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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赵阳辍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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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辍学了，他得养活他自己。
整座城市都跑遍了，没有谁会要一个高中都没有毕业的未成年人，“养活自己”这个伟大的目标显得格外的艰难。
又一次的无望而归，赵阳在自己家楼下看到了那双茫然中带着纯真的眼神。
是那个男孩儿。
赵阳皱着眉走过去，“是你？”
男孩儿没有说话，而是颤颤巍巍的把手伸出来，手里拿着的是几张百元大钞。
这是赵阳之前给他的钱，这是来还钱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赵阳没有接钱，声音反而越来越冷，被这样的陌生人知道住处让他有些防备。
男孩儿拍了拍脑袋，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了赵阳的问题。
“那天，你走了，我也走了，你后面。”
男孩儿的话断断续续还没有逻辑，但赵阳却听懂了，“你跟在我后面？”
“嗯。”
“为什么跟着我？”赵阳脸已经完全冷下来了。
“还，还给你。”
男孩儿又把钱递过来，赵阳愣了会儿，把钱一把扯出来，越过小男孩直接回家了。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头也不回的说，“别再跟着我。”
男孩这次很听话的没有跟上来，只是让赵阳更加烦躁的是这个男孩似乎把他家楼下当成固定的点了，无论怎样，再也没有挪动过。
就像墓地外面那块地方，如果没有赵阳，这人估计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
真是个怪人。
赵阳每天下楼都能看见这个男孩，看着他一天一天变得更瘦，看着他在越来越冷的天气里穿着短袖短裤瑟瑟发抖。
赵阳只是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他，不去看他，就算他死在自己家楼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天晚上，赵阳裹着被子睡了，这么长时间，他能用的积蓄已经不多了，可是他依然没有找到工作，这让他有些懊恼。
以至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赵阳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楼下穿来的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赵阳皱了皱眉，他想起来那天在医院医生说的话，肺部有问题。
这哪是肺部有问题，感觉都快肺癌致死了。
赵阳叹了口气把头缩进被窝里，想要借此来隔绝一切声音。
可是他高估了被子的隔音效果，咳嗽声依然一声一声的传到他的耳朵里，像一把利剑一下一下的刺在他的心上。
赵阳还是起来了，穿着拖鞋下楼，看着那个除了咳嗽声还能证明他活着，就像一具枯骨的男孩。
“你为什么不离开这儿？去找个有东西吃，温暖的地方？何必要呆在这儿等死？”
男孩颤抖着抬起头，用极度茫然的眼神看着赵阳，“你是谁？”
赵阳有一种立马回家的冲动，他不知道这个人是真的不记得他了，还是装作这个样子骗取同情。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吵着我睡觉了。”
男孩皱了皱眉，“对不起。”
男孩脸上难受的表情让赵阳产生了罪恶感，都是可怜人，何必要去为难一个孩子呢？
而且还是一个濒临死亡的有着和他弟弟同样眼神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
男孩摇了摇头。
“你家在哪儿？记得家里人电话号码吗？”
男孩又摇了摇头。
赵阳不确定这人是被拐骗到这儿的，还是根本就是个被遗弃的流浪小孩。
“算了，让警察来处理吧。”
赵阳拿出手里准备打110，但是男孩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裤脚。
“不要。”
“为什么？”
“妈妈说，会来接我，我不能离开。”
或许是因为冻的，男孩的声音都有些抖。
“你妈不要你了。”
一直低着头的男孩突然抬起头，用一种震惊受伤的眼神看着赵阳，赵阳愣了愣，自己的话或许太过分了。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摇摇头。
看着那双眼睛，赵阳心里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不记得了吗？以后你就叫小扬可以吗？”
男孩有些懵懂的看着赵阳，这副样子真的像极了他的弟弟。
“跟我回家吧，你陪着我，我陪着你，好不好？”
过了很久男孩才轻轻点了点头。
赵阳牵着男孩的手回了他那个没有一丝生气的家，在衣柜里找出了弟弟之前的衣服递给小男孩。
“先去洗澡吧。”
男孩拿着衣服没动，茫然的看着赵阳。
“洗澡都不会？”
男孩只是呆愣愣的站着，没有回答赵阳的问题。
赵阳叹了口气又牵着男孩去了浴室，帮他脱了衣服，一点一点的洗去他身上的污秽。
瘦得皮包骨的人在雾气氤氲的浴室里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有些新奇的看着喷头，看着沐浴露，最终将目光投向了赵阳。
赵阳心跳慢了一拍，有些恶狠狠的说，“别这么盯着我。”
把他带回来是因为那双眼睛，但是在赵阳心里弟弟就是弟弟，谁也代替不了，包括眼前这个人。
男孩瑟缩着低下了头。
赵阳给他洗头的时候摸到他后脑勺凹进去了一块，“你脑袋是怎么回事？被人打了还是天生就是这样？”
男孩摸了摸头，还是用茫然的眼神看着赵阳。
赵阳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这块凹陷说不定就是他什么也不记得的原因。
洗完澡，赵阳拿了床被子让男孩去沙发上睡了。
这个家的三个卧室都是有主人的，只有客厅能暂时让给这个“外人”。
晚上客厅里依然会穿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但是赵阳却睡得安稳极了，就像父母和弟弟还在身边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