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情事》飞飞笑笑生

40、第 40 章 初中让小

　　初中让小荷印象深刻的还有一个同学，阿霏。
　　霏：飘扬的云气，阿霏和这个解释差的实在有点远。她个子不高，壮壮的，皮肤黝黑，脸颊上聚堆的红血丝凑成了朵朵高原红。三角小眼肿眼泡，嘴唇厚实，上下两排小米粒牙。小小的五官排列下来，格外凸显了肉乎乎的黑脸蛋儿。
　　阿霏和小荷体育成绩并列倒数第一，同病相怜小荷会多看几眼阿霏。与小荷没有力量不同，阿霏是真的没有平衡感，异常的笨重，四肢僵硬。蹦起后垂直下落，砰砰砸地，身体重量很大，又太笨拙，四肢怪异的摆动。课外运动大家一定大笑阿霏。阿霏的整脸漫布红晕，配上黑色的底肤，看起来就是憋成了酱紫色。
　　小荷也会跟着大家一起笑她，还会模仿阿霏的姿势，都是倒数第一，有很多共性，小荷的模仿总能引起一阵哄笑。见远处阿霏慢慢走来，同学示意小荷站好，和大家一起注视着笨重缓慢的阿霏。
　　阿霏所有肢体动作都不协调，她脚码很大，走路鞋底微抬，下脚极重，整个脚掌扇在地上啪啪闷响，落下时候脚边总有飞起的尘土。她走路频率很慢，要想跟上其他人的步伐需要一路小跑。
　　同学会无情嘲讽体育成绩的倒老末，面对嗤笑小荷更像满身炸毛的刺猬，虽然无比丢脸，但满面羞红的小荷次次都要顶回去，即便想不出有效的对抗语句，也要使劲的挖一眼，绝不能吃亏。同学嘲笑小荷，也就在体育课上，更多的是打趣，过后还是疯疯闹闹。
　　阿霏不同，面对嘲笑不敢抬头直视。她平时很少说话，所有动作都像慢镜头，没人会停下来等她，更别提跟她玩到一块了。
　　她喜欢站在离大帮同学很近的位置，从来不插话，只是听着同学们的嬉戏闷声咧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牙齿尖尖小小很可爱，完全和她墩实笨重的模样相反。突然集合她可以迅速站好排，因为站排迟到，全班等过她几次，大家都显得很不耐烦，因为站排迟到，老师罚过她操场跑圈，大家挺直身板整队报数，她厥哒厥哒费力的跑着。
　　阿霏和聪明也差得很远，老师讲得题，第一遍阿霏永远听不懂，第二天小考阿霏基本都是错的，最初的摸底阶段，阿霏经常被老师叫到前面挨训。
　　“说说怎么回事？讲得听不明白吗？你听了吗，怎么就不明白？听不懂不会问吗？”老师怒目而视，阿霏不敢抬头。
　　老师每堂课讲完后，会询问有没有问题，有时阿霏会举手，站起来小声窃窃地说出自己的疑惑。同学有的笑出声，这问题明明就是老师之前讲过的。老师看看阿霏，淡淡的说：“上课仔细听了，变个公式稍微倒推就出来了。”阿霏脸又紫了。问了几次浅显的问题以后，阿霏再也没举过手。
　　老师刚刚讲完，阿霏还是做错，老师气极训斥着她，“怎么就不会，这么简单的问题读不懂吗，你到底能不能看懂字呢，题目能读懂吗，板书能看明白不？”阿霏没有任何声音，大滴眼泪吧嗒吧嗒滴在试卷上，薄薄一层纸被打湿的地方，干了以后皱巴巴的围成了眼泪滴落的形状。
　　几次考试后，班主任基本摸清了同学的情况，对于阿霏的错误也不怎么在意了，总有更值得花费时间教育的学生。
　　初二一次大调整，班主任重新安排座位，本着一带一的想法，全面提高班级成绩，小荷和阿霏一个座。不是因为小荷学习好，而是小荷话多，阿霏闷葫芦，俩人性格反差明显，说不到一起，直接断了小荷不安分的心思。小荷满肚子不甘，祥林嫂一般见了谁都要嘟嘟倾诉一遍，换来同情的安慰更是让小荷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自习课小荷斜眼撇着阿霏，阿霏做数学卷子，时不时停笔思考。阿霏思考的时候眼睛向右斜视，固定看一点，小荷的角度只看着阿霏翻转的眼白。阿霏张着嘴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些什么，发现小荷盯着自己，不好意思低下头缕缕头发，小声说：“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小荷对不起，我不出声了！”小荷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嗯”了一声。
　　小荷继续偷偷观察着阿霏，她永远坐得笔直，眼睛和课桌的距离，握笔的姿势无不标准。她嘴里嘟嘟囔囔有时说得是公式，一边动笔写在演算纸上，一边说出来。如果不嘀咕出来，脑子想不出一步接一步的公式。有时候说得是解题思路，她本子上经常涂抹修改。总之她必须把脑海中的指令清晰的说出来，才能一步步做题。
　　阿霏写字也慢，小荷常常写完了一科作业，侧身看阿霏才写了一半。小荷莫名的替她着急，阿霏似乎习惯了，不紧不慢继续着。
　　让小荷佩服的是，不管写什么作业，只要阿霏提笔字迹一定认认真真工整细腻。阿霏的字很好辨认，娟秀小楷，一笔一画，不似小荷急三火四龙飞凤舞的划拉。
　　放学后阿霏快速收拾书包，推着车子追上小荷。小荷心底牢骚，“我并不和你顺路呀，就这一小段干嘛非要一起走？”
　　两人独处往往是小荷沉默，阿霏会突然提起，小荷跟别人描述的好玩的事，自己重复一遍，嘎嘎的笑着，特别突兀。
　　小荷腹议：“看着呆傻原来比谁都精，偷听我讲话，你啥都知道！”
　　语文老师第一次看到小荷和阿霏一个座时候，哇的睁大眼睛惊讶不已，夸张吃惊的表情更让小荷窝火，果然老师都觉得这种安排不公平，小荷右手撑着脑袋，挡住阿霏，撅着嘴巴一声接一声的叹气，阿霏依旧板直一丝不苟的做题。
　　小荷认为和阿霏一个座位着实委屈降低了自己。后来班主任也觉得不妥，让小荷和品学兼优的种子选手做了同桌，把阿霏调到后面。
　　放学来接小荷的妈妈看到了阿霏，回家路上问了小荷阿霏的情况，妈妈告诉了小荷一件很震惊的事。
　　阿霏妈妈是妈妈的工友，纺织厂女工，不过不是一个车间。阿霏生下来脚趾异样，少指伴有粘连，还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两样病都做过手术，手术成功没什么大碍。阿霏很小的时候爸妈离婚，爸爸不知所踪，妈妈自己抚养孩子。
　　“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做剧烈运动吧？”小荷问。
　　“是啊，她做剧烈运动了？”
　　小荷知道了为什么阿霏总是慢悠悠的跑，总是和自己并列倒数第一。
　　“脚趾少了会怎么样啊？”
　　“会失去平衡的，别小瞧了5根短小的脚趾，人体没有多余的部件，物尽其用，脚趾和身体的平衡有很大关系呢。”
　　小荷全都明白了，阿霏的笨拙不协调，缓慢而沉重都是有原因的。
　　得知了阿霏的真实情况，小荷开始在意阿霏，越来越不理解前段时间，自己高高在上轻视蛮横的态度，也不知道阿霏面对质疑为什么总选择沉默。
　　教室很大，坐在后面的阿霏看不清黑板，带上了眼镜。阿霏个子不高，前面总有高个挡住黑板，她需要不停的晃动找到中间缝隙才能看到黑板。因为不停的动，影响了同桌。没几天同桌找到老师说阿霏好动，老师怕阿霏影响别人成绩，再次把阿霏调开，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阿霏从来没解释过，用低头沉默应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