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奇医》灰豆君

11、红袖添香 许仪后叹口

　　一团桃红色迷醉了许仪后的双眼。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他不觉吟出了白居易的名篇。

　　眼前的女子，穿着桃色的小衫，为海风轻轻拂动的黑发厚实地向下垂着，在末尾灵巧地绑了金色的发纸做装点。

　　眼睛，许仪后在一片桃红中记下了这双眼睛，没有常见的日本女子的那种谦卑与忍让，竟然读出了些许的孑然和漠然。她站在这儿，但跟所有人无关。

　　“先生，此女父亲，乃是我麾下最可靠的铁炮队长新之助。不巧，随我征伐海盗时，脖颈上挨了一枪，逝去了。”

　　许仪后对岛津义弘一拜，然后又对女子一拜，称赞道：“岛津藩主亲自上阵，海上贼患终于有望去除。麾下壮烈之将，令人感动。”

　　“哼，才不是。老头子只是贪杯，喝得多了，被人打伤了腿，掉海里淹死了。”

　　未曾预料的，女子忽然发出了冷淡的回应。岛津义弘却只嘿嘿笑着，观察着许仪后的反应。

　　许仪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不尴尬。只好又对岛津义弘说：“藩主大人，小人认得几位少年俊才……”

　　“喂，你在装傻吗？”少女又冷不丁吐槽一记。

　　岛津义弘哈哈一笑，说道：“海上儿女，不拘小节，先生不要见怪。我看先生早年丧妻，如今三十有几，却再无婚配，今日我想将此女赠与你，你不要嫌弃，安家度日，也解我心忧。”伴随着轻微的收刀声，岛津义弘看向许仪后。

　　许仪后生就长得黑，脸盘小，发起愁皱起眉来，脸上就像一张布满褶皱的纸。在江西做生意时，为这婚事，惊动了不少当地媒婆。姑娘们嫌弃他生得老，如今真的老了，就是老上加老，像是份彻底煎糊了的茄子。他当然知道这哪里是新娘子啊，分明就是派来看住他的间谍！

　　“先生勿要为难，我看书上，你们三国时有个刘备，年纪那么大，还能娶回东吴的美娇娘，你有啥可顾虑的？”

　　身后的船夫、兵卒，也都跟着起哄起来。

　　许仪后望向女子，已是夕阳时分，金黄的光辉洒在她身上，分外朦胧。

　　“许仪后深感藩主大人恩德，今后定当全心回报。”

　　他趴在地上感谢岛津义弘这个“礼物”时，身后女子扑哧一笑。

　　“给我起个中国女孩的名字吧！”晚上，许仪后疲惫地倒在椅子上，回想起岛津义弘好像说这个女孩叫妙子。

　　此刻，她正精神满满地东翻翻许仪后的医书，西弄弄装满了碾磨成粉的竹茹罐子，对一切充满了好奇。

　　“现在的名字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觉得你叫起来也会拗口，还是取一个你熟悉的名字吧。”

　　许仪后心里一暖，脱口而出：“红袖。”

　　“什么？”

　　“留花翠幕，红袖添香，常恨情长春浅。宋人词里的，说的啊，就是……你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子。”

　　红袖拍手道：“很好！今天开始，我就用这个名字了……”说罢她打了个哈欠，斜躺在许仪后常睡的木床上，许仪后睡不惯日本人的榻榻米，还是睡木床安心。红袖懒懒地说：“吹了灯，来睡吧。”

　　许仪后噌地一下站起身，直楞楞走到拉门前，夜色一下钻了进来，带着寒意的夜风让许仪后倍感舒适。

　　“你先睡吧。”

　　“藩主大人将我赐予你，我此刻便是你的妻子了。”

　　许仪后叹口气，不敢转头，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部分，喃喃道：“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背后幽幽一声：“真是个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