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只是活着 ...
-
第5章只是活着
玉琢兴致一直都不高,但是封玄冥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总是在忙忙碌碌的木灵族人的面前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她以前一定会好奇地四处看,问这问那。
和玉琢也结识了一段时间,封玄冥不自觉开始关注着玉琢。
“你怎么了?”封玄冥坐在了玉琢旁边,就在一块石头上。
玉琢不说话。
封玄冥也不追问,但是就默默等着。如果她想说了,也只能跟他说。
“你觉得巫献说得是对的吗?”
“什么?”封玄冥没有懂。
突然提起巫献干什么?
“我想看看玉灵族的情况,现在水灵渊还能用吗?”玉琢本身就很喜欢在水灵渊里面看灵族各部族,还喜欢看水灵球的记忆。
生活太过于孤寂无聊,看这些让她觉得有意思。
但是她从不会去看玉灵族的,她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封玄冥才想起木棱说的那番话。
“还能用,但是你只认识玉璧,你怎么看?”水灵渊只能看自己见过的事物和灵,没有见过的是看不见的。
“我不是还见过巫献吗?”
“也对。”封玄冥点点头。
现下保存的水灵渊还有,只不过灵气不强了。
玉琢就看了巫献,可是巫献正躺在病床之上,奄奄一息。玉琢没有想到会这样,巫献年纪也不大,怎么短短三十年就病成这样了?巫灵族不是最擅长治病?治不好吗?发生了什么?
“直接带你过去吧。我曾经去过巫灵族。”
封玄冥不由分说就带着玉琢凭空消失在了水灵渊,他比他哥哥封幽冥还要强,不仅自己可以穿越水灵渊,还可以带着别的灵穿越水灵渊。
他们出现在一片森林里,木屋古朴,屋檐挂满了藤曼,缠绕进了屋里。
巫献正躺在床上,床前一个男子陪着,巫献开口说:“音徵,你回乐灵族吧,你本不需要侍奉我,你们族长的条件,我们族长也答应了,日后会增加两族的婚配。”
巫献看着门外突然闯进来的玉琢大惊失色,当即就死了。
音徵望着两人。
“你们是谁?竟然闯进巫灵族?”看服饰,就不是本族人。
巫灵族惯常的喜欢拿着常常的手杖,穿着长长的树叶衣,裹紧全身,束起头发,带着树叶帽子。
“巫献为什么病了?”玉琢真的不懂,她还没问清楚当初他说她是妖邪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音徵皱眉。
“不告诉也可以,我们可以杀了你。”玉琢不想那么多废话,封玄冥听到玉琢这么说,和她想法也是一样,说太多都是浪费时间,还是用实力说话,才能最快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封玄冥冲上去掐住音徵的脖子。
“心病。”音徵艰难挤出这两个字,封玄冥才放开他。
“他三十年前带回了玉灵族全族,就有心病了,天天嚷着什么妖邪出世,灵渠大乱,长期心神不宁,久而久之就这样了。”音徵接着解释。
“这么说还是因为我?真可笑啊!”玉琢踉跄了几步,扶着木屋的柱子。
玉琢说完就走出了屋子,封玄冥也跟着走了。
封玄冥带着她回到了封灵族,还是那块石头。
他们坐在上面。
玉琢说:“是我害死的姐姐,我害的木灵族遭遇野兽袭击,我又害得巫献病死,我还害得封灵族遭遇水患,原来都是我。”
封玄冥这才终于明白,她先前为什么那样问。
“和你无关。”封玄冥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只是掷地有声地说出这四个字。
这些和玉琢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她来承担?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不过被巫献冠上了一个妖邪的身份。
封玄冥知道,玉琢是盘古玉的化身,超出了灵渠的想象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巫献感到害怕,也许是合理的,但是这不能说明玉琢做错了。
巫献也没有什么错,他只不过在害怕无法解释的事情,排除那些不确定的事情,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是渊古说,没有盘古玉就没有灵渠。玉琢该是整个灵渠的命脉才对,怎么会是灵渠的妖邪,怎么会是灾难?
玉琢本来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她总觉得自己身体里,脑海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记忆也是只有很小的一段。
她是块玉,但是她开了灵识,她有了灵,化了形,灵识甚至高到不记得自己是一块玉。自然而然就要像灵一样生活,受灵的影响。周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动辄牵涉生死,再不济,也会有些动容,不会冷血到这种地步。而且她还看了水灵渊那么多人的记忆,知道了许多的故事,学也该学会了灵的情感。
玉琢难以排解。得知玉灵族被巫灵族吞并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因为她觉得那与她无关,可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得不让她自己觉得,与她有关。
于是玉琢直接捡起一块石头。她知道灵脆弱的地方,倾注了全身的灵力,往心脏刺过去。
她不想活下去了。本来她也觉得灵生没有什么意义,要不是封玄冥,可能她也不会苟且这么久。
封玄冥没有来得及阻止,只有眼睁睁看着。
可是她竟然没有死,而且伤口快速愈合。甚至于石头上都没有留下血迹。
封玄冥比玉琢自己冷静得多,玉琢不信,又多刺了几次,毫发无伤。
她真的是妖邪?
怎么可能?
封玄冥没有表现得非常讶异,也让玉琢觉得不对劲。
“玄冥,你不觉得惊讶?”
“不觉得,也许这是你的天赋。”封玄冥迅速找到一个理解来解释这一切,试图让她接受。当初封幽冥也是用这个似是而非的理由说服抚曲,让她相信自己是有天赋的,可以修成水生植物之灵的。他也来用一用。说谎,是他早早就学会的能力。
“天赋?”
“渊古说过,灵渠有一些天赋者,生来拥有某些特殊的能力。比如说封灵族的御水能力就是一种天赋。”
“但是封灵族所有族人都会啊。”玉琢不解,“天赋不该只是少数的灵才有?”
“最开始确实是少数灵,但是后来繁衍生息这么多年,自然大家都会了。渊古是灵渠之主,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她。”封玄冥不想让她知道盘古玉的事情。
要让一个有血有肉的灵,突然接受自己只是个没有感情的神物?她会更高兴吗?她会接受吗?
封玄冥觉得很煎熬,为什么渊古非得让他来做这个事情,守着玉琢,应该由渊古亲自来做吧?毕竟她是灵渠命脉。
他现在已经有在意的事情了。
和玉琢待久了,许是寂寞,许是可怜?多少放不下了。
“乐灵族抚曲,就是一个天赋者,天生亲近植物,但是又和木灵族那种不一样,她是亲近水生植物,这是我偶然听我哥哥提及的。”封玄冥很少和封幽冥见面,他们是双生子,但其实他们小时候不知道他们是双生子,长大后,发现长得太像了,于是才知道。
除了最开始完成了训练,获得了短暂的自由见过封幽冥一面,后来封幽冥在水灵渊边待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知道封幽冥看着的灵叫抚曲。后来他干脆不回部族了。
他偶尔会听封幽冥念叨抚曲的一些事情,抚曲的水生植物之灵的“天赋”还是封幽冥发现的。
“也许你的天赋就是,你的身体。”
玉琢将信将疑。
“如果你还不信,我可以带你去乐灵族找抚曲。”封玄冥虽然没见过抚曲,但是只要找到封幽冥,肯定就能找到抚曲。
“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你愿意为我而活着吗?”封玄冥突然说出这句话,就是不希望她再有寻死的想法,更加不想她深究到盘古玉。
玉琢愣住了。“为什么?”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渊古派给我的任务,我此生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守好你,让你不出什么意外。”封玄冥想着还是和盘托出吧。
玉琢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封灵族有水灵渊的存在,为什么可以看到灵渠所有的灵,为什么他们要做任务,为什么他会和她有牵扯。
“为什么?渊古为什么要你守着我。因为我的天赋吗?”玉琢问道。
“是。”封玄冥点头。
“渊古想做什么?”玉琢疑惑,守着她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你得活着,不然渊古会杀了我。”封玄冥想着这样说会不会有点用?
玉琢坐在石头上,思忖良久,手里还仅仅捏着那个石头,封玄冥趁机夺走把石头扔掉了。
玉琢也没有去捡回来,也没有找新的石头。
“那我要做的仅仅就是活着吗?”玉琢轻轻呢喃。
封玄冥还是听见了:“你不知道活着有多难,生在强大的部族有多难,部族之间的斗争很残酷。”
“渊古培养我们都是极其残忍的,如果没有挨过训练死了,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如果脱颖而出,还得被束缚一辈子,我真羡慕我哥哥,可以顺遂自己的心意,离开部族。”封玄冥看起来心中空洞,只不过是他早就不敢有所奢求了,经历过那样残酷的成长,只知道战斗战斗战斗,时刻处在绝望之中。
活着,难道还不够吗?
对他而言活得开心,活得顺遂,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了。
而玉琢可以自由地活着,她还强大到足以自保。
“好,我答应你。”玉琢说出这句话,封玄冥终于松了一口气。
玉璧已经死了,她不想再失去封玄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