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第七章
...
-
第七章
到达青州后,王竛和南烛给赵秉忠母亲行过礼,就被送到了距离青州赵府不太远的泰和寺中,一起为师父守孝。
在泰和寺的日子过得平淡,日日都在书本和祈祷中度过,偶尔也会充当医婆,最开始只是给寺中的尼姑看病,后来不知怎么,泰和寺中住着两位李时珍徒弟的消息就传出去了。渐渐有外面的人前来求医,以前因为年纪小,觉得王竛资历尚浅,李时珍从未让她诊过病人的。
但现在在泰和寺,南烛因为要为师父守孝并且觉得女孩子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太好,如果有什么病人无法到寺中来,她是绝对不肯出去的。
王竛很不以为然,医者仁心,难道不就应该治病救人吗,为何总是要顾着这些虚礼?可是一想到她毕竟是比自己早了几百年出生的人,也就理解了。索性有人来求,就自己跑出去给别人医治。南烛刚开始还阻止过她几次,看她不听劝,也就由着她了。
王竛觉得这样正好,时常出门就能够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充分了解当今的□□势和风土人情,对她将来找父亲有极大的帮助。并且,给有钱人家诊治时候适当收点诊金,日积月累倒是攒了不少。
在去李员外家的路上,王竛拿着手中辛辛苦苦打磨出来的小木槌,心想这这李员外也是一方富绅,平日里李员外欺男霸女的坏事做了不少。得的又是折磨人的病,今日定要狠狠敲他一笔。
李氏看着王竛拿着个锤子就来到府里,虽心生奇怪,倒也不敢多问。眼前这小姑娘看着也就是豆蔻年华的模样,那医术可是了得,一年前救下那失足落水,在河中泡了几个时辰的孙女的场景,她至今还记得。只想着可能王竛今日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吧。
恰巧李员外又开始背骨痛,听到王竛来连声叫人去请过来。
“哟,李员外,怎么疼成这样,莫不是又操劳过度?”
李员外真是趴在床上动弹不得,虽对王竛这毫不忌讳的模样有些咬牙切齿,却只能开口求道:“竛神医,您可别打趣儿我了,快给我瞧瞧吧。”
王竛伸手就要掀开李员外身上的被子,被身旁李员外妻子连忙止住了。“竛神医,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样做不太好吧。”
王竛平日里最烦这些虚礼,也不大喜欢别人称呼她为神医,可是阻止了几次发现没甚效用就作罢了。看这李氏眼中分明是对丈夫的关切,却非要客套几句。只得搬出常用的那句话,“出家人讲究万般皆空,贫尼只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知有何不好?”
平日里出门为图方便,王竛都着缁衣,虽然她是在寺中为李时珍守丧的良家小姐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王竛只称自己是泰和寺的出家尼姑,让人无以为驳。
李氏岂会不知她是何种身份?其实她只是见王竛生得明眸皓齿,尤其是那双眼睛华芒四溢。自家丈夫正当盛年,王竛又对他有医治之恩,害怕她看上李家财产,借此要求入府,撼动自己的主母地位。但王竛都如此说了,也不好再阻拦了。
只见王竛掀起李员外的衣服仔细看了看,就要用手中的小木槌砸上。李员外一瞧,赶忙翻了个身,用被子罩住自己,“竛神医,你这是要作甚,莫不是看李某命不久矣,就此将李某解决了吧。”
解决?要是杀人不犯法我还真就这么干了。王竛只觉心下好笑,“李员外可曾听过‘以毒攻毒’之说?用小木槌击打你伤痛部位也是同等道理。”
“可我如何相信你不会将我打死?”李员外还是将信将疑。
没办法只能用绝招了——拽现代名词:“用锤敲击疼痛部位,可以有效地振动松解有问题的肌肉、筋膜的张力,以便解除其对骨骼的牵拉,以及对神经脉管等组织的卡压症状。再说你诊金不是还没给我吗,将你打死了我可没处讨诊金去。”
李员外前面的没听懂,最后一句倒是懂了,这个竛神医,平日里给王三吴四那些人看病分文不取。就是对他们这些勉强有些闲钱的人狮子大开口,出诊一次便要五两银子;亲自上门要十两;倘若要她开方子就得再加十两。看病可是天价,李员外何曾不觉得肉疼?可那些庸医们又治不好他的病,倒是这个医婆的方子管些用处。她没拿到银子,自然是不会将自己害死的。想清楚了,就乖乖地掀开了被子。
李氏只瞧着王竛使劲敲打丈夫的腰部,丈夫倒也没叫疼,觉得这手法很是奇特,便盯着出了神,直到听王竛叫人端来之前开方子磨的草药才回过神来。
这一回神不要紧,竟然看见丈夫的腰部生生变成了黑色,一声尖叫就晕了过去。
王竛这边刚完成击打,就过来给李氏把脉,一摸竟然是喜脉。
连声向李员外道喜,顺便多要了二十两的诊金,李员外正处在添丁的喜悦中,吩咐下人给王竛拿钱,竟没发现王竛多要了些闲银子,就派人将她送出去了。
拿到银子的王竛偷偷得意,谢绝了下人的相送,脚步轻快地出了李府。
守在李府门前的赵秉忠看见王竛脚步轻快地向门口跑来,本来还打算教训她一番,可现在只觉得纳闷,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每日这样大摇大摆地出入别人府中可是对她清誉有损,怎能还这样高兴。想想算了,她年纪尚小,由着她去吧。
本就心情极佳的王竛看见门外几月未见赵秉忠更是高兴,直接扑到了赵秉忠怀中,得意洋洋地说道:“季卿大哥,我今日可得了二十两银子,李员外家还要添小员外啦,也算喜事一桩了。”
本来想提醒竛儿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男女之防的,但一想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又觉得现在也不好坏了她的兴致,赵秉忠就伸出手拍了拍王竛的头,“那竛儿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能挣钱了。”
王竛只觉得从头到脚,像是有一股电流穿过身体一般,全身上下都酥麻酥麻的,讪讪地松开了手。
赵秉忠只当是小姑娘家不好意思,也就顺势松开了:“我听南烛说你在这里,我想这回寺里还有一段路程,就来接你一下。没想到这么巧,我一来你就出来了。”
胡说,我分明见你已在门口站得如同树一般,扑到你怀里的时候你都快站不稳了。王竛在腹诽,但也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愧疚,就没戳破。
“季卿大哥这次可给竛儿带了什么好吃的?”
这个丫头,就知道吃。“这次要让竛儿失望了,我可没带什么好吃的。”赵秉忠无奈地摊了摊手。
哪知王竛突然站着不走了,赵秉忠疑惑地回头去看,只见她满目含泪,好似一戳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平日里见惯了她无忧无虑的模样,突然这么委屈着实让赵秉忠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出声安慰道:“竛儿不哭,季卿大哥现在带你去市集买好吃的可好?”
“现在?好!”蓄满的眼泪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王竛开心地简直要飞上天,终于可以去逛市集了!
因为市集距泰和寺太远,之前她偷偷去过一次,王竛又不太认得路,回到寺中已是夜半时分,看见南烛师姐眼睛哭得红肿,又罚她抄写了一遍《女戒》,抄得她快恶心死了,就再没单独去过市集。
市集上,人们只见一个面冠如玉的良家少年郎带着个小尼姑大肆采购,奇怪的是竟都是这小尼姑自己掏的钱,纷纷在心里猜测这两人的关系。
逛了两个多时辰,王竛实在困得紧,也忘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在颠簸的马车上靠着赵秉忠的肩膀就睡着了。
赵秉忠虽然一直对竛儿没有什么男女之防这一点有些无奈,但还好他一直只将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正好父亲也喜欢她,便在下个月回府的时候,让父亲把她收做义女罢。
至于南烛,他倒是真不知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