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火咖啡馆》李攀

4、第4章：难以置信的事 微风轻轻拂

　　微风轻轻拂过大地，柔和的阳光晒满各个角落，正在草地上坐着的海棠，双手撑着地面，头微微往后仰着，面朝天空，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

　　“你那天想什么呢？”突然说话的秋，把海棠从自我陶醉中拉了回来，他慢慢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色，很是惬意，扭过身子看她，她正闭着眼，安静的躺在草坪上。

　　“你说什么？”海棠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只是秋并不知。

　　“我说，那天为什么亲我。”秋边说边坐起身来，犀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海棠，她只想要个答案。

　　“我第一次过生日。”海棠不慌不忙的看着秋说，说完话的他扭过头看着前方，视线落向那看不着边际的远方！

　　“遇到你和乔爸我很幸福，我希望一直幸福下去。”

　　“你不会抛弃我的吧！”海棠突然扭过头，带着笑看秋。

　　“算了，和你聊天真累，我问的什么？你说的什么？”秋扭过头，一双手抱着头，倒在草地上。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所以我...”

　　“这就是你的理由？”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不由自主。”

　　“那拜托你下次控制好自己，别再不由自主。”

　　“哈哈哈...哈哈...”海棠尴尬的苦笑着。

　　“秋，你做我姐吧？”

　　“我还没有姐姐呢。”他兴致勃勃的提议。

　　“算了，我可不喜欢你这样的弟弟。”她依然闭着眼，随意的回答着海棠的提议。

　　“那要怎样才能当你弟弟？”海棠继续追问。

　　“不知道。”

　　“你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海棠换着话题问。

　　“不想知道。”

　　“我许的愿望是...”秋猛的起身，用手捂住海棠的嘴。

　　“傻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慢慢的，慢慢的她松开捂住他嘴的手，他却依然保持着吃惊的脸庞，静静的看着秋，半响说不出话来。

　　“走了。”秋一边说一边起身，向前走去。

　　“等等我...！”海棠忙起身跟上。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高一低的身影，如同两个世界的人，偏偏拼凑在了一起，可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拼凑却是幸福的。

　　天还未黑，可路灯却先亮了起来，他们在街道上走着，顺着看去，那样整齐。

　　秋和海棠漫步在回家的街道上，既不欣赏眼前的街景，也不说话，俩人只是默默的在街道上踱着步。

　　海棠总是习惯走在秋的后边，看着她摆动的发丝以及那楚楚动人的背影。

　　“姐，路对面那是……”海棠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秋犀利的目光打断。

　　“谁是你姐，你可别乱叫。”秋毫不客气的说。

　　“哦。”海棠低声回应秋，话音刚落，他的头便慢慢低下，微弱的声音配上泄气的样子，显得失望极了。

　　“乔爸、乔爸。”连续两声的呼喊，使马路对面的人看向他们。

　　“秋，海棠。”乔爸大声喊他们的名字，秋忙跑过马路，海棠却没有跟上，他一个人灰溜溜的走着，头依然低着，显得垂头丧气。

　　嘀嘀嘀！嘀嘀嘀！一辆大卡车飞奔而来，急促的喇叭声响彻四周，秋显然被吓住，身子猛的在原地定住，朝喇叭声源处看去的她，眼睛猛的睁大，惊恐瞬间布满她的脸。

　　“秋！”乔爸大声的喊叫，声音之大，犹如在海棠耳边。

　　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身体撞开。长长的急刹声后，卡车停住，乔爸被撞飞，秋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之中充满了恐惧。

　　“乔巴！”海棠大喊一声，声音响彻云霄，边喊边朝他们冲去，冲过来的海棠，慢慢走到乔爸身边，他看着地上躺着的乔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那原本充满朝气的小脸上立刻变得暗淡无光，那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现在看上去也只剩下空洞！

　　“乔爸，乔爸！”海棠嘴里低声呼唤，平时强壮的乔爸，现在竟安详的闭着双眼，一动不动。海棠漏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再看着地上洒开的鲜红血液，海棠有些胆怯，只是现在的海棠早已顾不上胆怯，猛的扑倒在乔爸身上，咿呀哇的哭闹起来。

　　秋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现在恐惧渐渐从她的脸上消失，与此同时，她的脸庞变的狰狞，瞪出眼眶的眼球再配上微张的小嘴，样子像极了遇见世界末日！

　　卡车司机下车，拿着手机拨打电话，他的脸上布满焦虑与害怕，他冲着秋一直不停的话说，可那一字一句，只如过耳云烟，秋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只是发懵的站着，直到他们坐上救护车。

　　乔爸当天就走了，去了一个谁也去不了的地方。海棠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死亡既然能离他这么近，好似近在咫尺。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悄然消逝，既没有任何征兆，也好像没有任何留念，静悄悄的就走了。一切来的那么突然，却也是那么自然，人真的是来的时候什么也不曾带来，走的时候什么也带不走，亦如乔爸一样，两袖清风，静悄悄的走了。

　　乔爸最后喊的是秋的名字，也是为了救秋而死，秋却没有哭没有闹，反而海棠哭的像死了爹一般，后来海棠知道了，为什么秋既不哭也不闹，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哭不闹并不代表她不爱，只是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罢了，或许秋爱乔爸爱的更深，深到自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乔爸曾经对着秋和海棠说：“我们会在一起，而且会永远在一起，我们永远是一家人。”海棠开始想不明白永远在一起代表的时间是多久，但他的内心十分清楚，他甚至十分明白永远至少不是现在就离开。

　　人死了，好像你有再多道理讲给他听都无济于事，他不跟你辩驳，也不表示赞同，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听你一个人说，好像所有说出去的话都是屁话，但人们还是无休止的哭啊喊啊！

　　人们常说人类是高级动物，可明明知道无意义的事，人类还在乐此不疲的在做，就像乔爸安详的躺着，秋会伤心、绝望，海棠还是会哭会闹，只是乔爸再也不会理他们了，任凭他们闹，任凭他们哭……

　　乔爸的葬礼交由他的父母打理，两个老人知道所有的事后，把秋和海棠叫去，竟然没有责备他们，反而鼓励他们好好活下去，为乔爸活下去，听到老人的话，秋再也忍不住的捂面，静悄悄的留下了眼泪，看着捂面哭泣的秋，海棠想如果他们骂秋，秋反而会好受一些，可他们却给予了秋和海棠关怀，这如一把温柔的刺刀，彻底击溃秋的心里防线。

　　乔爸的葬礼如期举行，只是秋和海棠并未出现，奶奶告诉秋，她害怕亲戚朋友会在葬礼上言语重伤秋，所以任凭秋再哭再闹，她也不让他们去，她一心狠，干脆连地点都不说了。

　　爷爷奶奶将乔爸生前的房子留给秋和海棠住，并给了俩人一点钱，爷爷通过朋友给秋介绍了服装店的工作，只是秋并不理会，她不愿意，她只是想静静的在家待着。

　　乔爸死后，秋已经几天不吃饭，也不和人交流，完全的把自己封闭起来，对于乔爸的死，海棠也很伤心难过，可又能怎么样呢？

　　人死不能复生，海棠常想，如果可以代替，秋情愿当初死的是她，乔爸和秋，俩人对对方的爱是海棠不能触及的，毕竟血浓于水，海棠这个孤儿又怎么能体会呢？

　　秋的身体每况愈下，海棠却无法说动她进食，他只能每天坚持和她聊天，陪着她，海棠这样做其实只是他的心里害怕，他害怕在乔爸走了之后她也离他而去。

　　“姐，吃点东西吧。”海棠递上三明治和牛奶。秋却怀抱着膝盖坐着，她整个人在沙发上，缩作一团，一言不发，不说话，也不看海棠，睁着眼的她，视线不移的看着地面，样子失落极了！

　　海棠想人不怕钻牛角尖的，就怕钻进去不再出来，就像秋这样，既不向人倾诉，自己又想不通。

　　海棠时常假设换成是他，他又能想通吗？

　　时间一点一点在消逝，只是他们并未感觉到，等他们察觉到时，是因为屋外的光好像有点力不从心，再也照不亮屋子，屋内的光明在一点一点退去。

　　“姐，想吃什么？我出去买。”晚上，海棠再凑过去问秋，秋依然一言不发，静静的坐着。

　　“一天了，姐，我们出去走走，在家多闷啊！”海棠带着抱怨的口气对秋说。

　　“我累了，想休息。”秋突然开口，久违了，几天里说的第一句话，这使海棠猛的瞪大双眼看着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

　　“吃了东西在休息吧，我现在就去买。”海棠继续搭着话。

　　“海棠你恨不恨我？”秋的话很轻，却字字落在他的心头。

　　恨？他恨她？她为什么会这样说，她还在责怪自己吗？

　　“不是你的错。”海棠立即反应过来，他轻声告诉她，他的神情立即被惆怅覆盖吞噬，落寞在他的脸庞上占地为王。而秋只是保持着她面如死灰的脸，看着他的秋，心里好像思索着什么。

　　“我们谁都不……”海棠继续开口，可话到一半立即被秋给打断了。

　　“你出去吧，买点吃的回来。”秋打断他的话，话从秋口中说出，显得那么有气无力。

　　“你要吃东西了！”海棠兴奋的冲着秋喊，边喊海棠边从沙发上起身。

　　“姐，想吃什么？”海棠凑近秋问。

　　“什么都可以。”秋淡淡的口气，显得毫不在乎，她的样子依然失落。

　　“好！”海棠兴奋的说，说完他高兴的转身，径直走向门边，可刚到门边，他就被秋叫住了。

　　“弟！”秋轻轻唤他，他迈在半空中的脚猛的停住，身体瞬间僵住，她居然唤他叫弟，他好高兴，可这高兴转眼间又立即被秋伤感的声音覆盖，他回过头看她。

　　“姐。”海棠弱弱的喊她。

　　秋的目光仿佛打破他俩之间的时空，屹立在海棠眼前，她看着他，她的眼中泛着的是泪吗？那闪动着的，就要夺眶而出的泪光。

　　“没事，你快去吧！”

　　“不着急，你慢慢走，注意安全！”秋落寞的说。

　　“好！”海棠回答秋，随后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