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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跑比赛 所谓道德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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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外面苍郁大树的叶子缝隙中穿过,渗透了玻璃,照在我的脸上,一缕一缕,还带着点露水的微凉。
我脸上顶着两个深陷的眼窝。
后半夜的时候,我从梦里惊醒,入眼就是我挂在墙上的邬童的照片。他的笑容温暖的像是能驱散阴霾,可我非但没有感到安心,只觉得胃里一阵抽搐,酸水向上涌出。
我连忙跑进厕所,连鞋也没来得及穿上,厕所的瓷砖上还有我洗完澡流在地上没干的水。我一脚踩上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来不及再爬到马桶旁边,就这样吐在了我自己身上。
我知道,这或许是我吃多了安眠药的后遗症。
吐完之后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屁股被摔的很疼,身上也弥漫着一股酸臭味。我皱着眉憋住气,把身上的衣物脱下来扔进了垃圾桶。残留着污秽物的手指掰开花洒的开关,还没完全烧热的水把我最后的睡意都给冲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把衣物给扔掉了,我只能光着身子从厕所里走出来。入秋了,连空气都是带着凉意的。
我没有再找衣服穿上,而是直接钻进了被窝,感到全身暖和起来的同时,我也知道后面直到起床的时间,我可能都要这么醒着。直到阳光跃进窗户,闹钟响起刺耳的第一声,我都将毫无睡意。
我利落地按下闹钟的凸起,掀开被子的同时拿起了昨天睡前准备在床头的衣服。我一如往常的轻声下楼,母亲正将丰盛的早餐摆上桌,很勾人,我空了一夜的胃开始“咕咕”地反抗。
“尹柯,过来吃早餐。”母亲是个很好的人生导师,但她用了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在我人生的路上砌上了高墙,鞭笞着我前行。
我坐在饭桌前,耐心地慢慢填饱我的胃。我想起了昨天做的梦,那时我看不懂的母亲的眼神,后来想想,其实它很好懂,复杂是因为里面混合的东西太多,黏在一起。拆开之后,里面是不认同,不看好……甚至是感到危险后决定要付诸行动的情绪。其实母亲把所有的心思都展露在眼神里。
吃完饭我得去上学了,即使再不愿意面对班小松和邬童,也还是必须得去的。
“尹柯!”我才刚踏入教室,班小松就像长了雷达似的向我身旁靠近。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只能皱起那张疲惫到毫无知觉的脸皮,冲他微笑。
班小松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巴,见我直接从他身边掠过,他又追了上来:“尹柯,关于加入棒球队的事情,你要考虑一下嘛!好不好?”
果然又是这件事,我就猜到班小松才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如果你能拿到长跑的第一名,我就答应你。”我把昨天想了一晚的理由告诉他,我知道班小松短跑很厉害,长跑却不行。
“真的!那好,你说的不许反悔!”看着班小松激动得要跳起来的模样,我笑着点了点头,却只是皮笑肉不笑。
他真的很努力地开始练习长跑,邬童一刻不停地跟在他身边劝说他休息,而班小松只会傻笑着重复:“只要我拿了第一名,尹柯就参加棒球队,他答应我了的!”
班小松很傻的,即使是渺茫的希望也要奋起而上。
邬童向我这边看过来,和我眼神对上时,只是抿了抿嘴,不肯责备我,也不愿让我难堪。
比赛开始的时候,班小松就一个劲地往前冲,他跑得很快,短时间内就将我们甩在了后面。只是他越跑越慢,直到我超过了他,占据第一。他又开始猛的加速超过我,这是他逞强跑出的几步,我看得出他已经精疲力竭。
我不留痕迹地放慢了步伐,等着班小松恢复精力再猛的加速超过我。邬童一直在后面紧跟着,担心的眼神刺得我的愧疚愈积愈厚。
就在我恍神的时候,班小松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膝盖先着的地,发出碰的一声清响。
一片惊呼声中,他被抬去了医务室,整个操场只剩下我和邬童。邬童紧绷着脸,他即将要爆发。
“你之前退出棒球队,好,我给你找借口,你现在不愿意加入棒球队,行,我也不强求,可你明明知道班小松长跑不行,你还跟他约定……”
“你就这么看不起棒球!看不起班小松,看不起我吗!”
我看着邬童转身离去,捏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汗水滴在上面,生疼。
我苦痛的人生幸运地遇见了邬童,而邬童遇见我,却是极其不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