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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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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半年,卢钰再次来到李冉的房间。
咯李冉的房间相比上次有些许变化,书桌换成了木质的,摆放在窗台右手边,书桌上一干二净 ,倒是窗台上多了两盆绿萝,边上胡乱放着几本书,几只笔随意躺着。白色窗帘下落到一半,窗户半开,微风送来,窗帘浮动,书页哗啦作响。
卢钰手划过书的封面面,随意拿了本书,背靠窗台,低头翻起了书。
李冉拿了两杯水进来。卢钰放下书,接过其中一杯水,喝了两口。
“昨晚看书太晚,早上没来得及收。”李冉一边整理着书,一边说道。
卢钰把杯子放在书桌上,过来帮忙把笔收罗起来放到笔筒里,“没什么,我在家里也这样。”
李冉拉开壁橱,蹲下身子,把书摆在柜子里。
卢钰抱着手,口气羡慕:“这么大一墙面橱柜,真好呀。”
“当时装修房子时,我妈特意挑选的。”李冉后退一步,回答道。
卢钰坐在椅子上,笑着说:“你妈妈真有眼光。”
李冉笑笑不语。
卢钰想起上回来时,李冉的爸爸也在,笑容和蔼,语气地招呼着卢钰。
“今天你爸不在?”
“嗯。”李冉手捂着杯子,眼帘低垂,神情有一丢丢地厌恶。
卢钰当自己多想了。
杯中水面微澜,李冉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鱼,你真幸福。水就是你的一片天地,你可以自由遨游其中。”
卢钰噗嗤一笑:“你不知道,当年纯属我爸懒。”
李冉抬眼看她。
卢钰青青喉咙,解释道:“当时产房门外,有个小孩捧着一鱼缸,蹲在角落里。我父亲当时就想,干脆给我取名卢鱼。我母亲就着谐音,取了卢钰这个名。”
李冉揉搓着双手,低低笑出声。
一道阳光穿过窗户下方,落在木地板上。一束光程,细小灰尘来回浮动。卢钰手托着下巴靠在椅背上,笑容明媚。李冉觉得有些人天生受到眷顾,快乐无忧地生活在光明里,他们的世界清澈鲜明,自己无论如何追赶,只能远远地看着,然后叹息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阴暗角落里,寒冷生长着。
客厅里传来一声痛呼声,紧接着椅子落在地上,男人的骂骂咧咧声,不堪入耳。
李冉咬着唇,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卢钰别出声。
李冉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开了一条门缝,闪身出去,又把门带上。
卢钰在房里来对踱步,各种担忧浮上心头,蓦的,她想起李冉背上的瘀伤,手臂上若有似无的擦伤,还有刚刚李冉莫名其妙的话语。
卢钰开门,身后房门吱呀一声,合上了。客厅里空无一人。
对面的卧室里突然跑出一个男人,满脸通红。他一出现,空气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卢钰眯着眼,男人的身影和脑海中某个熟悉的人重合。男人脚步踉跄,夺门而出。
卧室房门虚掩着,卢钰双手颤抖,手心冒汗。
卢钰推开,只那么一眼,卢钰捂着嘴,泪水夺眶而出。
“李冉。”
李冉躺在地上,右手被玻璃划了一个大口子,血正外冒。她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卢钰抽噎着,把李冉靠在自己身上,拿着纸给她止血。
“别哭,我没事。”李冉说完,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卢钰随便抓了一件衣服,捂着李冉的伤口,“你先捂着,我去打120。”卢钰说完,起身就要到客厅打电话。
李冉抓住她,摇摇头,轻声说:“我房里有消毒水和纱布。”
卢钰摸着眼泪,哽咽道:“好,你等一下。”
卢钰还没起身,忽然一个人影跑进来,带来一阵冷风。
“怎么会这样,他又打你了。”年轻男人边说着,边抱起李冉。
李冉头躲在他怀里,卢钰跟在后头。
车上,卢钰才知道年轻男人是李冉的叔叔,卢钰隐约记得李冉之前跟她提过,自己有个叔叔名叫李满。李冉爸爸出门后给自己弟弟打了个电话。
医院走廊上,人员往来。卢钰靠着墙壁,微微出神。
病房里,一声正给李冉清洗伤口。她一想到李冉一脸无事的摸样,眼泪就想开了的水龙头,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医生看了李冉的手,把人带到清洗室。李冉坐在椅子上,李满站在一旁。灯光下,医生拿着一瓶消毒水,不断冲洗李冉的手心。卢钰在一边看着,李冉的伤口触目惊心,卢钰看着都感到疼,可李冉一脸平静,毫不在乎。卢钰不禁无声哭泣。那位医生看看李冉再看看卢钰,挥手示意她出去。
李冉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了,医生都说了,没什么大碍,就是接下来几天不能碰水。”
卢钰擦掉眼泪,脸上堆砌着笑容,有些勉强。
“走吧,我叔叔去开车了。我们屋大门口等他。”
李满先把车开回李冉家里,独自上楼拿了卢钰的书包,掉了个头,送卢钰回家。
卢钰站在路旁,李冉摇下车窗,从车里探出脑袋:“你回去吧,小心点。我明天补习课就不去了,周一上课再见。”
“嗯,你小心点。伤口不要碰到水。”卢钰叮嘱道。
李冉挥挥手:“我知道啦,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李卢钰三步一回头,李冉摇摇手,笑容灿烂。直到卢钰消失在小区门口,李冉坐直身。车外闹市喧嚣,不绝于耳。
她合上窗子,车外的热闹被隔离开来,车内陷入一片沉寂。李冉目视前方,几个男生骑着山地车,汗水渗透后背,李冉知道他们一定笑得很开怀。
她转头对李满说:“我想国庆过后申请住校。”
李满将车子转了个弯,停在路旁,侧身帮李冉合上安全带,做完这些,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良久,他说:“好。住校前这段时间先住在我那。”
李冉拿着一瓶矿泉水,才想起自己自己一只手受伤。李满拿过来,旋开瓶盖递给李冉。李冉仰头喝了几口。
李满看她喝得差不多了,拿过来,合上盖子,放在一旁。
李冉轻声提出自己的担忧:“那奶奶和爷爷那边?”
李满启动车子,说:“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跟他们说。”
“好。”
车窗外的景色一一往后远去,李冉知道自己也要往前走。
躺在李满的床上入睡前,她想起今天父亲说的话,父亲一脸怒气,四周都是酒气,他恨恨道:“孽种,你就是个孽种。当初为什么就不跟那个贱女人一道走了。”说着一张纸甩到李冉脸上。
李冉看着,泪水模糊她的视线,父亲重重把她一推。李冉往后一滑,左手落在身后的玻璃窗,力道过大,碎玻璃扎进手心,她却感觉不到痛。父亲一看血,眼睛发红,疯了似的往外跑,好像后面有万千猛兽。
夜深人静,月色清冷。
额角有泪水滑落,李冉沉沉入梦。
李满推开房门,帮李冉掖了掖被子,拂开她嘴角的碎发,轻声掩上门退出去。
阳台上,烟雾缭绕。对面对面山林,在月色的衬托下,清冷寥寂。
就在刚才,他的大哥说:“你不知道,当我看到那血,我就怔了。她出生那时,满身是血,我颤抖着从母亲怀里接过她,感觉世界都亮了。可是现在却成了这样子。”
李满听着,大哥还在那头断续说着,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