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情事》飞飞笑笑生

39、第 39 章 小荷一直

　　小荷一直挺庆幸，爸妈疼爱自己，他们默默撑起一把伞，挡住风雨，挡住奶奶的轻视，小荷在其中自娱自乐，对负面情绪没有太多感知。
　　成年后从亲戚处知道一件事，让小荷心里很复杂。
　　在医院小荷出生一刻，奶奶极大的失落，瞬间变了脸。
　　姥姥看出奶奶的变化，转头对她说：“亲家，有了孙女不高兴是吗？这是我最当意的姑娘，起初她并没有看好你儿，是我们老俩口觉得正经人家跟着错不了，一口答应下来。本身就亏欠孩子，你要是不想伺候月子，我伺候！因为这点事，让孩子委屈，那我们老俩口真是害了孩子一辈子！”
　　奶奶还没等说话，爷爷站出来拍着胸脯保证，“今天我有孙女，当爷了，大喜事！嫁到我家就是我家的人，怎么能让你们操心？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孩子受一点委屈的！”
　　奶奶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抬眼看看强势的爷爷，撇了撇坚定的姥姥，有再多的牢骚也不敢说出来。
　　三十年以前生孩子，没有变着法的月子餐，鸡蛋看作是最补的。亲朋好友探望带着一箩筐鸡蛋和小米，尽管千百个不愿意，在爷爷的监督下，奶奶没有表达出太多的小气，妈妈吃完七百个鸡蛋后，出了月子。
　　爷爷很喜欢小荷，在家总抱着小荷哄逗着，奶奶不一样，吹毛求疵喜欢找妈妈的不是。
　　爸妈当时和爷爷住对面屋，奶奶已经退休，爸爸下班回家后一定要去奶奶屋转一圈，再回屋时候就翻脸，特别爱挑剔，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妈妈忍不住直接发火，俩人吵的不可开交。奶奶倚在门外事不关己，“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
　　所有的爆发都不是一蹴而就突然的发生，饱含了太多的日积月累。
　　三十多年了，亲戚记不得确凿的细节，只知道那一次打得天昏地暗。
　　因为奶奶不停的冷嘲热讽，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没有存在的价值，妈妈和奶奶吵起来。
　　奶奶必定吵不过妈妈，落了下风。爸爸下班，奶奶声泪俱下，爸爸火大，进屋二话不说拖着妈妈给奶奶道歉。两人话不投机，直接动手了。妈妈把爸爸抓伤了，爸爸红眼，似着了魔下狠手，旁边还有姑姑不停的高声谩骂。
　　妈妈死死的抱着襁裹里的小荷，撕扯中小荷掉在地上。妈妈俯身去捡，姑姑冲上来，准备抬脚跺上妈妈的背。
　　妈妈反应很快，身子微偏拖着孩子躲过一脚，趁着姑姑一晃身，妈妈顺势推了她一把，姑姑一个趔趄。奶奶一看自己姑娘居然吃了亏，气势汹汹冲上来，直接要扇巴掌。
　　孩子在地下哇哇大哭，妈妈被婆家一对三打得一直后退，来不及拾起孩子。婆家凶神恶煞，妈妈顾不得小荷，落荒而逃。
　　姥姥家年末杀猪，亲戚吃喝兴高采烈。妈妈哭着跑回娘家，亲戚突然安静，问清缘由，看见妈妈披头散发落魄样子，又知道孩子摔下，娘家亲戚彻底恼怒了，赤条条的羞辱，真是欺负娘家没人。娘家亲戚撸着袖子呼喊一起上，气汹汹冲着奶奶家奔去。
　　姥姥本来觉得，年轻人气盛闹闹矛盾很正常，自己家孩子发起疯来不是善茬，打挠掐拽，对方不能安然无恙。
　　若是两家老人好好商量，从中调和，俩人还有感情，也不至于分道扬镳。
　　娘家亲戚踹门而入，奶奶和姑姑还在爸爸屋里，三个人激动的比比划划骂的正起劲，孩子掉在地下根本没有动过。不堪入耳的骂声混杂了孩子剧烈的哭声。孩子还在地下躺着，三人不时在孩子头上走来走去，被子撕扯的凌乱，挡着孩子小半边脸，哭的满面通红，没人管没人在意。
　　跟着来的妈妈冲上前一把抱起孩子，整理了包被，脸贴着孩子，泪水滴落在孩子脸上，和孩子的泪水混在一起，浸湿了脖颈的被子。
　　娘家亲戚眼眶湿润，咬牙紧攥拳头，心里的屈辱憋屈转化成激愤。自家妹子好好的一朵花，不喜欢就算了，居然被婆家全家折磨摧残！
　　大家一哄而上，叫喊着“打死他们！”巨大的喊号，奶奶三人来不及说话，直接吓呆了。
　　亲戚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抡起拳头直接朝三人砸去。脑袋太小，拳头太多，有些拳头重新分配，打在脸上身上。
　　几个阿姨扯住三人，兄弟们负责打。姑姑被打倒在地，几个姐妹伸脚开始踹。
　　有个姐姐凶横的蹲下，一手拽着姑姑的头发捞起来，一手指着姑姑的鼻尖，“我妹妹是让你骂的？”说完一个巴掌扇过去，“啪”一声响亮清脆。
　　“你是老几，敢打我妹妹？”又一巴掌打过去。
　　“孩子不是你家的？躺地下哭你看不见？瞎还是聋？”一下接一下的打。
　　“你刚才不是骂我家骂得起劲吗，我家人都来了，继续骂我听听！”每说完一句就落下一个巴掌。
　　很快姑姑的脸肿起来，蓬头垢面的。奶奶也好不到哪去，被几个长辈死死拖住，时不时怼一拳打一下，哭的七零八落，说不出话来。
　　落下的拳头大多数砸在了爸爸身上，钻心的疼。爸爸受不了，寻着个空当钻出去。娘家亲戚当然不算完，嚎叫着追在身后。爸爸很灵巧，房前屋后的跑，被人拽住，又使劲的抻开。他清楚被逮到打死不可能，打个半死还是很可能的。
　　眼见着爸爸往菜地里跑去，要是彻底进了宽阔的大菜地，抓人的难度加倍。兄弟几个包抄夹击，人多力量大直接堵住了爸爸。
　　后续赶来的亲戚手里都带着家伙，擀面杖，拖布杆，扫把。没有趁手的家伙，有的捡石头，有的脱下胶皮鞋握在手里，有的抽下裤带折几捆，娘家亲戚围起来打得尘土飞扬。
　　结果不必说爸爸被打躺在菜地，青一块紫一块，淌着血。姑姑被打的鼻血流到嘴里。奶奶自身不保，看见两个孩子苦苦挣扎痛苦不已。
　　看热闹的人非常多，不了解实情的人，起初对蛮横霸道的娘家指指点点，知道实情后纷纷赞同娘家的做法。
　　亲戚人多势众，有几个很有见识。找来三轮车，一行人浩浩荡荡，载着妈妈抱着孩子，朝市妇联骑去。
　　妇联见惯了大场面，报警后跟着警察一起来到家里，做调解工作。
　　爷爷下班回家，听说家里出了如此羞耻的事，暴跳如雷，伸手把姑姑又揍了一顿，打完又骂奶奶。拖着奶奶拽着爸爸到姥姥家道歉。
　　爷爷让爸爸跪下，爸爸哭着跟妈妈道歉，抬起脸大家看清了，脸上除了青一块紫一块，剩下沟沟坎坎的血道子都是妈妈挠的。
　　奶奶避重就轻哭唧唧地说，“各位警察领导评评理，亲家啊，看看我儿的脸！我进屋就看见我儿血淋淋的脸，当妈的能受了吗，当妹妹的能看着哥哥爱欺负吗？”恶人先告状用在奶奶身上再适合不过。
　　“你不重男轻女，你儿和媳妇能这样吗？”娘家的姐姐忍不住插嘴。奶奶闷声不语。
　　警察和妇联轮番训斥奶奶一家，普及了男女平等，孩子的性别不在于妈妈的科学观点。妇联看爸爸痛悔，认错态度诚恳，主张以和为贵，劝和不劝离。加之爷爷的道歉真挚，保证坚定，爸爸妈妈感情没有破裂，双方还是决定重新开始。
　　忌惮着娘家的势力，奶奶从此不再正大光明的挑拨爸妈关系。
　　爸爸重新想明白了，对孩子的爱和性别没有关系。邻居时常能看到爷爷抱着背着小荷溜达。整个风波姑姑心中怨念极强又无法申诉，被嫂子娘家打骂，被爷爷打骂。埋藏在心里的痛累积后不断的扭曲膨胀。
　　亲戚讲述的时候，正和小荷一起吃吃饭。人来人往的美食城，色香味俱佳的火锅热气弥漫包裹着眼睛。
　　小荷倒也平常，她清楚爸爸爱她，自己长大的每一步都有着爸爸深深的印记。
　　回家后，小荷哭了一场。可以不喜欢，但曾经被揉搓，不被重视的感觉很难过。爸爸真的是那时候态度转变的吗，小荷不知道，自己在被子里包裹的严严实实，不可能有记忆。
　　静下来小荷又很佩服妈妈，不知道妈妈怎么挺过来的，抱着自己哭喊着，内心是怎么样的绝望，拳脚交加后有多大的勇气依然选择继续婚姻生活。小荷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普通人哪有什么是非呢，一件事可以让人大彻大悟，不断的改变也可以弥补曾经，很多时候爱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相处才是建立爱的方式，责任是维系爱的方式。
　　小荷反而更加坚定一个想法，让自己强悍，不能忍受任何的欺凌。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可以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