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还寒》Lubirea

7、第 7 章

　　胡杨站在老地方，一手拿着纯牛奶，一手拿着馒头。啃着馒头配着牛奶，一脸满足。
　　卢钰出现在拐角处，步伐不紧不慢。
　　胡杨走上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卢钰。馒头温热，卢钰放在手里：“你爸又从学校带馒头回来了？”
　　胡杨的爸爸在当地一所大学里任教，那所大学里另卢钰最痴迷的就是馒头，尤其淡馒头，啃完齿间留香。一次胡杨无意间给卢钰带了一个，看她喜欢吃，每次总叫他父亲有空就带一些回来。胡杨的父亲平时上课忙，只有周日那天早上才有空，每回都是甜淡各打包十个。
　　卢钰放下书包，把馒头装进去。胡杨诧异：“怎么不趁热吃掉？”他记得以往卢钰都会趁热啃着馒头，美名其曰热乎时最香，一路慢悠悠地走到车站，她的馒头就啃完了。
　　卢钰笑着说：“今天不是要月考吗？我留着到时填肚子。”
　　公交车来了，两人挤着人群，刷卡上车。
　　班级里，大家早早来，坐在座位上，翻着书，嘴上念念叨叨。
　　卢钰一落座，隔壁桌徐笑笑就凑上来：“准备得怎么样啊？”
　　卢钰摊开语文书：“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徐笑笑撇撇嘴：“就不能骗骗我，宽宽我的心。”
　　卢钰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知道紧张啦，赶紧背书去。”
　　徐笑笑嘟哝着，正襟危坐，神情认真，开始翻着笔记本，不时点点头。
　　卢钰环顾着四周，并没有看到李冉。她一边宽慰着自己，好在李冉伤的是左手，不大妨碍学习和生活，一边又在为李冉担忧。
　　平地里一声惊呼：“李冉，你手怎么了？”徐笑笑盯着李冉的手。同学们的目光顺着徐笑笑的声音，落在李冉包得跟粽子的手上。
　　李冉脸上泛红，语气些微羞意：“没事，就是不小心在浴室摔倒，被玻璃划伤了。”她看看徐笑笑，又看向四周的同学。
　　有人侥幸说：“好在是伤到左手，今天还要月考呢。”
　　李冉点头笑笑，好像也在庆幸自己受伤的不是右手。
　　卢钰拉了拉徐笑笑的手臂：“你小点声。”
　　徐笑笑搔搔后脑勺，凑到卢钰耳边：“我这不吓到了嘛。难道你没有被吓到？”
　　卢钰看着徐笑笑清澈的眼神，有些犹豫，末了，她支吾道：“有。”
　　李冉和卢钰交换了个眼神，拉着徐笑笑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宽慰道：“真没事。”
　　卢钰拿着水壶经过李冉桌旁，顺手拿了她的水瓶，小声道：“不妨碍考试吧？”
　　李冉摇摇头。卢钰这才放宽心。
　　考场里安静无比，翻试卷的声音，写字的声音，此起彼伏。卢钰给作文结尾画上一个句号。活动活动手指，开始翻卷检查。身后边，李冉秩然有序地答着题。
　　铃声一响，同学们开始骚动，老师开始按顺序收试卷。卢钰肩上背着自己的书包，手里拿着李冉的书包，站在走廊，看着远处的操场。
　　天色阴沉沉，同学们情绪却格外高涨。
　　考完试，就要放假了。国庆七天，虽然不太可能放满七天，可是心底里那种期待着放假的喜悦，却丝毫不受影响。连着这次别有用心的考试，都平息不了喜悦。
　　李冉刚跨出教室门口，卢钰走上前，把笔袋接过来放到书包里：“我帮你拿。”
　　人群中有人说：“年级主任也是无聊，赶在长假前考试。”
　　有人接道：“想给我们一个惊醒，不要因为放假而疏忽学习。”
　　刚才说话的人呵呵一笑：“老子不在乎，放假才是真理。”
　　卢钰闻言笑笑。
　　人群熙熙攘攘，卢钰小心翼翼护着李冉。
　　李冉说：“鱼，你跟笑笑一块去吃。我叔叔中午接我回家吃。”
　　卢钰把李冉往边上拉：“那你在这等我。我去找笑笑，一起送你到校门。”
　　“不用，没事的，你别那么担惊受怕。”
　　卢钰讪笑：“是我慌张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那我把你书包拿回教室。”卢钰正想往回走，突然记起早上的馒头，叫住李冉。
　　李冉回头，收住刚要跨出的脚，问：“怎么啦？”
　　卢钰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馒头递给李冉：“这馒头很好吃。本来想早上给你的，接过忘了。”
　　李冉拿在手里，说：“我回去让我叔叔给蒸一下。”
　　“恩。”
　　人潮中，李冉背影挺直，步伐轻松。
　　卢钰转头回教室找徐笑笑。
　　班级门口，徐笑笑踢着墙面，和胡杨、冯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瞥到卢钰的身影，她笑着跑过去，拉着卢钰的手，来回摇晃，嘴里抱怨：“怎么这么迟才来？”然后往卢钰身后一瞧：“李冉人呢？”
　　卢钰看着他们三人，边踏入教室，边说：“李冉跟她叔叔先走了。”
　　徐笑笑“哦”了一声。
　　胡杨说：“今天考试，就别吃食堂了，去外面吃。”
　　偏僻巷子，坐落着一家面馆。面馆窄小，屋里简陋，生意却格外火爆。四人排了一会儿的长队，被安排到一张桌子前，四人两两面对坐着。
　　店里热气缭绕，每个人吃得满头大汗，面色通红，却一本满足。
　　不一会儿，老板先后送上四碗热气滚滚的沙茶面。胡杨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来回摩擦，然后递给卢钰。
　　徐笑笑见状，打趣道：“我也要。”
　　胡杨咧嘴笑笑，吃着面，口齿含糊不清：“没有。”
　　徐笑笑白他一眼，哼了声：“偏心。”
　　对面冯超递上一双筷子，徐笑笑接过。胡杨调侃道：“不偏心的来了。”
　　“无聊。”徐笑笑和冯超异口同声道。
　　冯超喝下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斜对面卢钰正拿纸擦拭嘴角，他犹豫再三，问：“卢钰，李冉的手没事吧。”
　　胡杨闻言从碗里抬起头：“李冉怎么了？”
　　徐笑笑嘴里嚼着面，想开口回答，卢钰顺了顺她的背：“你先吃。”
　　卢钰看着两人，斟酌了一会儿，说：“没事，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倒，被玻璃划伤了。”
　　冯超正想问严重么，一旁的胡杨担忧说道：“今天考试不耽误吧。”
　　徐笑笑放下碗，打了个嗝，接嘴说：“没事，好在伤在左手，学习吃饭都不成大问题。”
　　冯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行人往回走。乌云慢慢散开，一丝阳光透过云层，带来些许明亮活力。等到下午开始考数学时，已是阳光普照大地，周围荡漾着层层暖意。
　　放学前，卢钰跟徐笑笑打了声招呼，送李冉到校门口。路上，学生三两人做堆，你牵我拉，你说我笑，其乐融融。卢钰牵着李冉的手臂，走在路边上。
　　李冉轻轻出声：“鱼，我国庆放假回来，就要住校了。”
　　卢钰微微顿了一下，停下脚步，看向李冉：“跟老师说了吗？”
　　“嗯，我叔叔说的。”李冉往前走。
　　卢钰小跑跟上，暖声说：“一切都会好的。”
　　“嗯。”
　　考完试，同学们就如脱缰的野马，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身上似有无限活力。班级里热火朝天，全然不关心自己考试成绩如何，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迎接即将到来的长假。
　　徐笑笑哼着歌，背着书包，站在班门口等卢钰。
　　冯超过来拍拍她的肩：“你这么快？”
　　徐笑笑一脸神气：“都放假了，带书做什么。就应该赤条条去赤条条回。”
　　胡杨正从一班门口出来，闻言不禁摇头：“然后在最后一天晚上，坐在书桌前疯狂补作业？”
　　冯超扑哧一声笑出来。徐笑笑拉下脸，冯超还在笑，她拿眼神瞪了瞪胡杨，拔腿追着冯超打。
　　“咦，另外两人呢？”
　　胡杨帮她弄好书包带子，手朝楼下一指。
　　卢钰往下一看，冯超跑得飞快，徐笑笑跟在后边追赶，嘴里还往外蹦着狠话。
　　“我们也下去吧。”
　　“嗯。你书包重不重？”胡杨在后面想掂量一下卢钰的书包，卢钰巧妙躲过。
　　“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