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鸾紫

5、五、终于 卑劣的我

　　五、终于

　　鼻血事件远去后，我的内心对坏学生产生了恨意，有时会忿忿地望着他的背影，但是每当他目光扫过我时，我都依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神，因为此时的我在学校是人人躲避的存在。

　　坏学生也因为年级组长的训斥更加怨怼我，见我日益懦弱沉默更加肆无忌惮，放学后拉着一群校外校内小跟班围堵我，好像我是他的首席出气筒，他们总是对我进行恰到好处的欺凌，从不把我打伤，只会劫走我的零花钱，用力将我推向地面，踩着我的头逼我屈服……

　　有一天放学，王麻一人将我拉入废仓库，想要继续欺辱我，但被胡老师发现，急忙赶过来，拉着王麻的胳膊不停地劝他住手，但力大无比的他挥手将胡燕甩开，趴在地面上的胡老师吃痛难立，王麻学着古惑仔中山鸡哥那样走向胡老师，嘲笑道：“你不知道你的课非常无聊，大家都很讨厌你吗？”

　　胡燕听见后眼角有些泪水，但依然欲起身想保护我，我见到她的狼狈，左手臂忽然有了力量，一拳击中坏学生的左眼，顿时他的眼泡红肿。

　　“操，你个窝囊废还能打人了，书呆子！”坏学生再次挥起手，握紧拳头欲要捶中我的左脸。

　　此刻，恐惧再也无法束缚我的疯狂，忍无可忍，我的右手从兜里摸到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咖啡色手帕，隔着手帕握住准备好的水果刀刀把，好似全身力气都灌注在我的右手心。

　　但这一刻他停住了高扬的手臂，紧握的拳头没了力气，呼吸也骤然停止，瞪大眼睛凶狠地望着我，这眼神充满了杀意，但一切于他都晚了。我早已将那把水果刀刺入他的腹中，汩汩的热血染红了他的衣裤，顺着脚腕弄脏了他新买的乔丹篮球鞋，他的手缓缓放下，好像慢放的影像。

　　胡老师见我失了神急忙推搡着我，让我远离王麻，我背对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慌忙将手帕窝入右兜中，又后退几步。

　　她蹲下来慌张地将坏学生的手吃力拿起，让王麻的双手握住刀把，鲜血染湿了她的裤腿，凌乱的发丝也沾染了鲜血。

　　但是王麻僵硬的手已经无力固定，她仰着头，慌张地望着我，眼神中充满着清白：“怎么办，怎么办？怎么伪装他是自杀的？”

　　不巧的是，小美突然出现在库房门口，她望着我们哑口无言，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她看着倒地不起的王麻微微露出了轻松的神态，嘴角有些笑意。

　　这一刻，我竟然感到了久违的暖意，也许，王麻对于小美也是棘手的存在。

　　她手有些颤抖，指着倒地不起的坏学生，望着胡老师：“胡老师，您……”

　　“不是这样的，你别误会，是……”胡燕愈发慌张，仰头惶恐地望着我，但此刻我思维里全是警察和监狱，恐惧占据了内心的每一个角落。我拼命摇着头，一步一退后。

　　小美大跨一步，拉着我的胳膊，向仓库门口挪步，嗓音带着颤意：“走，快走！胡老师，居然……”

　　但是小美的尖叫已经吸引来了三五个围观的人，随后爱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足足将库房门口围了三圈，人群中反反复复地回响着胡老师的姓名。胡燕没有丝毫动弹，她的左手握着坏学生的手背，右手握着刀把，无所适从。

　　我发现我的站位好似已经和围观群众融为一体，拉着小美装作逃离杀人凶手的害怕模样。

　　但内心的不安强迫自己向她看去，她的凝视让我全身冷战，像是钢针插入骨缝，酸痛钻心，寒意再次从脚跟开始向头顶蔓延，牙齿又不巧咬破了唇角的肉，鼻腔里都充斥着血腥味，呼吸也困难。

　　她茫然望着门口的议论纷纷的看客，有指责的“判官”，有同情的“慈母”，还有单纯好奇的“少年”，忽然的冷笑让人群安静。

　　理智回到了我的脑海，我在远处仔细观察了那个刀把，确保我的指纹不在其上后，拉着小美向人群后排挤去。

　　警察在案发二十分钟后赶来，我看着警察将两具蒙上白布的尸体带走，她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默默地跟随警察上了车，扬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