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情事》飞飞笑笑生

41、第 41 章

　　每个班级都有平凡内向默默无闻的，被大家忘却的同学，毫无疑问阿霏就是。人生到处是惊讶，个性乖戾叛逆的阿玉最终成了呵护病患的南丁格尔，精神病医院的护士。
　　班级群里难得的聊天，阿玉引起话题，“猜猜我今天上班遇到谁了？”
　　等不及别人搭话，阿玉接着说：“阿霏啊！还记得阿霏吗”
　　这时有同学问：“她去看望病号啊？”
　　“不是，她是患者，去看病。”
　　“你在哪个医院啊？”疏于联系的同学并不知道太多信息。
　　“精神病院当护士，她去医院看病，直接住院了。”
　　一片哗然，很多已经记不起来阿霏了，旁人提起阿霏的代表性特征，黑壮笨，才恍惚想起有这号人存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无边际的话，小荷问：“她病得严重吗？”
　　“严重！”阿玉简短的回复。
　　接着劲儿，大家纷纷回忆着二十年前的青涩。小荷嘴里干干的，嗓子里有东西堵在那，怎么也咽不下去，接着打字问阿玉，“她得的什么病？”
　　“分裂，很严重的分裂，看病历之前在我们医院看过，可能我不在班没遇到。这次病发很厉害，主任急诊，看完直接住院。”
　　“不犯病的时候挺好，走廊里见到我笑呵呵打招呼，问我还记不记得她，她是阿霏。”
　　群里嘁嘁喳喳的热闹，又多了谈资，可以想到，大家跟各自的朋友闲聊说笑说，我初中同学进精神病院啦，精神分裂呢！
　　小荷喝了一杯水依然感觉苦涩，嘴唇干的起了皮，门牙不停咬着嘴皮，嘴里一股血腥味。
　　单独问了阿玉，想去看看阿霏，阿玉告诉小荷，阿霏不稳定，兴奋敏感多疑，言语混乱，说不定哪一点就会刺激到她。
　　小荷不知道阿霏记不记得自己，不过也不重要。想去看阿霏，无非是用今日的温情抵消昨日的轻视傲慢。
　　当下流传着一种说话，小荷之前也颇为认同，钞票是万能的。可一想起阿霏，小荷胸口闷堵。或许足够的钱可以控制病症，可那些置换不了的痛苦而难堪的回忆永远抹不掉，小荷太天真，仅仅带着点能计算出价格的补品去探望，简直笑掉大牙。
　　不知道后来的阿霏到底经历了什么，有些话小荷再也说不出口，如果承认不一样，是不是有不同的结局呢。芸芸众生，千人千面百人百姓，每个都是不同的个体，把与众不同当作内心本意，不是刻意的行为，不是一种追求，更不是弱者的表现。是一种抗拒反抗挣脱，涅磐之前都要面对浴火的灼烧。只不过这些道理，小荷长大后才知道的。
　　俗话说早熟的果子先烂，小荷却很羡慕现在早熟的小孩，他们接触事物繁杂，鬼灵精怪道理懂得多，都说明白很多大道理未必能过好一生，总好过不懂装懂自以为是的呆瓜。
　　小荷中考失利，爸妈没有太多的责备，研究起了去哪个高中继续念书。
　　楼下的阿姨劝妈妈，“去哪不是去啊，念个职高算啦，女孩子嘛，读几年书总要嫁人的，拿钱上了高中，还要考大学，得多少钱啊，太不划算了！”
　　小荷有点担心，害怕妈妈不让她念书，自己不敢想象不念书能干什么。
　　妈妈笑笑说：“你看爸妈是那样的吗，对我们来说，没有男孩女孩之分，你是我的孩子，我们会让你好好读书。”
　　教育面前人人平等，没考上重点高中也有机会上重点读书，准备好钱。
　　重点高中分两种班型，一种是考上的和文体特招生，称为公费班。另一种叫自费班，拿择校费掏钱上学。如果没考上高中当然也可以念公费班，需要拿更多的钱，叫做择班费。市重点的择校费是7千5，择班费是1万2，省重点的择校费是9千，择班费是1万8。
　　每一项钱都超过爸妈的预支，太贵了。家里存款不多，交了择校费剩的寥寥无几。这时一个高中招生处的老师给爸爸打电话，知道了小荷和重点高中分数线只差几分，可以择优录取，只收3千的择校费。
　　在周围没考上高中的同学中，小荷的分数最高，家属区没考上重点的同学家长自发跟随爸爸，甚至直接说出了，小荷去哪个学校，他们就去哪个学校。
　　几个家长去看了学校，学校看见一下来了这么多生源，乐不可支。多次讨价还价中，定好了价钱。分数越高拿钱越少，最终小荷只拿了1千5的择校费，小荷还挺有优越感，矬子里面把大个嘛。
　　交钱的时候小荷跟着去了学校，第一印象老破小。一间私立学校，整个教学楼4层，租用金属工厂的办公楼，翻新后用作校舍，操场就是工厂的一片空地，铺上柏油还算平整。4层教学楼分别是初一和高中部，初二初三在旁边的二层小楼，1间全阴面的教室用作高中宿舍，农村家远的几个男生住在里面。
　　这家私立学校是曾经的贵族学校，幼儿园到高中一条龙，幼儿园小学初中收费不菲，无奈高中部招的学生少之又少，为了口碑，压低价格，招收好学苗。哪曾想低收费引发中小学生家长不满，拉低了学校档次。私立学校一贯的小班型，每班不到30名学生，美其名曰每一名学生都能顾及到，实际上小城市没有太多家长选择私立学校。
　　整个假期小荷很安静，基本呆在家里看小说。没有压力读书效率很高且印象深刻，小荷看书起点很高，看得第一本全本作品，是张爱玲的全集，包含着小说和杂记。也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也是许是情节完美，小荷至今认为张爱玲是真正的两性情爱大师，并且不接受任何反驳意见。
　　张爱玲在倾城之恋中描述白流苏总爱低头，自己戏称低头最无用，范柳原笑着把她头发抚在耳后说，低头的女人顶厉害。小荷读到此处内心荡漾，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落在心尖，痒痒麻麻。
　　小荷也喜欢低头，有人说是不自信的表现，小荷不敢反驳，因为自己确实不够自信，不敢轻易把内心所感全盘抛出，看了书才知道，百年前的情爱大师早就洞察了一切。
　　范柳原和白流苏的爱情实在打动了小荷，她反复看了几遍，追着任何一个细节不错过，脑海始终盘旋着乱世中真挚的爱情，每一个角落都自己导演出来。无尽的想象中，有十里洋场的虚假繁华，没落的家族，男女主角你来我往中的试探，表白心迹时的坚定真挚。
　　想象中女主的倾城之姿反而是模糊的，小荷想象不出有谁才能胜任倾国美貌，久而久之会浮现自己的模样，一个偶尔幻想自己最美的女孩的快乐心事。
　　后来看了几版改编的电视剧，和预期相差很远，更别提和原版小说相比较，自此以后，小荷固执的认为，由小说改编，搬上荧幕的都失去了小说的原汁原味。
　　千千万万个文字组合起来交织着巨大的情感，是物化的剧集无法呈现的。文字的魅力太大了，给予读者大量的留白空间，个人尽情发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