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柯 沼泽》方为仌

8、逃 我不能加入

　　很快就要期末考试了，我为那天的到来而努力着，我的母亲也是。
　　这里有道题我做了很久也没有做出来，看得我眼睛都花了。我抬起头，教室的窗户外面是和家里窗外一样的翠绿。
　　薛铁坐在教室的第一排整理书包，他微笑地看着从他身边打闹而过的同学们，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幸福感。他虽然被记了过，但好在班上的人都被邬童骂醒了。
　　薛铁来的那天他们的歉意溢满了整间教室，没有人再敢去招惹薛铁。薛铁对于他们的道歉欣然接受，激动地原谅了他们每一个人。我看见形色各异的人脸上的愧疚，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笑。
　　薛铁是很善良的，以至于以前的人都忘了他还会反抗。
　　我的眼角撇到班小松的身影，他正往这边飞奔过来。我盖好随意摆在课桌上的钢笔，怕他一手按下来伤着自己。
　　“尹柯！”他果不其然地一手拍在我的桌上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笑着从他位置里拿出他的水壶，扭开瓶盖递给他，我问他:“怎么了？”
　　班小松咕噜咕噜地连喝几口:“你也知道的，我和邬童不是在找加入棒球队的人员嘛。”
　　我接过他喝了一半的水壶，再用手里的瓶盖盖上，重新给他塞回课桌里。
　　“我就想着你以前不是参加过棒球队嘛……”班小松犹犹豫豫地开口，“就想着，想让你参加我们的棒球队。”
　　我愣着没有回答，低垂了眼眸，捏着钢笔的金属壳保持笑容:“小松，你也知道我不打棒球很久了，而且很快就要期末考试了……”
　　“嗨，没事，我打的估计还没你好呢，你先加入，等过了期末考试再参加有关活动，没事的。”
　　“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加入棒球队，抱歉啊，小松。”班小松完全无视了我的拒绝，开始向我推销他的棒球队。
　　我揭开笔盖写我的试卷，对付班小松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很神奇的，我没有一刻的停顿，畅通无阻地一直写了下去，我把这道题给解了出来。
　　班小松滔滔不绝的废话突然停了下来，我疑惑的抬起头，就看见邬童那张眉头紧皱的脸。
　　“我和你谈谈。”明明心情不好，却还尽力保持着温柔。
　　我跟着走出去，班小松一直在后面偷偷尾随。
　　“尹柯，你知道我对你之前退出棒球队一直耿耿于怀，但我并不想活在过去一辈子。这次，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下加入棒球队呢？”邬童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在这个时候恳求得既委婉又卑微。
　　“邬童，我不能……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着邬童脸上的期翼顷刻化为乌有，只剩下浓浓的无奈。除了对不起我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叮铃铃——”我的手机在口袋里振动，成功打破了此时的尴尬。
　　“喂？好的我马上过来。”我接电话的样子有点急促了，逃跑的意味十足，“邬童，对不起，我妈来接我了，我要先走了，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吧。”
　　我几乎是掉头就跑，全然不敢再回头去看邬童和班小松满是对我失望的脸。
　　我骗了邬童，我的母亲没有来接我，刚刚也只是我定的闹钟而已，只为了逃离这里，为了逃离这份对邬童的愧疚。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我经常失眠，即使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像别人说的那般十五分钟就进入了睡眠。
　　我下楼倒了杯水，和着每天必备的安眠药喝下。再次躺上床榻的时候，终于有了点睡意，不浓，却足以让我度过这个夜晚。
　　因为睡得不深，我很少做梦，但这天晚上我却做梦了，不安彷徨，这姑且算是我进入梦魇的原因。
　　“尹柯。”还是一年前，我被母亲叫到书房，“听说你加入了一个棒球队？”
　　“是的。”我低着头，手指绞紧了衣服边角。
　　“退了吧，那东西对你没什么好处。”母亲没有给我任何的解释时间，干脆地定下了死刑。
　　“可是母亲……”我已经很久没有叫她母亲了，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再也没有挽救的机会。
　　我还记得她看过来的眼神，太复杂了，我看不懂，只是吓得再也不敢为之辩解，只能任凭她在我的不愿下直接递交了转学申请。
　　我母亲对我说:“尹柯，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棒球能干什么，你以后考上大学有出息了，你就知道了……”
　　我没有否认她的话，只是每晚吃过安眠药后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