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晚上卢钰边擦拭着头发,边看着短信。
是胡杨发来的信息:明天出去玩?
卢钰放下毛巾,拨了拨湿哒哒的头发,思考几秒,回复过去:明天可能不行,要回老家,后天下午才回来。
卢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插头,嗡嗡声中,卢钰安静地吹着头发。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伴随着一阵震动响。
卢钰关掉吹风机,甩甩头发,把身子摔到床上,按下接听键。
“你干嘛呢,这么久才接?”胡杨在那头抱怨。
卢钰平躺在床上,说:“刚刚在吹头发,没有听见声音。”胡杨在那边嘀咕。卢钰耐心听着,不时回应两句。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散发着昏黄的亮光,窗户半开,几只不知名的小虫,沿着光源飞过来,围在日光灯周围打转,天花板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卢钰眯着眼还是看得不太真切。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啊。”胡杨在那头气急败坏。
卢钰嘴角弯起,脖子有点酸,她拿了个枕头垫在脑袋下面,说:“听着呢。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好不容易放四天假,我爸妈也有时间,就早早安排了明天回老家。”
胡杨叹了口气,追问道:“那你怎么不提前说?”
卢钰把玩着头发:“你又没问。再说这段时间都忙着考试呢。”
胡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夜色深沉,月亮都躲到云层里。他吹着夜风,继续问:“那星期五出来玩?”
“我考虑考虑……”卢钰偷着乐。
胡杨握紧拳头,咬牙切齿:“不要太过分。”
卢钰哈哈大笑,赶紧顺毛:“逗你玩呢,这么开不起玩笑。”
胡杨拿起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嘴边沾着水渍,他抽了一张纸,胡乱擦了一下,纸巾在手里揉成一团,丢进书桌旁的垃圾桶。
卢钰有些忐忑,坐起身,慌慌问道:“不是吧,生气了。”
电话那头,胡杨轻轻哼了一声。卢钰笑出声:“别生闷气了,是我不好。”
胡杨这才慢条斯理说道:“周五早上八点老地方。”
卢钰点点头,过后才发觉那家伙看不到,重重“嗯”了一声。
两人又抱着电话,东拉西扯了一会儿。最后胡杨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结束掉电话,卢钰赤脚跑下床,拉开柜子,开始整理明天的行装。木地板冰冰凉凉,在这颇为炎热的天气里,格外舒服,卢钰一边捣鼓着行李袋,一边愉快地哼着曲子。
房门虚掩,母亲推门进来,和蔼道:“还没整理好?”
卢钰压压行李袋,拉上拉链,直起身拍拍手,转头笑着说:“好了。”
母亲默默她的头发,递上一杯热牛奶:“喝完早点睡,明天还要坐好长时间的车。”
卢喝完牛奶,母亲拿着杯子退出房门。
卢钰拿起小灵通,在联系人那栏找到李冉,拨了出去。
铃声响了好久,才有人接听。
“李冉,是我。”卢钰赶紧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出一道清澈的男声:“我是李冉的叔叔,李冉休息了。”
“这样啊。”卢钰声音有点沮丧。
“你是那天的同学吗?”那头有点迟疑。
“对。”卢钰猜他是想起自己了。
接着声音有点温和:“那天下午谢谢你了。”
“不用,李冉是我好朋友,应该的。”
“恩,如果你有什么急事,可以先跟我说,我明天再告诉李冉。”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下李冉的伤口怎么样。”卢钰说。
李满应该是走到了阳台,卢钰隐约能听见车声,他说:“没什么大碍了。”
卢钰嗯了声,结束这场意外地谈话。
国庆期间,高速临时休息区人流汹涌。对着太阳,卢钰眯了眯眼睛,舒展懒腰,口袋里手机震了。
卢钰走到阴凉处接电话。
“鱼鱼鱼,你到哪了?”电话那头,徐笑笑的声音火急火燎。
“在高速一个休息区,我也不太清楚。”卢钰环顾四周,愣是没找到路牌。
“哦。我电影快开场了,就这样,拜拜。”
卢钰拿着手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这样?不远处母亲刚从洗手间出来,卢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跑过去找母亲。
接下来的时间,卢钰精神有点颓靡,车还没开出去多久,眼皮就时不时往下拉,最后终究抵挡不住困意,卢钰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梦里她来到了半山腰,四周风景可谓是“造化钟神秀”,山泉淙淙,青松翠柏,深谷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环境清幽绝雅。她张望四周,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她有些焦急,眼前的景色,绿意渗人,她跑呀跑,忽然被一块石头绊住,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她惶急之下,叫出声。
醒来时,母亲拍拍她的脸颊。她双手撑着座位背坐直,母亲手上拿着一瓶水,关切说:“怎么了?是做噩梦了?”
车已经停下,卢钰看向窗外,景色熟悉。她看向母亲,母亲边旋开瓶盖,边说:“到家了。”
卢钰抹掉额头的薄汗,仰脖灌了一大口水。母亲双手覆她肩膀上,卢钰能感觉到肩上的双手微微发颤。
卢钰右手在裤子边缘搓了搓,这才拉着母亲的手,望进母亲眼里的惊恐,安慰道:“没事,就是车里有点热。”
“下来吹吹风,你爸搬东西上楼去了。”
“妈,我没事。”卢钰踢踢腿。
卢母听到卢钰说没事,关上车门,绕到后备箱,搬出从老家带来的东西。卢钰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大包小包,微微笑出声。
卢母合上后备箱,说:“等你爸下来一起搬。”
回到家里,卢钰窝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被母亲赶着去洗澡。
浴室里,热气腾腾,卢钰闭着眼睛,任由花洒开着,冲刷着身子。黑暗里,水声淅沥,世界一片安静,她再也听不到其它声音。
门外,母亲敲门:“鱼,洗好了吗?”
卢钰应了声,关掉花洒,擦身子,穿衣服。
夜里,卢钰睡得不太安稳,耳边依稀听到母亲担忧的声音: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父亲帮她掖掖被角,说:你想多了,可能只是单纯做噩梦了。末了,一声叹息。
房门关上,终于安静了。卢钰翻了个身,紧紧被子,沉入无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