平息离朱的怒火，但是发现第四界灵渠，觉得事情不能这样简单了。渊古也不是个善茬，如果直接交出去，盘古玉拿不回来。

　　“我不信你们九霄的神族，对付不了离朱，还得我解决？可笑。”渊古自然是不愿意的，她的法力怎么可能对付魔族？

　　“我们也不想你来解决，但是他点名要水神后裔，神族只想平息这件事情，不想要扰得不得安宁，创世神族没剩下多少了，九霄承担不了三界混乱的后果。”

　　“三界混乱与我何干？我在第四界。”

　　“如果你不出现，我会告诉离朱，灵渠的存在。”

　　“你还有那么多族人，离朱魔性难驯，难免毁天灭地，到时候你自身难保，灵渠所有的族人都得陪葬。”

　　“瑶祝，你的子民，你所拯救的三界，知道你是这样的阴险恶毒吗？”渊古面色难看。

　　“相比离朱而言，我算不得阴险恶毒。”

　　“你已经夺走了我的仙骨，如今更是过分，要直接杀了我？水神后裔？神族之间就是这样互相残杀的吗？凭什么你可以保全自己，永远让别人牺牲？你的功绩也不过建立在我的牺牲之上？”渊古终于说出这番话，她已经忍受着不公千年了，无处申诉，无法对抗，只能自己忍受，苟延残喘。

　　受着灵渠敬重又如何，她本该在九霄之上俯瞰三界！

　　“你一个，救四界，有何不可？”瑶祝愤慨怒言。

　　“那为何不是你？”渊古吼道。

　　瑶祝想辩驳，被打断，“因为离朱？呵，那千年前你选择拿走我的仙骨，是为什么？也是因为离朱吗？”

　　瑶祝梗住，“因为你是水神后裔，一切都是因为你是水神后裔！”

　　“神族不喜欢水神和火神对吧，所以连同他们的后裔都不喜欢，结果祝融的后裔成了魔族，共工的后裔开创第四界，拿走了盘古玉。感觉到是谁的错了吗？瑶祝！”渊古知道神族不屑于那些小神，尊崇的是盘古、夸父这样牺牲了的神，还有瑶祝这样重大功绩，造了万民的神。

　　共工和祝融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为了自己的私心挑起战斗，罔顾别人生死，罔顾大荒。盘古和夸父牺牲之后，他们想做天地共主，最终引发战斗，天地倾覆，瑶祝出来补天，其余众神出来收拾残局。

　　但是她有什么错呢？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只因为她是水神后裔，就要如此吗？

　　神族没有半点法度，任何神都是随心所欲，标尺也并不一致。

　　所以她不服气。

　　“即便如此，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想怎样？仙骨是不可能还给你的，如果你不答应，灵渠迟早会被离朱毁掉。”瑶祝破罐破摔。

　　“好啊，那我们就赌赌看，离朱会不会毁了灵渠，你让他尽管来找我。”渊古负气回击。

　　她受着几千年的轮回之苦，也够了，残留着神识，变换着躯壳，等来了瑶祝，却是为了让她去死。

　　神族，这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族，她祖先的过错，为什么要让她来承担，创世神族就至高无上了吗？

　　与这些虚伪的神族一同位列九霄，有什么好？

　　离朱有这么厉害？能厉害到威胁到神族，她为什么不可以？她不是还有盘古玉在手？

　　“你们想要息事宁人，靠我一个解决问题，我偏不让你如愿。我告诉你，离朱要我的命，我也要他的，如果你们不杀了离朱，我不知道我拿着盘古玉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们选吧。”

　　“现在是不是觉得谁都不听你的，谁也不愿意去解决离朱？你如果能成为天地共主，让九霄有秩序，或许还会有点用。该做点事情了，创世之神，不是功成名就之后，就可以不管不顾的。我拿走盘古玉上千年了，都没有一个神发现，可见九霄众神并不齐心。”

　　“你现在是在教我？”

　　“我没资格吗？难道我说错了吗？九霄不需要法度吗？”

　　“你在挑拨我。”瑶祝不愿意听。

　　“心中坦荡就不会这么想。你看过凡世的统治吗？你看过黄帝是如何做凡世的帝王的吗？凡世是最为复杂的一界，可是却秩序井然，子民都愿意追随黄帝，你的众神愿意追随你吗？”

　　瑶祝知道黄帝，千年来的旷世奇才，身负无上功德，他迟早会修成神族。

　　话不投机，双方都不肯退让，瑶祝知道，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不可能再说下去了。

　　她便离开了灵渠，回到了九霄。

　　灵渠到九霄是没有路的，她先去了一趟轮回池，然后从凡世回的九霄。

　　***

　　渊古和瑶祝见面之后，就没有离开过灵渠了，她在等瑶祝的消息，她想知道瑶祝究竟如何选择，离朱真的会知道灵渠吗，并毁掉灵渠？她完全可以不在乎灵渠吗？

　　可是她没有等到瑶祝，等来了她一直崇敬的人皇，黄帝。

　　她学了他很久了，大荒凡世过去也是很混乱的，近些年黄帝出世，才逐渐安定统一。

　　人类怎么可以到灵渠？

　　黄帝只是微笑看着她疑惑的样子说：“我是天地共主，黄帝。请你来帮忙的。”

　　“怎么会？这么快你就修成神族了？”

　　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修成了？仙骨多么难修啊！

　　法力灵力都是容易修炼的，术都是相通的，作用也都大同小异，最难修的是仙骨，凡人之骨会老，所以凡人会死。神族都是天赐仙骨，凡骨修成仙骨很难，几乎就是不可能，但是黄帝却做到了。

　　她努力了千年也只是延长了灵族几百年的寿命而已，还得靠着盘古玉这个上古神物的灵气。

　　“日后你会明白的。”黄帝微微一笑。“瑶祝说，离朱的事情你知道，而且必须得你出面才行。”

　　“我和瑶祝说得不够清楚吗？让我去送死，我怎么可能答应。”

　　“在我飞升成神族之前，瑶祝已经告诉离朱灵渠的存在了，离朱想率领魔族来消灭灵渠，最主要是为了杀你。看起来他是想要给死去的祝融求一个神位，但其实他不在乎这些，他只想要大荒乱起来，他不在乎生死，也不在乎别人的尊崇，离朱生来就是为恶之魔，没有原由的喜爱那些阴暗的东西。人性之恶、神性之恶，就是他想看到的。”

　　黄帝继续说：“你真的要看着灵渠毁于离朱吗？”

　　“我倒想问问你，你要眼睁睁看着灵渠被毁吗？”

　　“大荒原本只有三界，你这多出来的第四界，我确实是没必要管的，我完全可以看着离朱毁了灵渠，杀了你，我再来插手。这是灵渠被纳入四界法度之内的机会，你确定你不出面？”

　　“法度？”

　　“你不是教瑶祝，需要建立法度吗？神族可比人族难治得多了，我费了好一番功夫。”

　　“反正我也拿不回仙骨，保全灵渠有什么用？我也不想活了。”渊古有些泄气，反正就是没有神会在意她被拿走了仙骨这件事情。没有了这个理由，她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她不就是想作为神族存在，被重视、不再随便被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果现在把仙骨还给你，你会保全灵渠吗？离朱带着魔族过来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你会像之前的众神不解决离朱那样，不顾灵渠吗？只是获得仙骨，你就满意了吗？你想要的究竟是神族的尊敬，还是自己付出了全部心力构建的灵渠各部落的尊敬？”

　　渊古似乎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她愣住了。

　　黄帝就静静看着渊古思索，也没有催促。

　　渊古低下头想了很久。

　　然后抬头问：“你知道怎么用盘古玉吗？”因为她自己不会用，她怕又劈开一个第五界。

　　黄帝不是创世神族，自然没有接触过盘古玉，但是飞升之后，他无师自通了很多事情，他只是谦虚地说：“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试试。”

　　“我要带着盘古玉，上古神物，应该会有帮助。就是盘古玉滋养了灵渠这么多年。”渊古去到封灵族叫了玉琢，让玉琢跟她走。

　　玉琢不解，渊古也不解释，玉琢就不动。

　　渊古知道自己驱使不动玉琢的，她从没有真正地使用过玉琢，劈开一个灵渠不过是个意外而已。

　　封玄冥和玉琢形影不离，也不解渊古的举动。玉琢躲在封玄冥身后，也不做声，只是低着头。

　　“你要带玉琢去哪里？”封玄冥护住玉琢。

　　“你让开。你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

　　“我当然记得，你让我守住她，她关系灵渠命脉。”

　　玉琢有些触动，心底疑惑。

　　“你不说清楚，玉琢是不会跟你走的。”玉琢此刻像个哑巴，一直是封玄冥替她说话。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曾经是一个神吗？现在有另一个神要杀我，我需要玉琢的帮助。”渊古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了，她的故事太过于漫长，心路也很曲折，封玄冥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我到底是……什么？”玉琢空洞的双眼盯着渊古，问出这句话，她有些失神。

　　她似乎明白封玄冥让她活着不是因为她是什么天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