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渠之书》笋片片

18、第四界

　　“支厷，你可知错？”

　　支厷面对着神族瑶祝跪下磕头，“我是被渊古威胁，无法离开此处上报。”

　　“那她是谁？”瑶祝指着他旁边的一个少女。

　　“渊古派来的，乐灵族，若离，她的任务就是看守徘徊门，永远不得离开。”支厷对着高高在上的瑶祝解释道。

　　支厷千年来一直守着轮回池，可是就在某一天，朦胧的界限被打破了，三界多出一界，渊古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与他镇守的地方接壤，多出了一个徘徊门。

　　他十分震惊，想去上报神族这个惊天秘密，但是渊古以倾覆凡世威胁，他只好守在此处，不得离开。

　　凡世是神族最为在意的，神族已经永生不死，还有什么追求呢？不过那点权威罢了。所以三界均要由神族掌控。

　　可是神族也不是那么有法度的，各方职责，如今也还没哪个神来分一分，比如渊古，曾经是神族水神，可是自从瑶祝补天之后，完全没有神发现她不在九霄了，更没有神发现盘古玉不见了。各自为政，乱得很。

　　小小的守门人支厷，自然不会被记得。

　　神族发生了一些事情，今日瑶祝特意来寻这个小神，结果发现多了一界。

　　她震惊之余有些不知所措，原来要做的事情也顾不上了。

　　当初补天之后，只是随便派遣了些神去各个地方，可能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派了谁，去干什么。

　　很多创世的神族都已经陨落，例如夸父和盘古。但她在高高的九霄，生活得恣意。

　　四界之中，上为神族，下为凡世，魔界混沌则是在左边，如今中间多出一个灵渠？而且没有一个神发现这个世界，这是何等的可怕？

　　“罢了，你自己去轮回池吧，去凡世经历百年疾苦，不用做神族了，你的仙骨我带走了。”瑶祝随手一挥，就将支厷送到了轮回池前，将他送了下去。

　　“至于你，若离？是吧？”瑶祝看着若离。

　　她探了探她的气息，没有法力，但是却感觉她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可是依旧是不敌她的。

　　渊古怎么会派这样弱的人来守着徘徊门？以为敌得过她吗？

　　若离怯生生点点头。当初被渊古丢在这里，看见支厷的时候，支厷也一言不发，她不知道支厷是神族，也不知道瑶祝是神族。只是觉得他们不同。

　　“你继续守在这里吧。”等她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再来解决这个若离。

　　她不知道，这是对若离的惩罚。若离回到了乐灵族之后不久，和音徵生下孩子，她就被渊古带到这里镇守徘徊门了。此生她就要永远待在这里。

　　她从未想过，自己一念恶毒的想法，能够毁了自己的一生。

　　瑶祝在灵渠摸索着，看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渊古？

　　渊古她当然记得，当初就是拿了这个小神的仙骨，去补了最后一块缺。

　　瑶祝自然是觉得大荒没什么她不能拿的，当时大荒很乱，盘古开天辟地之后，那一番景象并不是像如今这样美好的。天出现了一个缺口，但是没有什么适合补缺的东西，她就随手挑了水神渊古，取了她的仙骨，补上了。

　　好歹让大荒没那么混乱了。可是却委屈了渊古这么久。

　　渊古和夸父不一样，夸父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凡世，但是渊古并不甘愿。

　　可是渊古是法力是敌不过瑶祝的，瑶祝是创世神族中的一个，渊古是创世神族的后裔，她没有功绩，任瑶祝驱使，也无能为力。

　　以失去仙骨的方式守护三界的和平安宁，并不是她想要的。

　　失去仙骨，意味着失去永生。

　　凭什么？

　　可渊古一直不知道自己的仙骨被补了哪块地方的天，这天太广阔了，完美无缺，三界众生根本想不到、也不会觉得它曾经是有缺口的。

　　渊古失去仙骨之后，不知道向谁求告，也没人理解她，她真的很不甘心，身为神族失去长生，于是她盗取了盘古玉，却意外创造了第四界：灵渠。

　　她自己也不知道盘古玉能力如此之强，开天辟地之能，竟然是这样的吗？

　　她只是施法力用盘古玉往前面劈开，就凭空出现了一个空间，而后，灵渠的土地越来越稳定，自有了一番天地。

　　盘古当年是这样开天辟地的吗？渊古不敢再擅自动用盘古玉了，就只是把它带在身上。

　　就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这第四界，是她的世界，她可以主宰这里。

　　她仿效瑶祝造人，造了灵；又仿照凡世，推动了灵渠发展。一切一切，都是她一手创造的。

　　瑶祝造访灵渠，观察灵渠，看了各个部族的生活，她发现，他们和凡世的生活太像了，简直就是另外一个凡世！

　　部落生活模式，建造房屋、养蚕吐司织造、渔猎、耕种……这些不都是大荒凡世那位黄帝的功绩吗？渊古是在效仿黄帝？

　　简直不可思议！开天辟地，新的世界，渊古一己之力，如何做到的？而且失去仙骨，她早该死了，为什么还活到现在？

　　瑶祝假装灵渠的灵，去问渊古的踪迹。

　　却发现大家都避而不谈，但是带着点敬畏。渊古在他们心中是看起来十分神秘，但是并不惧怕的存在。

　　瑶祝最后来到了封灵族，见到了玉琢，玉琢感受到了强大的神族气息，精神恍惚。

　　封玄冥看见瑶祝，不自觉就想起了当初渊古说的那句话：“我曾经是一个神。”，也许瑶祝是神族。

　　那样的气质，让他不自觉就这样想。

　　“渊古不在，她经常不在。”封玄冥受了蛊惑一般，说了这句话。

　　瑶祝遍寻灵渠，找不到渊古。

　　她想到灵渠的生活方式与凡世太像了，兴许，渊古在凡世？

　　瑶祝又回到轮回池和徘徊门那个地方。

　　她问若离，渊古是不是去凡世了？

　　若离说：“渊古经常通过徘徊门。”若离不知道徘徊门后面是什么，也不知道渊古去干什么，她也不敢多问，只知道，渊古经常经过这里，隔一段时间再回来。

　　瑶祝心中有数了，渊古应该长期在凡世学习一些新的东西，然后带回灵渠。

　　她倒是小看了这个小小的水神。她的祖先共工也曾倾覆不周山，天地混乱，山崩地裂，没想到她直接创造第四界，还是一个有序的世界。开天辟地，创造世界是一件何等艰难的事情，她凭借一己之力，悄无声息就做了。

　　这让神族颜面何存？一个失去仙骨的神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瑶祝在凡世寻找了些许日子，没有找到渊古，对于有法力的她来说，隐藏自己太容易了。凡世如此纷杂，近些时候战乱四起，各个部落都在争斗，想要夺得大荒凡世的主宰权力。她隐于其中，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了。

　　瑶祝想到徘徊门，不管怎么样，她是一定会回灵渠的，只要守在徘徊门，就一定可以等到渊古的，何必去寻？

　　瑶祝回想起自己当初造人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凡世会是这样一番景象。她在九霄待得太久了，平日里就只是睡觉，什么也不干，偶尔听听其他创世神族说闲话，她作为神族，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应该做的事情了。

　　补了天，造了人，她还需要做什么呢？不需要了。

　　渊古却亲历亲为，为灵渠的发展费尽心思，听封玄冥说，种子也是渊古带去的，封灵族遭遇水患之后，沼泽尽失，泥土重塑，渊古带回种子让他们播种，而且还带去了乐灵族，随之就传遍了灵渠。

　　渊古如此尽心，是为了什么？

　　瑶祝想不明白。

　　凡世有谁感谢过她瑶祝补天造人？可灵渠个个都知道渊古的存在，谁都知道她是灵渠之主。

　　瑶祝在徘徊门等了很久，才等到渊古。

　　渊古进门的那一刻，看见了瑶祝，她竟然笑了。

　　“你终于来找我了？”渊古嘴角上扬。

　　“你一直在等我？”瑶祝却心神不宁，没有渊古那样镇定。

　　“我当然在等你，你可能不记得了，你拿了我的仙骨，我失去了长生，失去了神族的身份，我回不去九霄。所以当然只能等你来找我。”

　　渊古法力自然是敌不过瑶祝的，瑶祝功绩重大，在世的创世神族中最强的就是她。

　　所以瑶祝不明白渊古这股子的自信从哪里来的。

　　“我还等着你把仙骨还给我。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知道我的仙骨在天上哪一块地方。我要是知道，把天通个窟窿也要取下来。你知道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等待自己死期的感受吗？”渊古一步步逼近瑶祝。

　　“你想多了，我也不知道，你的仙骨在哪一块。”瑶祝自然不会不知道，她亲手补的天，那样混乱黑暗的时期，印象自然是极其深刻的。

　　“真的不知道吗？那是不是多捅几个窟窿就能知道了？”渊古不信。

　　“你说什么？”瑶祝震惊。

　　“盘古玉在我这里。”渊古此话一出，瑶祝心神震荡，盘古玉不在九霄？

　　“那是上古神物，你也敢拿？”

　　渊古不答话。她失去仙骨，有什么不敢的，反正要死。

　　“如果你把仙骨还给我，我就把盘古玉还给神族，九霄神位必须留我一个。”渊古出言威胁。

　　“你以为盘古玉是你能驱使的？”瑶祝眼神不善。

　　原来渊古还是为了她自己。

　　“可也不是你能驱使的。”渊古知道盘古玉是上古神物，不是一般的神族可以驾驭的，自从意外劈开灵渠这第四界，她自己也不敢轻易再用。可是没想到在某一年盘古玉化形了，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我你是找不到盘古玉的，只有我知道它在哪里。你永远也找不到。好好去和九霄上的神族商量一下吧。”渊古气势很足。

　　“你就不怕我们毁了灵渠？”瑶祝在刚刚知道第四界存在的时候，就有了这个念头，现在又想起。

　　渊古的态度，实在让她觉得很不舒服，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是她是瑶祝啊，如何能够滥杀？众生如何看她？神族如何耻笑她？

　　神族一向高傲，不屑于对低于自己的神、人、魔下杀手。若她开了先例，她在九霄还待得下去吗？创世的神族不多了，还有些走火入魔去了魔族的。她可不想落得这个下落。

　　只有对凡世，他们有绝对的掌控权，他们能够对自己创造的三界指手画脚。不是他们自己创造的，他们掌控不了，也没有权威。

　　“毁了灵渠，盘古玉你也拿不到。盘古玉可以做些什么，你知道吗？它在我手里用处很大，我还可以创造许许多多个灵渠出来。”渊古有些得意。

　　原来她是靠着盘古玉创造第四界。

　　“若归还仙骨，天地重归混乱，妖邪横生，洪水肆虐，夸父的牺牲也白费了。盘古创世之后就已经陨落，其余神族没有开天辟地之能。”瑶祝试图和渊古讲道理。

　　“原来我的仙骨这么大能耐？当初你取走的时候怎么不讲道理，如今和我说这些？凭什么我要遭受这些不公平？那么多神族你不选，偏偏选我？难道就因为我是水神？你瑶祝不是有补天之能？能想到拿我的仙骨补天，大荒四界，恐怕只有你。至于开天辟地，盘古玉不是可以？”渊古轻蔑得笑了笑。

　　因为水神先祖共工做错过事情，所以瑶祝想都没想就选了渊古，神族大多对水神后裔是有偏见的。没有做任何贡献，还要其余神族收拾残局。

　　“你无非是想要永生，但你没有发现，你一点都没有老吗？有没有仙骨已经不重要了。”瑶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渊古没有老，没有死。

　　“你已经忘记我的样子了吧？我长得像千年前那个水神渊古吗？果真是九霄之上的神族，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有空多下凡走走吧。那是因为有无数个渊古的躯体，但是渊古的灵魂只有一个，我的身体已经死去过很多次了。”渊古轻蔑一笑。

　　执掌天地轮回却不懂轮回吗？轮回池只是个摆设吗？

　　渊古说完就走了，她知道瑶祝会再来找她的。

　　临了还把若离从结界里面放出来，她刚刚和瑶祝的对话，若离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瑶祝不知道盘古玉能做什么，自从盘古陨落，就没有神族敢动盘古玉，也从不会有神族动这个心思。为什么渊古可以用？她到底怎么用？为什么只有她能找到？

　　瑶祝烦极了这种感觉，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她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水神威胁，她不是天地之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