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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夜京都河 京都河突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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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灵安河。
水面上像是浮满了白霜,乳白色霜面之下是干燥而坚硬的冰面。
寒风吹过,枝头的最后一片枯叶猝然脱离树枝,一群被惊起的乌鸦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也飞走了。
往日热闹的灵安河岸如今空无一人,很久都没这么安静过。
不多时,漫山遍野撒便满了雪花,稀稀落落的飘在半空中。
男人惊恐的奔跑在小路上,雪花渐渐淹没了身后的脚印。
嘴边因为奔跑而呼出的气体,凝结成一团后,很快又散去。
但那眼底里的兴奋却远远覆盖了恐惧。
身后不远处是三个蒙面的黑衣人,沿着还没被雪覆盖的脚印,向男人的方向跑去。
“跟住他,家主说他手里那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必将后患无穷,追到,杀无赦!”为首的蒙面男子大约是三个人的头目,发号施令之后,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像是一场猫追老鼠的游戏,在四个人之间展开。
男人似乎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跑了多久,终于停下来,打开始终紧握的双手,嘴角绽放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半晌后,整片笑容在灵安河河岸响起。
掌心里那块血红色的璞玉隐约中透过光线还可以清晰的看到纹理深处的瑰文走向。
世人都说得璞玉者得天下。
十年前这块从北疆寸寒之地发现的血玉被打造成两款玉佩,景泰寺的住持曾经预言过,持血玉者得天下。
因为景泰寺是皇室重地,罔生住持更是前朝皇帝开始就备受尊敬和信赖的大师,对此,无论是如今的圣上还是前朝的太祖皇帝都在寻找这块血玉。
其中的一块在五年前不知所踪,而另一块如今就握在男人的手里。
“这宝玉如今是我的,谁也夺不走,天下,也都我的,哈哈哈哈”像是得到了永恒,男人的眼睛睁的很大,嘴和鼻孔也因为兴奋而变得异常扩张,眼前的雾气凝固在一起,似乎想把一切都占为己有。
片刻,男人脸上的笑意还未结束,像是飘渺里传来的幻听,蔓延在整个空气中。
“你不配拥有它”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飘远。男人警惕的查看四周却发现空无一人。
“谁……”
四处寂静,无人回应。
灰蓝的天空下,不知道从什么方向飞过来三根银线,不长不短,直击男人的手腕和脖颈处。
一闪而过。
不多时,出来男人的一声惨叫,像是被驯服的猛兽最后一次悲吟,瘆人心脾。
银线将男人的身体部位分成无数块,然后顺着惯性跌入冰冷的寒水里。
空气中,再无声响。
血红色也渐渐融入白色中,无声无息,又浑然一体。
追在身后的黑衣人,其中一个指着那边跌落的身体,结结巴巴的用震惊的语气说到“他,投河了!”
北风夹杂着碎雪,横冲直撞,把京都搅的没有半刻的安宁。
望府内的气氛似乎并没有因寒冬的到来而变得安静,相反,热闹的氛围充斥在整个王府上空。
“翼瑶小姐一来,这府内的气氛还真是不一样了。”府内新来的厨子铭柯手里掂着勺子,嘴里像是喃喃自语一般。
也不外乎铭柯这么说,他来府里也快两个月了,从来没见府内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主子是个猜不透的人,当初从死人堆里把他救出来之后,就没见他笑过,景观月更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物,但对于二人吩咐的命令,铭柯又不得不落实照办。他知道,能把他从那样的死人堆拉出来,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
“今天的晚膳加一道桂花鱼条”景观月的声音忽然兀自的在身后响起,一个不稳,像是受到了惊吓,铭柯手里的勺子就这么眼睁睁的从高处落下。
一团黑影一闪而过,大勺不偏不倚稳稳的落在景观月的手上。
“小心些,主子是很挑剔的人”铭柯闻言,心中一颤,点了点头,接过大勺。
背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灵均阁内,暖炉发出的火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温暖而平静。
一阵寒风,夹杂着如火般的热情飞旋而来,转瞬就扑向了望舒的身上。
“舒哥哥,我好想你啊”犹如春天泛滥的河水,洋溢着活跃与美好。这样的神情与往日里的望舒形成鲜明对比。
刚来的下人们都知道,主子是三尺之内不许任何人接近的,除了景观月之外,也就只剩下这位翼瑶小姐。
看到如今这情景,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曾经看见过一个不知死活的姑娘仅仅是碰了主子的袖口,就被主子割下半寸的袍子以示警戒。
而如今……
主子只是淡淡的放下挂在他身上的翼瑶。转过头对景观月吩咐“去拿翼瑶小姐喜欢的白玉芙蓉糕,其他人退下”
门外,像是看透了其他下人的心思,景观月漫不经心的开了口“这是将军府的小姐,夏翼瑶,同时也是未来的世子妃。”
“难怪……”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下人们纷纷点头,代表着明白了翼瑶小姐在府中的地位。
忽然,屋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声,紧接着鼓点般大小的声音越来越近。
屋内,所有有武功的人都开始屏住呼吸。这是一种似乎能把天地间劈的支离破碎的力量,单单冲着望舒的方向扑面而来,极快的速度就连景观月若不使出三分功力,凭借伸手也很难接住。
望舒倒是淡定的厉害,凌厉的寒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穿过来,贴近心脏位置的瞬间,被景观月一记掌风挡了回去。
但黑衣人明显是有着高深莫测的武功,后退一尺的过程中就已完全恢复,紧接着,再次像望舒的位置出手。
顺着剑划过的方向,望舒轻松的躲开了第一剑,马上,剑锋一转,横向再次劈了过来,眼见要划过望舒细长的脖颈,景观月再次出手。这一次,他仅仅一招就已经把对面的高手打到爬不起来。
“你武功怎么退步这么多,这么一个废物还值得你出两招才解决掉。”望舒并没有因之前的刺杀受到一点惊吓,反而是吓得夏翼瑶瞪大了眼睛。
“舒哥哥,你没事吧”半晌后,翼瑶才反应过来,拉着望舒问东问西。
“无碍”望舒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瞬间月牙白袍上恢复了往日的高冷清淡,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这是,无影阁的剑法,我认得,能使的如此出神入化,想必天下也只有逍遥刀客榜第四的肖清一人了”翼瑶看着从屋檐上逃走的身影,自言自语道。
“确实,夏小姐好眼力”景观月也收回出鞘的宝剑,对夏翼瑶的话表示认同。
“不过,景侍卫身手也如此了得,怎么竟然不见榜上有名呢?”翼瑶捧着脸,一脸天真的问。
“夏小姐说笑了,景某不过是一介侍卫,怎敢和逍遥刀客排行榜上的人过招呢,那岂不是不自量力了。”景观月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
不多时,窗外飞进来一直雪域白鸽,落在院子里。
“主子,这是南山阁刚刚送来的密函,萧王府的二公子萧子轩昨日死了”景观月贴近望舒的耳朵,热气顺着嘴角向外蔓延“听说死的模样奇怪,如今皇上已经知道此时,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请您入宫了。”
望舒像是早知道了一般,点点头吩咐下去“你准备一下”然后回过头看看身后的翼瑶“瑶儿,只能改日再请你吃桂花鱼条了”
虽然从小到大被娇生惯养的没有一丁点大小姐的模样,但此刻的翼瑶却乖乖的点了点头。
这天地间,能震的住她的恐怕也只有这望都府世子了。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半晌后,翼瑶忽然这么害羞的问了一句,倒是让望舒整个人毛骨悚然,总感觉这小妮子肯定有点问题。
“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好去这见这种血腥的场面,回府安心待着,过几日我便去看你。”望舒说到这儿,忽然有点后悔。
从他五岁那年认识翼瑶开始,他便知道,夏翼瑶哪里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人,自己刚刚那番劝导估计也是适得其反,这天下,还真没有这个小魔女不敢去的地方。
“那好,阿月一会去把那匹雪域飞马给翼瑶牵过来。”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此刻的翼瑶低着头偷笑着,果然还是舒哥哥了解她。
景观月无奈的点点头,若说是主子,凭他和夏小姐的交情,不为过的要求他都会照办的。
主子不喜坐车,出行的绝大部分时间都独自骑马,无论严寒酷暑。
巧的是夏小姐也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比起同乘一车的温馨,这种在寒冬腊月里赛马的雄姿更是成了这冰天雪地中一抹靓丽的景色。
一片银白色素裹下,是幽深而漫长的寂静,远处惊起的乌鸦,像是在报告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季。
灵安河岸已经站满了把手的官兵,尽管冷风一阵又一阵冰冷的划过面颊,但周围依旧围观了不少的百姓。
毕竟,此类命案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迄今为止,这是第五起。
如今连续发生的命案让京都城每一个人都惶惶不安,皇上更是下令由望舒亲自督办此事,务必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老皇帝如今看似不经意的举动,把这样一个烂摊子丢给望都府。办好了可加官进爵,若是有半点差池,也不失为一次打压望都府的机会。
好一个深谋远虑,为国分忧啊。
望舒想到老皇帝笑里藏针的嘴脸,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动,不多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世子,萧二公子的尸体已经安置好了”景观月走过来,做了一个手势,抬头看向望舒。
“去看看”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的慌乱。
比起已经在一旁惴惴不安的尚书黎大人,望舒倒像是没事人一样。
“唔”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还是而立之年的黎大人忽然捂着嘴冲出了人群。
“他?害喜了吗?”夏翼瑶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一板一眼的问出这句话,像是有意又好似无意。
黎大人捂着嘴,瞪了一眼这位大小姐,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这夏小姐是当今皇帝亲赐的郡主,喜爱程度不亚于宫中的任何一位公主。
“夏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黎大人可不是妇人,又怎会如此娇弱”景观月靠近夏翼瑶,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被周围的所有人听见。
果真是个腹黑的东西,望舒嘴角不经意抽搐了一下。
“有什么发现?”望舒蹲下来,一边仔细的观望着尸体,一边听身边的小侍卫讲着前因后果。
望舒的大名在整个京城都是一个传说,小侍卫的言辞里甚至还能听到一丝丝的颤音,但依旧坚持把该说的都说了一遍。
“男尸是在冰下发现的,仵作验过尸体大概在前一天傍晚时坠入江中的,目前凶器还没有找到,不过,这样的分尸倒是很有意思,像是被线硬生生拉开一般……”景观月并没有一口气说完,指着尸体的切口看向望舒。
显然,望舒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眼意味深长的目光,整个眼神还是锁定在那具被分了尸的尸体上。
“你有没有发现这五起命案共同的现象?他们在死亡的最后一个关头竟然是面带微笑”
“属下想说的就是这个”景观月低着头,声音低沉,只传进了主子的耳朵。
“恐怕这世上能做到此番手法的人,也许是……”
还没等景观月讲完,望舒从不远处飘过来两个字“回府”
“这……”身后的黎大人显然没意识到半晌后什么结果都没得到,只听见这么一句。但碍于望都府的势力,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这望府世子果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