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没天赋》三色眼镜

8、不是师徒 我来见你，

　　金得到消息，果断比了个手势，让其他人一起去保护皇上，刺客交给自己。

　　木水火土立刻离开永安殿。刺客不为所动，驭使双刀飞回手中。

　　“刀的名字没有刻在刀柄上。”金大步靠近刺客。

　　“骗你的。我知道骗人不好。”刺客向上抛出一把刀：“可我习惯了。”

　　刀身没入天花板。

　　金每走一步内力便涨高一分，当他来到刺客面前，已是下山猛虎百兽避让之势。

　　刺客直直瞪着他。

　　猛虎露出獠牙，金一刀斩下。

　　紫色灵力眨眼间灌满永安殿，却转瞬间纷纷失色飘落地面。

　　遍地灵尘。

　　刺客安然无恙，金突破防御后仅剩的刀罡在敌人易容的面具上搅开一道口子。

　　金后跃保持距离，活动双臂再次蓄势：“我老家有句俗话，做坏事还找借口的人需要多打一顿。”

　　刺客索性扯下面具，面容清秀白皙，不像青年不是中年。身体与心灵交织的疲惫感仿佛又一层面具般凝固在脸上，远非两天两夜不睡觉所能及。

　　他说：“当年闯梅国皇宫的就是我。”

　　插在天花板上的刀落下，整个殿顶崩塌。砖木与瓦片径直砸在金身上，他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去挡，全部注意力锁定刺客，刀罡再次暴涨。

　　此时天上三块巨石离地面不过百丈，金知道刺客达成目标的时机尽在巨石被拦住前。

　　刺客收起双刀：“你似乎没明白我自报家门的意思。”他眼神蓦地犀利，周身散发出截然不同的冷酷气息。

　　金感到有堵无边无际的高墙正向自己碾压过来，他后退半步，怒吼一声挥刀撞去，却仿佛跳入一股无形洪流，气势在冲刷下飞速消散。

　　刺客曲掌成拳。神扶，万拱倾。

　　刀身断成四截，金松开刀柄，身体前倾双腿弯曲，靠单手撑地勉强站立。

　　“虽说四五年没露过面，但我依然是天下第三的魔头吧。”刺客重新回到惫懒模样：
　　“你运气好，我讨厌亲自杀人。以后记得，不自量力死的早。”

　　随着三声巨响，巨石都于半空被打得粉碎。在其他内卫进入永安殿前，刺客飞上了高空。

　　天下第三魔头，何有思，闯过两国皇宫，皆全身而退。

　　扔下三块巨石之人立于云端之上，何有思一直等的便是他。那人目光冰冷地看着何有思接近，隔空禁锢住他，带着他一闪而逝。

　　看着眼前永安殿的废墟，高励薪与齐皇后手挽手，无奈道：“未来百日只好换地方就寝了。”

　　一座群山间的无名小丘上，何有思仍然动弹不得，他说：“这么多年过去，我终于将你一军。”

　　何有思今夜最大的图谋就是逼眼前人来见自己，为此他故意身陷险境。当然关键前提在于他了解对方的秘密，对方不能让他落入别人手里。

　　“如果你一直消停下去，我不会杀你。”那人脸上怒火退去大半，不再看天，转头望向何有思：“毕竟我们有过许多年的……师徒情分。”

　　“江临渊，你装上瘾了？有脸和我谈情分？”何有思似笑非笑：“你杀不掉我，我找你也不为叙旧。我知道你在算计竹国高家，正好我有笔互惠互利的买卖。”

　　他早就猜到江临渊今天要下杀手。江临渊刚到皇宫上空何有思便有察觉，然而江临渊并未立刻采取行动，何有思明白他在等底下打成两败俱伤，所以何有思主动放弃防守挨了三刀。

　　江临渊的心思和手段何有思几乎都能预料到。十年前二人还是师徒时他就喜欢关注江临渊的一举一动，不错过丝毫细微的表情反应。

　　算计竹国高家是江临渊迈向黑暗的第一步，但远在十年前何有思就预见了师父背叛正道的未来。

　　江临渊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走向何有思：“困住你的是法宝。”

　　何有思灵力运转缓慢，他炫耀似地咧开嘴，露出刻满玄妙纹路的两排牙齿。灵力注入，上下牙大力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完整符箓拼成，一片浓郁到足以阻隔视线的紫色灵力包裹住何有思，不断顶着法宝边界向外扩张。

　　江临渊双手齐用紧急布下天罗地网，然而法宝完好，何有思却在灵力遮盖下瞬间渺无踪迹，唯独留下一张写着买卖具体内容的纸。

　　竹国最大的湖名叫接星湖，位于国家东南部，风景宜人渔业兴盛，全国都抢着要这儿的水产品。

　　秋天鱼蟹肥美，卯时三刻太阳刚派阳光出来探路，渔家们早已挂灯笼上船摇橹开工。湖面上散步零星黄晕，隔着薄雾从岸上看神秘又孤寂。

　　漆黑的湖底紫光乍现，照亮了由数十块巨石组成的立体图案，或者按照修仙界的说法：符箓。

　　何有思凭空出现，被冰冷湖水刺激得够呛，他三两下划上水面，水中波动剧烈惊得鱼虾胡乱游走。

　　何有思蹲在水面上四处张望，尽管生理上不太需要，但他心理上十分希望有个能换暖和衣服吃热饭的地方。他挑了一艘外面挂着衣服的船，说明那里同时还担任住处。

　　船不大不小，算上头尾挤一挤点能容纳八个人，屋里只住着个孤寡老汉，没什么像样家具，一切看上去都是勉强凑合。

　　何有思向水中虚抓一把，捞起四条大鱼三只肥蟹。他捧着收获飞至船头，把它们丢到木板上，抢在手足无措的渔夫前头开口：“我就是湖里的神仙，别多问。把最大的鱼红烧，螃蟹全煮汤，再蒸小半锅米。剩下的鱼都归你，而且我保你以后打渔次次丰收。快去办妥，别和旁人说。”

　　语毕，何有思自顾自坐到火炉边，用灵力把衣服里的水全逼出去，震得老汉毫不怀疑地按照吩咐操办起来。

　　何有思原本确实想拿件现成的干衣服换，幸好老渔夫身材瘦小才让衣服逃过一劫。

　　太阳缓缓升起，何有思惬意地躺倒，思绪如阳光般飞散四方。

　　上次和江临渊见面是被一帮正派围剿，再上一次也一样。加上今天，何有思叛入魔道后只见过四次江临渊，不过未来将大不一样，一切都会好起来。

　　烹制水产品的腥味肆意弥漫复又消散，饭菜终于准备妥当。老汉来请何有思，跪下磕头道：“神仙大人法术通天慈悲为怀，有件憾事原本几乎烂在老奴心里，今日祖坟冒烟遇上真仙，老奴借来一万个胆才敢开口耽搁您片刻时间。”

　　何有思盘腿坐到小桌旁，打算应付过去再吃饭。

　　老汉等了等没有受到制止，于是继续说道：“我有个要好朋友，当年淹死在这湖里，尸体没浮上来，据说被水鬼拉下去当了替死鬼。二十年了，我那朋友性格憨厚，肯定不会愿意害人，可一直被困在湖底也不是办法呀。求神仙大人帮忙查查他现在怎么样，如能帮他去地府报道，我愿意拿出所有积蓄献给您做香火钱。”

　　原来是个信这套说辞的，何有思佯怒道：“接星湖有本神仙坐镇，从未生过水鬼。所有亡者皆能顺利进入轮回，本仙把他们困在湖底有什么好处吗？年纪一大把别听风就是雨，行了不用拜也不必赔罪了，赶紧让我安静吃饭。”

　　夹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何有思疼得浑身一抽，他忘了使用刻在牙上的传送符箓会波及口腔，划出三四个大小伤口。人总得有几个保命符，这道符箓是何有思偶然撞见然后抢来的，十分罕见，必须刻在身上。

　　如果刻在皮肤上，用一次则整片皮肉烂至见骨。何有思取巧刻在牙齿上，每用一次牙齿便脆一分。至于湖底那样标记目的地的阵法，他在许多人迹罕至的场所都有搭建。

　　用灵力盖住伤口吃饱喝足后，何有思打算换个宽敞舒服的地方好好睡一觉。老渔夫毕恭毕敬地“送神”，何有思毫不客气，瞬间消失不见。

　　和江临渊的恩怨何有思暂时不着急，他还有桩血仇要报，为此已筹划奔波多年，等休息妥当他将再次出发。

　　与此同时，江临渊回到鸿钧山。

　　鸿钧山是竹国最高最险的山，鸿钧山是天下现存最古老的门派。

　　鸿钧山原名汲云山，光有名气没有人气。无论远观近看整座山都非常野，张牙舞爪，这秃一块那凸一块，找不到任何特色景观，长不出任何珍惜草药。搁在文人名士眼里既不够秀也不够奇，夹在中间只好与土气挂钩，然而偏偏高且险，因此经常被用来比喻没有真本事却自命不凡的人。

　　直到鸿钧老祖挑中它开宗立派，汲云山短短五十年便跻身天下四大名山，普通人根本无法踏足山门，而它的本名也逐渐被市井坊间忘却。

　　世人喜爱排名，排名往往伴随争议。四大名山不分先后，鸿钧老祖却是古往今来无人可与其并肩的第一。原因异常简单，他是唯一一个飞升后又下凡的人。

　　鸿钧老祖自学成才天下无敌，四十四岁飞升，三日后以凡人身归来。据说他与天上神仙达成协议，下凡开宗立派，定规矩整治凡间修仙的野蛮血腥，传法诀为有资质者引路解惑。更有猜测说鸿钧老祖受神仙点拨，实力已远超十境。

　　一时间天下人都想验验自己是否具备资质，修仙者无不力求拜入鸿钧山门下。

　　自此，鸿钧山的辉煌历经三朝，如今它的掌门是同样年少成名的江临渊。

　　此时江临渊正在后山住处修炼，小屋摆设与贫苦人家无异。有很长一段日子他无比迷茫，直至倾向黑暗的念头萌生开辟出一条新路，但他仍然不知所措。

　　直到六年前终于在行动上跨出一步后他才终于解脱，回头路被封死，不再有其他选择，江临渊毫不挣扎地浸入邪恶。

　　效果显著，他甚至对腻烦已久的修炼重拾热情。

　　哪怕一条道走到黑也无所谓，江临渊坚信，欲求证心中疑惑则必先释放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