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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小荷适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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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适应能力慢,一旦适应后彻底释放。
班主任个子矮矮身体胖胖,走路上身下沉,腰部后突撅着屁股,原本圆润的臀部后翘得厉害。下身的沉重,还要拖着丰盈的翘臀,走路鞋底摩擦巨大。小荷仔细观察过,她每双鞋都磨损严重。班主任喜欢套装灰色居多,春秋西装夏季套裙,露出的小腿,结实富有肌肉感,特别像战争片里扔出的手榴弹,细细的脚脖,往上直接粗壮,毫无过渡。
班主任经常以年轻人的口吻教育学生,“我比你们父母都小,再年轻也是妈妈,尽管我儿子很小,可也明白天下父母心。”涉及父母教育总会说这样的话。
班主任看着一点也不年轻,这种话小荷只能心里想,从来不敢说不出口。
当时很多女士剃坐头,偶尔留了点长发,剪一回流行的刀削发型。刀削头十分流行,不用电推子剔头,揪起一绺头发,用刮脸的刀刮。不知道是因为揪的紧,还是刀片刮的七上八下,刮出来看着发质特别柔弱,贴着头皮。类似打薄,参差不齐,长的几撮松软的飘荡着。摸起来琐细的碎发蓬松的占满了整个脑袋。整颗头放大了数倍。以前年代的审美有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可爱。
班主任基本是剃坐头,偶尔留长了赶个时髦,刀削一把。她大地肤色,脸上长满了雀斑,单眼皮三角眼肿眼泡塌鼻梁,说话舌头卷的厉害。这样的五官单独看没有一样好看的,组合在一起也不会好看的,即便用时下国际审美,小眼雀斑□□嘴来评判,也是不好看的。小眼睛里散出的光阴晦直白,即便不是看向小荷,只需看上一眼,小荷也会心颤不止,对视真的是天方夜谭。
“小荷,上来。”听到自己被召唤,小荷内心死寂一片,完了。
小荷经常被叫到讲台上挨训。看了眼班主任染的红棕色头发,已经褪色成黄色,发根新长出一大截黑色,额前留有刀削的几撮长刘海,出油的发梢凝聚成尖,小荷迅速地下头,没有勇气和胆量看她的眼睛。
班主任,一拳捶在小荷肩膀上,小荷踉跄后退一步,“你会不会?
小荷闷声点头,“会得了几分?自己看看!”
小荷拿着满是叉叉的卷子垂头,班主任没给小荷任何缓和的时间,又是一拳怼过来,小荷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接招了,只能默默的硬扛住。后退一步又一步跌跌撞撞站到讲台的最边缘,班主任打得起劲,根本不可能停手。
小荷后退踏空,拳头向后的力量,身体本能控制向前倾,两种力量较量磨合,小荷身子栽下去。
如果说班主任敦实的拳头砸在肩膀的疼痛还可忍受,讲台的跌落摔倒也能克服,那么当着全班面被老师揍的七零八落的羞耻感就没法遮盖了,喷涌的泪水源源冒出。
“哭?你好意思哭,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小女孩啊,能不能长点记性要点脸,一次次考那点分!”
面对突如其来的跌倒,班主任也吓了一跳,板着脸继续教育,但是眼神关切,小荷起身简单活动,发现没有什么大碍,班主任让抽泣的小荷回去,叫了下一位。
班主任也不全是火气十足。有次英语竞赛,其实就是一班和二班的较量,题量大有深度,小荷发挥了散漫的特性,根本没把竞赛放在眼里,反正英语学的也不好,索性无所顾忌,瞎写一通。之前明明告知的题量很大,小荷提前半小时就写完了,周围同学笔耕不辍埋头苦写,小荷一顿暗笑,转身交卷。
很快成绩下来,小荷以48分的成绩排名倒数第一,严重拖了班级后腿。怪不得自己最先做完,原来小荷忘记做背面的大题。
同学把这件事当成笑料,很少有人如此毛躁,小荷也觉得好笑,不过还是得反驳,又跳又蹦,释放的大喊:“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谁曾想老师突然出现,快步站到讲台,恶狠狠的目光从三角眼中释放,紧紧咬着小荷。手舞足蹈的小荷马上停止了动作,得瑟表情瞬间僵硬,夹着尾巴低头逃似的回到座位看书,整个教室被冰冻了,鸦雀无声,一切静止。
小荷害怕班主任突然喊叫自己名字,伪装埋头苦学,其实焦躁不安忐忑不已,害怕抬头反倒撞枪口。知道班主任盯着自己,不敢在草纸胡乱涂抹,还得照着英语书依葫芦画瓢写单词。
小荷内心绝望,怎么拿出英语书呢,这不是请君入瓮,直接跳坑里了吗,班主任一定会说,“还看英语呢,来过来看看你英语怎么回事!”
小荷又不敢拿出别的书,她又会说,“好啊,英语考那么几分,拖了班级的后腿,还看别的书?”
小荷脑中上演了各种戏码,每一种戏码最后都是挨揍。几种挨揍的戏演完了,也没见班主任有什么动静,小荷略微抬头扬眉,眼神稍稍上挑,讲台上空空无人,小荷大呼一口气,趴到了桌上。小荷很会总结,难得班主任心情好,不想为这点破事纠结,小荷的幸运。
当然很多时候就没那么幸运了,班主任还是凶悍的时候多。某一个周一,小荷从早上6点半到教室,被连骂带揍的熬到了升旗仪式。
那天小荷穿着心爱的黄色羊毛衫,干净的带着洗衣粉味道,班主任照例把小荷打的踉跄后退,还拽着小荷校服拖着晃。校服的拉链滑开,落在黄毛衫的眼泪很快钻进去,一个个暗黄的水渍出现,小荷没想到黄毛衫以这种形式暴露在大家面前。
这是同学们早已习惯的教育场面,没人敢抬头,大家都在安静学习,好像班主任和小荷处在另一个不交融的空间。揍别的同学时,小荷也不会抬头,谁也不喜欢惹火上身。老师不会把全部火气撒到一个同学身上,要雨露均沾。女生中很皮的会经常挨揍,挨揍最厉害的是阿金,从教室的最前面打到了最后面。
小荷也不知道班主任为什么经常发火,毕业多年后听说班主任离婚了。班主任的婚姻生活并不顺利。
小荷见过几次班主任丈夫,可以用英俊形容,单看外型,班主任是高攀了丈夫。她丈夫身高中等,体型匀称,爱穿黑色运动休闲装。黝黑的眉毛,眉形修长,双眼皮显得眼睛越发清亮,高挺的鼻梁,厚实的嘴唇,棱角分明的脸庞。她丈夫是大学的后勤职员,工资上没有初中班主任的太太挣的多。
即便是农村学校,也有补课的说法。千禧年的寒假,班主任要求全同学必须到她那补习英语。一个假期50元,班里60多名学生,这个赚钱的速度让大家议论不已。家长议论的是强制交钱乱收费,同学们怨声载道是因为放假的补课和上学没什么区别。
寒假学校关门,总得找一个能容纳60人的大教室。老师丈夫派上用场,全班在他任职的大学阶梯教室上课。教室很大的,说话都有回音,但是像地窖一样冷,摘掉手套写字会冻僵双手。
补课结束,一匹匹脱缰的野马再也按捺不住冲出来,大家不再压抑吵闹不止。大部分的男生都进了大学周围的,玩个痛快,原本大学放假,冷清的大学周围回光返照似的热闹起来。
没过多久,补习班被举报了,教育局派人暗访,班主任提前得到消息,疏散了同学们没,再也没开过课,每人收的50元钱也没退。
按照这个速度,班主任买二套房不奇怪。首套房是丈夫分配的大学家属房,地方宽敞,但格局不佳,一楼采光暗,客厅又横亘着几根四四方方的柱子。
班主任在家是不跟丈夫发火的,日常看不见丈夫的踪影,丈夫只是晚上回来,看是英俊的丈夫有什么不好的话也只能咽下。
不管是否倚靠老婆赚钱养家,后来的他很争气。周围的几个大学合并,重新评岗,他考下来了研究生,直接晋级教师岗。因为工作突出,负责院系党务工作。一切稳定时,他火速与班主任离婚,只要了儿子的抚养权,财产都归班主任,班主任一病不起。
当然这些还是阿瞳告诉小荷的,小荷感叹:“她老公还是很厉害,说考研究生就能考下来!”
阿瞳用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小荷,“考研究生得几年啊,他半年不到就拿下了,花大价钱买的,这钱还是咱班主任出的!”
看着小荷恍然大悟的表情,阿瞳满意的微笑,仿佛这个表情阿瞳早已预料到。
小荷不会怀疑的,多年来阿瞳的消息没有一次错误的。
阿瞳说完后,小荷偶然见过班主任,带着儿子等车,身边的儿子变成高高的帅小伙,她还是老样子,依旧短发,不同的是较之以前的粗暴,现在平静了很多,带着麻木。小荷在车上望着等车的班主任,并不想打招呼,班主任是否认得自己也不重要。
小荷不知道当年的班主任到底有没有把婚姻中不良的情绪发泄在学生身上,只知道班主任最后也没有追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或许只把幸福压在一个身上本身就是一种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