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鸾紫

6、六、后来 后来的某天

　　六、后来

　　后来的几天，噩梦总是在午夜纠缠着我的神经，常常醒来满头大汗。那一阵学生们的心灵充斥着不安和愧疚，每一版本的传言都坐实了胡老师是凶手一事，可这些与我无关的谣言让我的理智几近支离破碎。

　　之后我再次经过了那座仓库，又试图像往常放学回家一样途径那条小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坏学生总是在那条路上对弱者围追堵截，因为在监控系统不完善时代，那条路从头到尾没有摄像头，那个仓库更是。

　　我望着坏学生空了的座位，微微一笑，心情像是笼中的飞鸟得以释放。

　　我扭头看向她曾经斜倚的讲台，默默流泪，那天刺入骨缝的钢针再次搅动血肉。

　　新班主任是之前毕业班的年级组长，在新班主任的带领下我们班各科成绩在年级名列前茅，在年级组长的支持下，新班主任将王麻的跟班全部劝退，大家也开始默默怀念胡老师。

　　今天我已离开校园数年，胡老师也慢慢从大家的记忆里消失，之前那位被劝退的学生大专毕业后坦白，他后悔跟随王麻一起刁难胡燕。

　　那日在咖啡厅，早已嫁人的小美告诉我其实王麻只是喜欢捏软柿子，可他未预料到欺人太甚的后果。那天，我掏出水果刀刺中坏学生的瞬间，她就在仓库门口外，并且一丝不差地看到了全部过程，她选择了保护我。

　　我问她为何。

　　她说如果当初毅然指正我，大家都会认为她是一位公然揭发自己同学，冷漠无情的人，倒不如装作全然不知，而且这样她还可以免去胡燕请家长谈话的顾虑。

　　她的眼眸，充满着扎了根的茫然和惶恐，原来她也同样愧疚。

　　我走出咖啡厅，望着西边平铺万里的残阳，柔弱的晚风吹起我的衣角，我紧了紧领口，向那曾经校园边的仓库走去。

　　那条路早已消失不见，仓库也被推平建起五层楼房，我拿起一块石子，走到楼口的西南角，跪在地上写上一排歪歪扭扭的字：“xxx是陈华杀的。”

　　这一刻，我竟失声痛哭。

　　楼内值班室的保安缓缓走向我，逆着楼道里的光影我认出那是小美。突然，我感觉腹部有细流涌出，保安的袖口藏着刀刃，直中我的小腹。

　　耳侧响来小美的呢喃：“胡燕有一天托梦告诉我，她要听你说对不起。”

　　疼痛慢慢袭来，我跪在地上看着笨女生脱下保安帽，遥遥走远，在她的袖口，我看见一枚咖啡色的手帕，这一刻，她眼神中的杂念终于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