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渠之书》笋片片

15、诛杀族长，天葬玉璧

　　玉琢回到宝玉山，她不断地回忆在水灵渊看见的环境，摸索了一天才找到了玉璧所在的那个山洞。

　　可是见到玉璧的时候，她还是那样闭着眼睛躺着，和在水灵渊里看见的一模一样，甚至连位置都没有挪动过，水滴还在滴答滴答，在山洞中有着回音。

　　玉琢不敢往下想，可还是伸手去探了探玉璧的鼻息，发现没有气呼出来。她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地后退了一步，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姐姐就死了？

　　为什么？？

　　谁干的？

　　她带不走玉璧，但是她又想守在她身边，一时之间哭了出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玉灵族里，她只和玉璧熟悉，自己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记忆，有了记忆就已经在玉璧身边了，干什么都有姐姐带着她，做长老也是姐姐鼓励的。

　　姐姐突然没了，她不只是伤心，还手足无措。

　　她怕留玉璧在山洞里，有人会偷走她，但是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权衡之下，她决定去找玉瑾琼和巫献。

　　前不久姐姐还和他们发生了争吵，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一定是他们做的。她就是十分笃定。究竟是怎样的原由，要直接杀了姐姐？然后就丢在山洞里？还骗她说只是关起来了？如果不是封玄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姐姐死了？

　　玉琢带着满身怒气就冲去了玉瑾琼所在的山洞，那是整个部族议事的地方，也是做仪式的地方，中间还有一堆篝火。部族内族人都叫这里为“大山洞”，巫献就经常待在大山洞，拿些龟甲做些奇奇怪怪的占卜，大山洞现在变得乌烟瘴气的，照玉琢看来，大山洞和封灵族后面那片黑森林一样阴森。

　　“玉瑾琼，我姐姐是你杀的吗？”玉琢还没见到族长就已经在洞口吼了起来，其余山洞内的族人闻声也都赶来了，纷纷观望。

　　玉瑾琼吃惊得看着玉琢，按理来说，藏着玉璧的那个山洞应该很偏僻，玉琢怎么这么快能找到？

　　玉瑾琼不说话。

　　巫献在一边却十分得意：“是我和你们族长联手击杀玉璧。”

　　玉璧灵力也很强大，她也是长老，玉瑾琼独自杀她可能有些困难，但是和巫献联手那就很容易了。

　　“你之前跟我说她只是关起来，可是她为什么死了？我姐姐犯了什么错？”玉琢知道部族内族长的话就是权威，没族人可以反抗。

　　“我做事情需要告诉你吗？”

　　“你这样随便杀族人，你让部族内其他族人怎么放心？你不给出个理由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玉璧犯的错，就是带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灵回了部族，你就是个祸害。”玉瑾琼矛头直接指向玉琢。

　　“我？你说我姐姐的死是因为我？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被巫献迷昏了？我和姐姐才是玉灵族人，巫献是外族人，身为族长你怎么能对外族人言听计从？”玉琢特别想要动手，她在忍耐，现在姐姐的样子还在她脑海里回荡，久久无法消散。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巫灵族的人想搞乱玉灵族还能有什么理由？不就是觊觎宝玉山和玉灵族的女子？

　　“其余族人，不许插手！”玉琢捏起拳头，恶狠狠对围观的族人警告，然后她直接开始对巫献出招。

　　玉灵族人对玉琢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玉璧把她保护得很好，而且玉琢表现得就是生人勿近的样子，所以她如今这样，族人都纷纷后退，感觉她要做点什么事情，唯恐殃及自身，玉灵族如今模样，他们对族长也没有多少敬爱。

　　玉灵族人的能力是采掘玉石，并且借助玉石的天地灵力修炼，虽然可以以玉石为媒介伤人，但是伤害太小，也没有灵会冒着毁损玉石的风险去伤人，毕竟玉灵族每一块玉石都十分珍贵。

　　所以玉灵族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只能练习近身的格斗，将自己的天生灵力继续蕴藏在自己的身体里，然后近身伤人的时候，再以自己为媒介，使用出来。

　　玉灵族也是极为特殊的一族，以自己为媒介也是其他部族从未想到过的。玉灵族的强者，都是实实在在的强者。

　　玉琢和封玄冥还学过一部分的生存技巧，她还曾经和封玄冥一起和野兽搏斗过，那是在木灵族的时候。

　　木灵族是一个充满善意的部族，从来不对外族设置结界，总是热情欢迎外族人。木灵族善于和植物打交道，他们的能力是以树枝、木头为媒介，所以能力不是很强。

　　她和封玄冥在木灵族做客的时候，他们遭遇到了猛兽袭击，木灵族生活的地方没有大量水源，所以封玄冥的御水能力就用不上，他们就直接近身搏斗，合作把猛兽活活打死。木灵族把他们奉为上宾，好生招待了一段日子。

　　玉琢还趁机和封玄冥学了更多的技巧，还听封玄冥讲了许多的奇珍异兽，比如什么狌狌、周狟等等，都是她从没听说过的动物。

　　巫献开始念叨一串奇异的咒语，玉琢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打断他的手势，拉着他的胳膊就直接扭开，巫灵族的咒语需要一定的手势和时间，不是瞬间发动，所以巫献现在一个咒语都没有使出来，就被玉琢牵制了。

　　玉瑾琼在一旁想帮忙，她越看越觉得巫献说得对，玉琢就是个妖邪，是个祸害。

　　玉瑾琼也开始加入战斗。

　　玉灵族人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了，族人都疏于训练，安逸地待在宝玉山，女子外出采集、男子狩猎都不会走太远，安全最为重要。只有玉琢什么都不怕，想去哪里去哪里，玉琢成为长老之后，玉璧也不总是管着她。

　　而且玉灵族近些年现存的玉石几乎全都是玉琢发现的。玉琢的修复手艺好像也是天生的，谁都比不过，她仿佛就是那些玉本身，只是看一眼，她就知道如何修复。

　　所以可以说，现在族里，没有灵能赢过玉琢。他们没有能力，也不改进，只是依靠着玉琢苟延残喘。

　　他们打斗的身形带起阵阵风，大山洞的篝火摇曳不停，洞壁内他们的影子交错。

　　因为有玉瑾琼帮忙，巫献还是找到了机会念出了咒语，可以他发现他的咒语对玉琢竟然完全无效。

　　巫灵族本就只是医术和巫术强大，受尊崇也是因为部族信奉他们，还能够治疗伤痛。所以说，巫灵族人身体是不如玉琢强健的。于是玉琢直接一拳打伤了巫献，巫献带着伤口吐血倒地。

　　玉琢没有杀巫献，考虑到他是外族人，但是她杀了玉瑾琼。

　　寂静之后，躲在大山洞之后的族人冒出来看情况，发现玉瑾琼倒地了，探了探鼻息，发现族长死了，霎时之间都一片混乱。这可如何是好？玉琢竟然杀了族长？

　　巫献奄奄一息地坚持说道：“玉琢，这都是你的错，你本就是强大的妖邪，你继续留在玉灵族只会害了大家。我是不会占卜错的，巫灵族是不会占卜错的！”

　　巫献确实有意想和玉灵族通婚，但是他来到玉灵族的时候就改变了想法，因为他见到了玉琢，他完全察觉不到玉琢的灵力。

　　巫灵族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能够看到灵渠的灵身体周围的灵气，可以判断他们的能力，但是巫献完全看不到玉琢的，但是玉琢却又并不弱小，也不像是“无用之灵”，最后他得出结论，玉琢是一种超出灵渠的强大的存在，她觉醒之后会害死所有灵。巫灵族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这样，直接杀了，源头不在，就不会有问题。

　　“你走吧，回到巫灵族去，别再来了。我有没有过错不由你评论。”玉琢不理会巫献说的话。

　　玉琢和族人面面相觑。

　　“要替玉瑾琼报仇吗？”

　　族人纷纷摇头，就算要报仇，谁能打得过玉琢？

　　“那我先带着姐姐的尸体离开了。”

　　“那谁做族长？”有一个灵怯生生地发话了。

　　“玉璧真的死了吗？”

　　“死了。”玉琢点点头，回答，然后又是眼泪落下。“族长你们谁要做谁做。”

　　***

　　又来到那个幽深的山洞里，面对着姐姐的尸体。

　　玉琢半跪在地上，沉默着。

　　玉琢对着水玉镯唤了封玄冥的名字，很轻，好像没有力气。

　　玉璧一直陪伴着她，她不记得自己父母是谁，甚至连自己是不是玉灵族人都不知道，玉璧说是，那就是吧。

　　她们一起长大，小的时候，玉璧不许她出宝玉山，她也就乖乖待在宝玉山，和族人一起生活，但是她不和别的灵说话，她没有部族的归属感，灵渠她只需要玉璧一个。

　　但是现在玉璧不在了，她该做什么？她该待在哪里？她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她还要回玉灵族吗？她到底是谁？

　　封玄冥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在水灵渊看着玉琢的一举一动，他没有作声，也一直没有出现。他知道玉琢很强，能打过玉瑾琼。当初他们一起在木灵族对付猛兽的时候，玉琢丝毫没有退却过，是一个真正的女战士。

　　可是她最终还是叫了他的名字。

　　他便出现了，山洞里没有成片的水，也就没水灵渊，他没办法之间到她身边去，只好在宝玉山外面一个小洼地出现，然后一步步走到山洞中。

　　玉琢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见封玄冥就在她身后，于是她说：“封玄冥，你能帮我把姐姐抬出去吗？我想把她葬在山顶之上。”

　　与乐灵族的洞葬不一样，玉灵族和巫灵族都实行天葬，木灵族则是土葬，各个部族都有自己的信仰，自己所相信的东西。玉灵族深信，灵是有灵魂的，天葬让灵魂回归自然，然后能够进入轮回，一切又会重新开始。

　　封灵族很不一样，他们不进行丧葬，死了就是死了，死在哪里尸身就在哪里，也不会有族人去收尸。活得残酷，死得随意，他们好像是只为渊古存在的作品。

　　但是封玄冥还是知道玉灵族的丧葬风俗的。“好。”

　　封玄冥和玉琢把玉璧抬到宝玉山之上，花了许久。

　　宝玉山最山顶的地方，有一块空旷的地皮，玉璧被搁在那里，会有山鹰和野兽过来吃掉玉璧的尸身，只剩白骨。

　　玉琢在宝玉山待了三天，就离开了。

　　她相信姐姐的灵魂会得到安息，宝玉山的万物也会护着她，照看着她，让她得到安宁。

　　只不过，自己还是止不住的内疚，玉瑾琼说是因为她，姐姐才死的，巫献也指认她的过错。

　　是不是她的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姐姐已经死了，这个结果是她无法接受的。

　　“你还要回玉灵族吗？”封玄冥这三天一直陪在玉琢旁边。

　　“不知道。”玉琢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是谁，能去哪？要做什么？”

　　封玄冥心里暗想，你谁都不是，你只是一块玉，还是一块决定了灵渠命运的盘古玉。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灵渠万物有灵，自然万物都和灵一样，有着自己的意志，蛇会说话，树会走路……有时候，动植物的地位甚至比灵要高，比如巫灵族甚至崇拜蛇，木灵族崇拜松树……

　　所以说，玉琢是一块玉石，还是灵，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封灵族的传说第二句就是“万物皆有灵”，这个想法就根植在封灵族的脑海里。

　　“你可以跟我回封灵族。”封玄冥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