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本传奇》宁广

7、第六章 吃过晚饭后

　　吃过晚饭后已经差不多八点，叶循又陪叶伽说了会儿话就准备回去，叶伽还有点舍不得，说道：“要是明天不上班多好，就在这边多陪陪我们。”
　　旁边看电视的叶靖山：“你有什么好陪的？九点就准备睡觉了。年轻人都不要做事了？”
　　叶伽厉把矛头对向他：“就你年轻。晚上九点了工什么作？身体还要不要了？”
　　转过头对叶循时又殷切叮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开车开慢点。”
　　叶循应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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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叶循把车停到自家车库的时候，是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
　　车熄掉火后叶循也没马上下车，反而极少见地点起了一根烟，只夹在手里，却没有抽。
　　他平素没有抽烟的习惯，这香烟和打火机也不是他的，是一个朋友有次搭他的车漏在车上的。
　　但是今晚他突然有点想闻香烟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与叶靖山下棋时的那番谈话，或许是下午陆倾未竟的问语，或许……他纯粹脑子抽风。

　　陆倾知道那枚U盘被徐之文拿走，却一直以为是徐之文手贱，趁叶循不注意去翻他的外套口袋才发现u盘存在——因为叶循就是那么告诉他的。
　　但叶循自己知道其实事实并不是这样。

　　上周四下午快五点的时候，叶循在公司，徐之文打了个电话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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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循。你在不在公司？”叶循刚跟员工开完会就接到了徐之文的电话。
　　“在，什么事？”叶循答道。心下有点意外，因为徐之文很少主动联系他，如果联系也是交接任务。
　　“我有点东西想给你看看。你在我就上去你公司了。”
　　叶循：“好。”然后打了个电话跟前台说待会儿给一个姓徐的放行。

　　片刻后徐之文果然上来了，出现在叶循没有关上门的办公室门口。
　　“今天怎么要过来？”办公桌后面的叶循看了徐之文一眼问道。
　　“刚在附近见完另外一个客户。想到个问题。”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
　　叶循看着那张纸：？
　　“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徐之文道，“你看看。”
　　叶循接过來翻看，是一篇关于VR技术集成系统的英文文章。
　　徐之文：“这上面对同步技术、数据转换技术和标定技术的想法挺有意思的，如果按照文章的操作方法，理论上同步速度应该能达到26帧/秒以上……”
　　叶循找徐之文开发的集成系统目前最高水平是23帧/秒，然后一直没有突破，但是且不说这篇文章内的理论实际上能不能达到目标速度，还要考虑与整个技术系统的协调度。即是要测试使用这一技术是否会导致系统其它功能水平的降低。
　　徐之文：“……是提高图形质量和复杂度的助力，但在目前总控系统下，或许会对集成度造成影响。”
　　叶循边浏览边考虑徐之文说的问题，在看到介绍数据存放技术时他还拿出手机百度了一家公司。
　　但是等他视线从手机移回到杂志纸上，接着看下一句“We also need to be able to generate secure passwords and……”的时候感觉晃了下神。
　　那感觉很是奇特，叶循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片荡起涟漪的水面，微微震荡，向外扩散。
　　他回过神来后视线从纸页上离开，抬起头想定定神，却忽然发现原本站在沙发边的徐之文不在了。
　　虽然有些奇怪，但叶循以为徐之文可能是去了厕所。便接着把文章剩下的结尾部分看完。
　　但十分钟后还没见人回来，叶循就走到外面员工区问：“刚刚来公司的那人呢？”
　　座位靠近走廊的程序员冯剑纶回道：“穿黑长袖那个吗？他十多分钟前就走了啊。”
　　叶循更是觉得怪异，徐之文虽然性格古怪，可也没出现过这样讲事情讲到一半就跑掉的情况。
　　不过究竟不是在谈很紧急的事，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自己又走了再电话叫回来好像也没必要。想想叶循还是略过了心头那丝怪异感。
　　寻鹿公司下午下班时间是五点半，此时也差不多到点了，叶循拿起手机钥匙就准备走人。
　　乘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旁边有个西装男子出去了。叶循要去的是负一层停车场，就准备按关电梯门，这时一个有些急促的声音响起：“等一等。”随即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一侧电梯门，然后梯外的人跨步进来。
　　“……诶？阿循？怎么这么巧，正想找你呢。晚上一起吃饭!”
　　来人正是乔英。他做国际贸易生意的公司就在隔壁栋楼。
　　这临时来的邀请显然很突兀，叶循都没列入日程，欲开口拒绝时被乔英截住话头：“阿倾和阿烽已经约好了，他们都可以，你就别搞特殊啦。四人间我也订好了，乔嘉园六号楼。”
　　他这样说，而且四人确实挺久没聚了，叶循只好问：“……几点？”
　　乔英进来后也没按楼层，就和叶循一起到了负一层，随着一声“叮”地响声，电梯门开了。乔英边往电梯外走边道：“你现在是下班了吧？那就走吧，刚好我今天没开车，坐你的车过去。”说着已经到了叶循的车前，他拉开车门上车。
　　叶循坐进驾驶位，“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乔英一笑，露出八颗牙齿：“是啊。”
　　叶循扫了他一眼：“专程过来……不是有手机吗。”
　　乔英耸耸肩：“我手机正好没电了。”说罢顿了顿，侧过头来问：“早点看到我不好吗？？”
　　叶循看了眼后视镜发动汽车，没接茬，“系好安全带。”

　　车子在下班高峰前还算顺畅的车道上行驶着。外面的杂音半分传不到车内。约半个钟后，两人到了乔嘉园。
　　乔嘉园是乔英家的产业，一家主打高档私房菜的餐馆。有私密性极好的雅间，也有符合大众消费水平的大厅位。如今乔英叶循去的六号楼是他们几个聚会惯常用的。
　　乔嘉园别致就别致在，这里的雅间都是独门独栋的。好像这六号楼，说是楼，就真的是一栋仅一层、约三十来平的方形建筑物，立在湖水桥榭之上，十分特别。
　　进了六号楼，陆倾和任烽已经到了。

　　“怎么突然要约吃饭？”叶循边落座边问。
　　“本来是有目的的，现在变没目的了。”陆倾在一旁打着哑谜。
　　任烽：“本想带个人跟你们见见，现在临时来不了了。”
　　叶循望向他，眼神询问是什么人。
　　乔英“咦”了一声，“来不了了？”
　　见任烽点点头后一拍叶循的肩膀：“哈哈！你肯定想不到——女朋友！”
　　任烽出生至今这么多年里，从未交过女朋友——至少以他们所知的来说。他和乔英可以说是两个反面，乔英万花丛中过，招蜂引蝶。任烽则如一个撬都撬不开的闷葫芦，就算有女生主动向他示好，也不见有开花结果。
　　不知道是什么人，能拿下这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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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毕竟是个好消息，来，喝一个。”陆倾率先提议，举起了手中的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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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吃到八点多，又聊了会儿天，各人正打算散了的，叶循突然接到叶寰的一个电话。
　　“喂？”叶循刚接起电话，“哥！快过&*%#￥%&……”
　　叶寰在电话那头声嘶力竭地大喊，却简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因为那边的背景音太大了，嘈杂的音乐声和或愤怒或惊恐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简直有如鬼哭狼嚎。
　　“你说什么？”
　　其余三人看着接了电话后叶循微微拧起来的眉，面面相觑。
　　叶寰在那边似乎找了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哥……”
　　一分钟后叶循挂掉电话，脸色有些沉，起身道：“叶寰在附近酒吧跟人起冲突，我过去一下。”
　　任烽几个闻言当即道：“一起过去吧。”他们也算看着叶寰长大，虽然平时有时会端着年长的架子教训几句，但万没有随便给外人欺负的道理。

　　几人到了叶寰电话里说的“蓝海”酒吧门口，迅速停好车进了酒吧大厅。
　　一进酒吧门口就看到吧台左侧已经一片混乱，桌椅倾倒，酒水漫地，一群人在酒吧特有的七色彩灯照耀下似乎僵持着，仔细看不少人还挂了彩。
　　叶循搜寻半天在众人中找到嘴角青紫的叶寰，大跨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叶寰见到他，脸上闪过混合着委屈又松了口气的神色，一擦嘴角，看向对面的人气愤道：“他们有病！看上诗韵了非要人家唱一首，诗韵不唱就动手动脚、掀桌子！我们是自卫……”
　　叶循看看叶寰，只是身上有些擦伤，没断胳膊折腿的。再往对面扫一眼，对峙的大概有十一二人，穿得奇形怪状，什么亮片金属扣破洞……简直一眼望过去抓住眼球的不是人，而是衣服。
　　叶循和走到那群人面前，问：“谁是领头的？”
　　一个留着刺猬头的斑马服上衣男吊儿郎当地走出来：“你又是哪根葱？”
　　叶循没理会他的挑衅，反问：“是你带头逼人唱歌，掀桌子，打伤我弟弟？”
　　刺猬头：“嘿？你弟弟是哪位？有些杂碎我未必看得清，这光线又不好……唔！！！”未嘚瑟完面上已然挨了一拳。
　　叶循向来能动手解决的就不会动嘴皮子，下手前也没有预告，周遭的小年轻见状顿时哗然，激愤吼道：“敢动我们老大！！”
　　“给他点颜色看看！！”
　　“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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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都冲上来，叶循撂倒两个后揉了揉手腕，忽然想起上衣口袋里还放着一样重要东西，就伸手去胸前的衬衫口袋里想把东西拿出来放到裤袋里，因为裤袋比较深，待会儿动作大了不容易掉。
　　谁知竟摸了个空。
　　那本应放着枚u盘的衬衫口袋里空空如也，叶循心中一凛。
　　“哗啦”一声，旁边响起酒瓶子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一个人“啊！”地惨叫一声。接着任烽低沉的嗓音道：“都住手！”
　　叶循转头望去，只见他身后半米处一个男生半跪在地上，正捂着膝盖神色痛苦，脚边一地碎玻璃片，血从腿上迅速渗出来，他旁边的任烽手中还剩有半个酒瓶的瓶颈。他本就是那种刀削斧凿的面容，又在军队磨炼出一身说一不二的气势，不笑时特别有唬人的效果，众人一时都静住了。
　　“现在停手，然后店家的损失赔偿，这事就没发生过。”叶循在一片沉默中开口。
　　刺猬头男在方才的混乱中摔倒在地，坐在地上本就有矮了半截的感觉，见他们不好欺负，而且事情确实是他们这边先挑起的，自知理亏，看了看任烽脚边仍兀自流血的男生，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咬咬牙道：“那我兄弟的医药费你们要出吧！”
　　任烽利落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按到桌子上。
　　他们本来就不是来分个是非对错的，见好就收。何况这对他们而言也算不了多少钱。
　　“哼！”刺猬头男撇过头去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因为叶循等人及时赶来，一场莫名其妙的聚众斗殴事件未发展扩大，这结果比酒吧老板预想的要好太多，他本以为场子要被拆一遍。于是对叶循几人感激不尽，点头哈腰地送他们出门。
　　任烽几人见没事了便开车离去，余下叶循、叶寰还有他的两个同学。
　　叶寰今晚来酒吧是被另外那两个女生拉来的，本来她们还叫了另外一个男生，但那个男生在一场活动赶不回来，于是就剩下他们三个。
　　两个女生还有些不知所措，站在一边微微发抖。叶寰身上挂着彩，本以为叶循会送他们，却听叶循道：“我还有事，你们回去没问题吧。”
　　叶寰：“诶……啊？”
　　叶循直接道：“我就不送你们了。”
　　叶寰：“啊……？？哦……”茫然地在原地看着他哥开车远去。

　　匆匆离开的叶循心中一直在想那枚u盘：自己都没拿出来过，怎么会不见？
　　那枚u盘放有补星计划的核心资料，叶循只在自己工作间和家里的电脑使用，也没有给除陆倾外的人看过。下午放进上衣口袋是想晚上拿回家修改一处程序。
　　这样重要的东西如果遗失，涉及到的不仅仅是公司利益，军方相关技术讯息也可能外泄！
　　在路上时他仔细回想，从将u盘放入口袋时开始直到发现u盘不见，记忆都是连贯的。也就是说不应不见才对，但是这便更奇怪了，u盘总不会是自己长了翅膀飞走的吧？
　　将今天的记忆在脑海中倒放数次，叶循想起了下午在办公室沙发上坐着时那一阵短暂的失神。
　　他开车回了公司，调出监控来看——对着他和陆倾办公室门口的壁灯隐秘处，安装有极小的针孔摄像头。监控范围没有覆盖整个走廊，仅仅纳入了他俩的办公室。
　　叶循从下午三点的监控记录开始查看——他大约那个时候将u盘放进口袋，监控中显示一整个下午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徐之文进出过他的办公室。进去是下午四点59分47秒，出来时间是五点10分54秒。
　　监控范围并不大，仅能看到办公室门口的一点地方，因此在徐之文推门出来的间隙也看不到办公室里面的境况。
　　这一切看起来也很正常……
　　所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叶循的视线又回到监控录像中徐之文出来那一刻的时间。
　　17点10分54秒。
　　17点10分54秒……
　　17点10分54秒……？
　　他脑中突然闪过另外一个时间，17点09分。是他看到杂志上“We also need to be able to generate secure passwords and……”前一句，也就是提到了另一项数据存放技术、引起他想了解开发公司的具体信息而打开手机上网时扫过一眼的当时手机上的时间。正好是从17：08分变成17：09的时候。
　　当时他仅仅想了解一下开发出这项技术的公司的大概情况，粗粗浏览了几段信息就将视线又转回手中的纸面上，用时绝对不会超过20秒。
　　也就是说他看回书页的时候最多09分30秒，而后便晃了一下神——他一直以为最多是几秒钟，但从监控时间上显示并不是，是一分多钟。
　　监控时间与他电脑时间、手机时间都是调成一致的，同步到秒。因此不可能是误差。
　　自己办公室的沙发离门口并不远，快步走的话几秒就从沙发走出门去是完全可能的。所以叶循本来就以为是在自己晃神的几秒间徐之文走了，现在看来却根本不是这样！
　　为什么自己会把这一分多钟误认为是几秒钟？
　　徐之文和这有没有关系？
　　U盘是不是他拿走的？
　　虽然前面两个问题叶循无从得知，但不论如何，目前来看消失的U盘和徐之文关系最大，因为只有他在那个时间段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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