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渠之书》笋片片

14、玉璧之死 “为什么选

　　封玄冥径直走到一个大帐篷。

　　说来也怪，渊古喜欢住在那片黑压压的森林附近，帐篷一边对着森林，一边对着湖泊。不是风景秀丽，也没有湖光山色，她就一面享受着封灵族人的朝拜，一面对背靠着黑森林的压迫。

　　封玄冥听祖辈流传下来的传说，但是没有一个能说清楚，渊古为什么成为封灵族的族长。更奇怪的是，她好像是永生的，从很久很久以前，渊古就一直存在着，不然为什么所有的族长全都叫渊古？他只存在于他所在的这一代，无法求证，只是说服自己，也许这个名字真的是代代相传。

　　他也没见过渊古多少面，自己有记忆、有意识以来，他就已经处在很恶劣的环境里面了，独自经历各种考验，直到杀了那头灵狼，他才获得自由。

　　听说他哥哥比他早些年数获得自由，他们兄弟两个杀的两头灵狼还是一对父子。

　　等他长成，见到渊古的时候，立刻就被派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在水灵渊看着玉琢的一举一动。还指着他哥哥说：“你看看你哥哥，他也是这样的”，试图让哥哥作为榜样。

　　他本来以为自己有了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结果他还得被困在水灵渊里，哥哥干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假意答应了之后，渊古也没有再出现了，他就学会了偷懒。隔三岔五就到处跑，反正他有御水能力，部族里有水灵渊，想回到封灵族是易如反掌。而且有水玉镯，玉琢的一举一动她也都知道。

　　渊古有一次发现了他偷懒，在水灵渊前当场抓获了他。

　　然后带他进了自己的帐篷，跟他说：“族长说话不管用？”

　　“我只是觉得太无趣了。”封玄冥嘟囔。

　　他见了渊古多少次，她依旧是那样年轻，更离奇的是，好像从来没人怀疑过她是不老的。兴许是见得少？也许见过她老的灵已经死了？

　　“那是有趣重要，还是命重要？”渊古也不废话，直接威胁。

　　灵渠部族之中，族长的话就是绝对权威，她养育了众多后代，接受后代的奉养不是应该的吗？

　　封玄冥见过玉琢之后，就时常觉得渊古残忍，玉灵族就是那样温和的环境，才有那么温和的玉琢长成。封灵族人个个冷酷、冷漠，连血脉都连不起来的部族，有什么意思呢？

　　“命重要。”封玄冥妥协了。

　　封玄冥站着不说话，和渊古之间的气氛紧张。

　　“封玄冥，这大荒有四界，你知道吗？”渊古定定地看着他。

　　“九霄、灵渠、凡世和混沌。”封灵族的传说第一句就是这个。

　　渊古沉寂了片刻，郑重地说道：“我曾经是一个神。”

　　封玄冥惊了，他呆在原地。灵渠虽然会祷告上天，乞求神族庇佑，他知道许多部族都是这样的，尤其是在遇到了重大灾难的时候，他们无能为力，会选择祭祀，祈求上天。

　　但是他从来没觉得，大荒是真的有神族的。

　　“我告诉你，你不仅要盯着玉琢，你还要注意玉璧。只不过水灵渊只能看一个灵。族人这么少，能帮我做事的不多了。”

　　“她们两个当中，有一个是盘古玉化形而成，只不过灵识太高，化形之后，甚至不记得自己是盘古玉，真的当自己是灵。所以我分不清究竟谁是盘古玉。如果她们有什么闪失，灵渠所有灵力全都会丧失殆尽。”

　　“盘古玉是我从神族带来的，没有盘古玉，就没有灵渠。”

　　渊古告诉他这么重大的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封玄冥却明白了，她与他共享了灵渠的秘密，所以他的生死已经捏在了渊古的手上。

　　他紧张地不敢呼吸，再也无法正视渊古。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没有在意的东西，可以专心替我办好事情。你今生，只需要守好玉琢和玉壁，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

　　封玄冥沉默了，渊古真的很了解他。

　　“神族为什么不待在九霄，来这灵渠？”

　　“灵渠是我创造的，我不该待在这里？”渊古反问。

　　渊古心里千言万语，可是她说不出来，封玄冥也不会明白，何必呢？不过他有一点想错了，四界并不是互不干涉的，也不是都安安分分待在各自的地盘上。当初善神派了守门人支厷到轮回池驻守，就是为了盯着凡世的动向。

　　但他们还不知道灵族的存在，自己创造了灵渠之后，有了徘徊门。如果不是自己施法，支厷哪能那么安分守着原地不去回禀九霄，凭空多出一个灵渠，这种大事，他怎么敢隐瞒？

　　可惜的是，神族什么都要管，也什么都不管，小小守门人，早就被遗忘了。

　　封幽冥知道，他也无法再多问几句了。活着，并且快乐，就是他最好的状态了。知道得越多，他就越危险。

　　***

　　“玉璧有消息了。”封玄冥走到大帐篷里，回禀渊古。

　　玉灵族他闯进不去，他一直以为自己非常强大，可以玉琢一百七十岁就已经是长老了，他才知道玉灵族的强大。

　　他自认识玉琢以来，就从没听说过玉璧的消息，今日才算是真的听到了这个名字，还多亏自己多问了几句。

　　封玄冥有时候真的不理解，渊古是神，神看不见玉璧和玉琢吗？为什么还要派他盯着，还有他哥哥，和其他族人，全都带着使命。

　　盘古玉和灵渠究竟有什么联系？

　　一块玉能变成灵？

　　他的疑惑太多了。

　　“玉璧被玉灵族的长老囚在一个山洞中，但她似乎是自愿的。”封玄冥如实上报。

　　“会不会玉璧有可能是盘古玉？”封玄冥看渊古一言不发，便提出这个假设。

　　“除了我没人知道盘古玉，玉灵族也不可能知道，所以一定有其他原因。”渊古摇摇头。“你只要保证她们不死就可以了，其余的不需要多管。”

　　封玄冥点点头。

　　封玄冥想着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就走出了帐篷。

　　封玄冥前脚刚刚走，瞬间渊古就离开了帐篷，到了玉灵族。

　　玉灵族的居住的山洞被部族称为宝玉山，他们发现的许多的玉石都是出自这个山洞，所以干脆在这里定居。

　　宝玉山离沼泽之地并不远，乐灵族的山谷和青池都在在沼泽之地的黑森林以北，而宝玉山在沼泽之地以南。

　　渊古没有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玉璧。

　　她依旧是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十分安详。

　　她叫了玉璧，但是她不应答，渊古奇怪，俯下身段，探了玉璧的鼻息。

　　玉璧死了。

　　竟然死了？

　　那她一定不是盘古玉了，盘古玉作为神族灵物，是不可能这样轻易化为虚无。

　　为什么？她为什么死了？

　　玉灵族发生了什么？

　　渊古瞬移回到了封灵族，找到了封玄冥，让他到帐篷中。

　　“玉璧死了，你守好玉琢。”

　　“什么？”封玄冥惊了，那山洞中安详的躺着的玉璧竟然已经死了？

　　“你去水灵渊取玉璧的记忆看看，剩下的事情，你看着办。”渊古摆摆手，让封玄冥出去。

　　灵渠的灵死后，身体会逐渐腐烂，记忆会自动归于最近的水灵渊，在水灵渊中自由流动，最开始形态是水灵球，不出意外的，这些记忆都会被搜集到封灵族最大的水灵渊里，所以玉琢才能看见水底那么多球。但是也有各种记忆因为各种原因到不了封灵族，年岁久了就化作了水底的鹅卵石，留在了原地。

　　***

　　“玉璧，你比玉琢还大，可是她的修炼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你了，甚至要强过我们所有族人了，你不觉得她有问题吗？”玉灵族族长玉瑾琼找到玉璧，在商量玉琢的事情。

　　“玉灵族借助玉石天地灵气，本就强大，我不觉得她有什么问题。再说了，玉灵族多一个强大的长老，不是更能自保吗？”玉璧不解玉瑾琼找她来想说什么。

　　“她是妖邪。”玉瑾琼此话一出，玉璧怔住了。

　　“这话是不是巫献说的？”玉璧知道最近玉瑾琼请回来一个巫灵族的灵。

　　因为玉灵族生活太苦了。玉灵族女子为多数，男子太少，外出狩猎的食物根本不够用，采集玉石的速度远远不及交换消耗掉玉石的速度。所以玉瑾琼请回巫术师巫献占卜，希望能够改变玉灵族的糟糕境况。

　　玉瑾琼对巫献是言听计从。

　　玉璧一直很不喜欢巫献，因为巫献说出的一些胡言乱语并没有让玉灵族更好，她从他浑浊的眼珠中看出，巫献只是垂涎玉灵族女子的美貌，想要吞并玉灵族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玉瑾琼看不出来，也许是因为巫献灵力太强了。

　　“什么是妖邪？”玉璧质问玉瑾琼。但是没等到玉瑾琼回答，她便说：“山中猛虎，海中猛兽，獠牙深深，面目丑陋，均为妖邪。”

　　“玉琢哪一点像妖邪了？就因为她修炼速度快？”玉璧已经尽力克制了，毕竟玉瑾琼是族长。

　　玉瑾琼依旧固执，“巫献那么强大，都感觉敌不过玉琢，灵渠应该有这样的存在吗？”

　　“族长，部族内有比巫灵族强大的灵，你应该觉得高兴啊，为什么你要觉得害怕？”

　　“玉琢不是我的女儿，她出生的时候我甚至都不在，是你把她抱回来的，你告诉我她的母亲是谁？对于一个陌生的灵，难道我不该警惕？”现在变成玉瑾琼质问玉璧了。

　　灵渠子嗣孕育困难，可是某一天玉璧突然就把玉琢抱回来了，并且说她是玉灵族的，当时玉瑾琼没有怎么在意，以为只是部族内哪个族人又私下和外族私通了，反正这样的事情在灵渠是很频繁的，孕育子嗣，是每个部族喜闻乐见的，哪管孩子父亲是谁，只要母亲是部族内的就行了。

　　可是巫献说，她的来历可疑，而且玉璧也很可疑，玉璧这么多年悉心照顾玉琢，自己都没有结亲。

　　玉璧说不出话来，她无法回答族长这个问题，因为玉琢确实是没有来历，玉琢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就是一个小婴儿，她并不知道她是哪个部族的，直接就带回了玉灵族内。但是玉琢越长大，她越发现，玉琢在发掘玉石这方面有天赋，于是就坚信她是玉灵族的了，只是不知道被谁遗弃了。

　　她从来没有因为玉琢强大而觉得不安过，因为玉琢一直都没做过有害过玉灵族的事情。

　　“那族长准备把玉琢怎么办？”玉璧实在猜不出玉瑾琼和巫献的意图，这样无端的指责，怎么会没有什么意图呢？

　　“她最听你的，由你把她杀了。”

　　“不可能。”玉璧觉得族长完全疯了，已经不受控制了。

　　她决定杀了巫献，也许巫献对族长施了什么咒，不然为什么要这样残害部族？即便玉琢不是玉灵族人，也不能这样动辄滥杀啊？

　　“巫献完全就是在害我们！你为什么察觉不出来？如果解决玉灵族的困境必须要杀戮，那我觉得先死的应该是你。”玉璧知道已经无法讲道理了，但是要她杀了玉琢怎么可能？

　　“这种话你都敢说，看来玉琢影响你不小。你也不能留了。”玉瑾琼说着就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