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皆情种》裘无极

5、短暂春季 春天的事情

　　“这里是战场，不是儿女情长的地方！”金婵对着自己哥哥嚷嚷
　　“婵儿，阿图才来你就赶她走吗？”金宜拉着身边的苗疆女子，侧过身体保护阿图
　　“宜郎，你妹妹不喜欢我吗？我……”声音弱弱的倒是不惹人生厌。
　　“你会害了我哥哥的！”金婵打断话语，眼角带泪的跑开了

　　第五章 短暂的春季

　　雁门关也有春天的，就是在东径关的寒冰开始滴水时，春天就会回到雁门关一个多月，那些坐地上被粘住的士兵也很高兴，和兄弟抱在一起被粘住的也很高兴，因为春天了，就不粘了，可以和兄弟摔跤的士兵更高兴了。

　　三更左右，金婵才听到部队回来的嘈杂声，在漆黑的营地里马匹和人都累的喘着粗气，白色的云雾也从队伍上空升起凝结，篝火照亮着雪路。沈栖迟也是累的说不出来话牵着马慢悠悠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队伍后面，不时低头看着路上凸起的石砖，倒是燕无寻还是精神饱满擎盾的姿势也没有变，一身玄甲被风霜磨的发亮，夜晚下倒是看不清脸色如何。

　　金婵只知道部队里的士兵气息都很平稳只是有些倦意，身后的马队和五六个狼牙俘虏一块带回了雁门关 ，垂头丧脑的狼牙浑身没有一块好地儿，要么是胸口一个刀疤，要么就是少了胳膊和腿的，本来身上就有的皮草也被卸下来搭在马身上，即使是在春季也是冻的够呛，燕无寻心里想着关外的东径关到雁门关一带的场已经清干净了，就是李牧祠那儿还有一堆的铜钱会的贼子，改日再去一趟。

　　那些个的狼牙也是没骨气，被士兵绑进苍云堡地下的冰牢去拷打，便连声喊着求饶，沈栖迟正巧也想进去，便随了燕无寻进入堡内一块押送战俘，禀告了掌门才得准许进入堡内参观。

　　“无寻，苍云堡里这么机密，不怕有贼人潜入？”沈栖迟意外心情不错
　　“他进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燕无寻带沈栖迟走过苍云殿的一旁，绕到后面有通道，走了片刻，沈栖迟就被眼前四向台的景观震慑住了，只见地下尖锐的寒冰扎根开花，接近垂直的墙面被石砖封死，视野里只有左右两侧开放的通道，和下面深深的寒冰裂谷。

　　此刻有个狼牙想逃脱，挣开了绳子，却被士兵一脚踢下四向台入口下的尖石上，只听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士兵皆无表情的押送战俘，落后的沈栖迟走近一看，触目惊心的尸体摔成了肉泥，便看见尸体主干扎在冰蓝色的寒冰柱上，血液瞬间被寒冰冻成暗红色，显而易见是摔到一边后再掉落在冰柱上，血泊旁边就是一株巨大的花朵，景观甚是惊悚。

　　“就像这样……”燕无寻冷冷的看着剩余几个狼牙，挥手带上这几个人走向转过来的桥梁，快速的移动到中心，略等了一会儿便继续前进，做了升降梯下到了地下，估计是狼牙没见过这么地方，只能低头跟着走，有个没腿的狼牙当时就被扔到了玄井里，下面就是焚烧室，所以苍云内部的可怕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沈栖迟自己估计走了两个刻钟终于走过重重机关，到了冰牢，浓重的血腥味儿比关外还重，不禁皱眉四处观望，到处都是半死不活的狼牙，几个狼牙卧底被抓起来的时候，还穿着苍云士兵的衣服就被关进都是刺的牢笼里，喉咙里都是痛苦的呜咽。

　　“这里血腥味儿大，别染了你的衣服。”燕无寻抬手护住沈栖迟，想让他到外面等着。“不用，迟早也得面对。”沈栖迟看见倒不觉得恶心反胃，只是有点抵触，毕竟自己修的是道，和这些驰骋疆场的士兵不同，倒是大胆的走近一个囚犯，谁知道这个囚犯不知好歹的抓住沈栖迟的道袍，顿时就被监狱头砍下了手掌，痛苦的长啸充斥着沈栖迟脑内，带着血污的脸扭曲嚎叫，引的他一阵反胃。

　　“监头，里面有没叫一个奴隶叫范小的？”燕无寻在走遍里面的牢笼没有看到便发话询问
　　“嘿，你说那小子啊，昨儿晚上断气的，今早才发现，被里面那些鞑子硬是把膀子撅折了，还被其他几个鞑子轮流cao了一遍，尸体就在焚烧炉那儿呢，差不多一会儿就烧了”监头是个比燕无寻还壮的大汉，凶神恶煞不比狼牙残忍，但和燕无寻说话还是放低了声调。

　　“他胸口的纹身呢？”燕无寻冷不丁提起，倒是让在场的人摸不着头脑，这一个奸细值得将军这么关心？
　　“还有，那是狼牙的地图，昨儿被金婵妹子发现了硬是趁没断气生扒下来的，可怜了，就是去狼牙当了奴隶回来犯事，晚上不知道怎么被狼牙的人看见胸口有地图的，才弄死他的。”监头倒是知无不言，言不无尽的说了一堆最近苍云内奸的事情。

　　燕无寻抬手示意“范小虽然背叛苍云，但身上的地图有用，也算是军功，拉到关外外那片荒地葬了吧。”乱世下，谁都身不由已，都有无法诉说的苦衷，谁又怎会知道，世事无常，再或者下一个也许就是自己了。

　　沈栖迟沉思许久，对苍云有了新的认知，苍云在几年前就被朝廷遗弃，节度使安禄山冒充朝廷官员，出其不意偷袭雁门关，雁门关之役中，苍云前任掌门薛直战死，那是苍云受到最沉重的打击，现任掌门接管苍云后，苍云便不是朝廷的军队而是为复仇而生……自己也是在纯阳听起师兄和师傅们说起，都为这个门派可惜可叹。
　　“无寻，你恨吗？安贼不死，天下无一日太平，……”沈栖迟突如其来话语倒是让燕无寻略吃惊，压抑的心情在心头蔓延，尽管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但只能将痛苦埋藏心中，二人慢慢走出苍云堡的路上，只有大雪缓慢的落下，格外安静。

　　燕无寻深呼吸后，冷冽的寒风让情绪稍安定些：“不恨，怎么会不恨，国仇还是家恨，这个世道，仇恨才是让人活下去的唯一理由……”燕无寻走在前头低声，若是仔细听，低沉的声音中伤感与无奈浸透了话语，身边气压也慢慢降低，二人心知肚明，这种问题，心里早已经有了无数答案，沈栖迟看向旁边的石砖，寒风侵蚀过的痕迹，冰雪融化所销蚀的是记忆，每一块砖头，都好像在诉说苍云的故事，那沉痛而有悲凉的雁门关之役。

　　雪缓慢的旋转落下，累积了厚厚一层，走在上面的声音干脆寒冷，每一步都是沉重的脚印，身边的篝火也是燃尽后的木炭，薄冰在城墙上折射着光线，晃的眼睛生疼，呼吸的都是空气中漂浮的冰粒，血液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这不是我们所希望的，也不是世人所希望的天下，薛帅之死更不是我们所希望的，国仇家恨，到底为了自己的私心，安贼吞了这天下，又有何用，谁会对他俯首称臣……”燕无寻的话语中冷静分析这世道，还夹杂着些许嘲讽。二人从小的羁绊，燕无寻只有在沈栖迟面前才能吐露心声，才能展露些脆弱。

　　“无寻，无论如何，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沈栖迟想结束这个话题，便快步走上去握住燕无寻的手掌用力攥着仿佛怕无寻感受不到，冰凉的玄甲下面就是曾与自己肌肤之亲的□□，那也是过错，这几天的事情让沈栖迟心里想了很多，很多让自己从来么有想过的事情，纯阳与世无争，可是同样是雪所覆盖的门派，为何苍云如此的悲壮……

　　还未反应过来，只看眼前玄甲，谁料到无寻反握住沈栖迟的手掌重重的一握，带入并不温暖的怀抱中收紧臂弯，便低下头下巴抵住人额首，略带着胡茬的下巴轻蹭，平稳的呼吸均匀喷洒在皮肤上，温热潮湿，沈栖迟知道什么意思就张开臂膀抱住这个大家伙，眼眶早已泛红，两两无言的紧紧拥抱，手掌轻拍后背安慰着人。

　　“红尘执念，皆非我所愿……”燕无寻像几年前那样埋在沈栖迟肩头上，低声说着曾经学过的话语，如今再次说起，都是触动心弦的感情。
　　“你我掌控不了，大势所趋……”沈栖迟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安慰这个家伙，只能安慰，不时一会儿，二人身上便落了薄薄一层雪。

　　正午过后，沈栖迟吃过午饭后心里盘算着事情，准备去镇子里找金婵解解闷，也学些医术防患于未来，毕竟小姑娘活力很适合他这种常年无乐子的人，阳光暖暖的晒着有些头晕，大病初愈的沈栖迟吸收着来自太阳的能量，缓解了寒冷，缓慢走上了一层层台阶，一步步移到到了医馆门口。

　　正准备进去，只听见金婵声音激动：“哥！这里是战场，不是你儿女情长的地方！”金婵气鼓鼓的脸颊上挂着泪珠，
　　“婵儿，阿图才来，你就赶她走吗？”沈栖迟看见这名男子身边苗疆服饰的女子五官小巧秀气，温婉美好的样子，虽然雁门寒冷，但这位叫阿图的女子只着薄衣，身上有许多银饰，让人觉得很是亲近。

　　暂时更新到这里。下周追更QAQ

作者有话说

　　下周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