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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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叶循出门到他的汽车声远去，九里已经把含着的哈密瓜吃得干干净净。
说来惭愧，虽然按有生之年来算，他比外面的人类不知多了几个十年。但论起对吃的控制力却未必比得过人类稚龄小童。因为他吃过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在山上，他和师傅都是饮日月之灵气，食天地之精华的啊。了不起攒一壶山尖雪水用火烧热了喝，就是和师傅连续两个月不吵架大家心情都好时才会做的事了。
忽然叶循方才没拿走、仍旧放在沙发上的ipad就发出一串由低到高的活泼泼的响声，九里伸过灵识去看，发现屏幕上显示“陆倾”发来几条讯息：
“你来了没有？军方反馈出了。”
“带上那个u盘。”
“速来。”
九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也不关心。但是他看叶循操作过这个ipad好几次，觉得这物事很神奇，小小平平扁扁的一块板，却好像放着很多东西似的，像师傅的法宝之一百宝袋。叶循还拿这个给他做直播。心下便颇想玩玩。
要不……就变成人身试试？
成了精的妖怪自然都是有人身的，九里下山来一开始也是以人形在世间走动。后来犯懒了才找个花草市场待着。
然而师傅也提醒过他在人界要尽量少现出人形，毕竟人类也是很狡猾多智的种族，尤其是一种叫天师的，专以收妖为乐，蛮横残虐，不讲道理。虽然没有法力，可是有其他奇奇怪怪的邪门歪道。他一棵草独自外出，还是要以安全为重。
不过现在九里对这里的情况已经勘察地很清楚了，趁主人不在家小小地放松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吧……
这样想着，桌子上的捕蚊草一秒就不见踪影，紧接着下一秒原地出现一个男生。
他长得是很好看的。是那种叫人忘记他性别的好看。并不是说他娘气，而是看到他的第一眼除了好看便没有其他念头了。
着一身绿色篮球服。
因他皮肤白，衬的那球服更绿了。相对地绿衣服也衬的他皮肤更白。
但不管怎样，这穿衣品味……还是不敢恭维啊！
也好在他颜值高，再看看脸的话也就不显得那么怪异了。而且因为是一种森林的绿，看起来倒也舒服。
九里蓦然在桌子上变成人，幸好身下的桌子是实心石质的，承载的重量霎时间从草变成人也招架得住。不然九里就要闯祸。
他下了桌子，一步跨上了沙发，抱着个坐垫蹲在上面，拿起了ipad。
九里曾看过叶循操作，拿手指在镜面上划一下就开了，简单得很。
于是他也手指一划。
……屏幕背景为什么是自己的照片？？他什么时候拍的？？？
不过仔细看的话，屏幕上的植物身姿挺拔、叶片碧绿，正含着颗紫莹莹的葡萄，相映成趣……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招人待见极了。
……那叶循拍他也是情有可原的。还是选择原谅他吧。
九里在ipad上滑动手指，虽然是见过叶循怎么用的，但毕竟不是自己操作，仍然觉得很新奇，每个图案都想去点一下。忽然不知道点到什么，打开了一个黄澄澄的页面，正中间有个菠萝，又跳出一行“与世界零距离”的字，然后是各式图片，猫猫狗狗啊人物照啊景观照啊什么的来回在屏幕上变换着。
唔……好像是之前叶循直播用的那个软件.
九里东点点西点点，研究半天注册了个账号……毕竟不能直接用叶循的账号直播吧，那不是分分钟露馅儿么。
账号名就叫九里。
注册好账号正准备点开始直播的时候，九里的手指头突然顿住了。
唔……在客厅直播是不是有些不妥呢……他向四周张望了下，自己坐的沙发后就是整面墙的大落地窗，外面是修剪有致的优美花园，望去十分让人心情舒畅。
……似乎，也十分好认。
谨慎，要谨慎。九里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在房子里兜兜转转，寻找起比较不起眼的角落来。客厅就算了，厨房也不普通……连厕所都没有一点朴素的样子……算了也不想再厕所直播。九里最终跑去了另一角的佣人房——虽然并没有佣人住。里面布置地简洁大方，没有过多修饰，色调以白为主。九里满意地背靠白墙而坐、面对着床尾，开始直播。
十分钟后。
评论区：
小鱼发发发：“主播为什么不讲话？”
花生花叶生叶：“同问，主播为什么不讲话？”
月落乌漆抹黑：“这是什么直播姿势……”
……
九里满头问号地看着屏幕里的留言，什么意思？为什么都要他讲话？
评论区：
Xiaoxiao：“虽然颜好正……难道主播感冒嗓子哑了？？……还是……别是个哑巴吧？？”
你的眼里有星星：“原来我不是一个人……还以为现在流行这种干瞪眼的直播套路呢……”
……
还能讲话的吗？九里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是个人……不是，看起来是个人了……
他的思维还留在以为自己是棵草的状态……
九里啪一下把ipad翻倒盖在床上。
突然觉得有点尴尬。虽然别人看不出来……
都怪叶循，他直播从没讲过话，害自己也没想到直播可以说话。要说些什么好呢。
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又不熟。
可是不说话是不是好奇怪呀，毕竟现在的自己表演吃东西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看头。再说他也不能乱翻叶循的东西吃啊。万一被发现有异怎么办。
九里陷入了沉思。
沉思的九里眼神无意识地扫过窗外的花园，一片各式植物在日光下蓬蓬勃勃，欣欣向荣。
咦？……蓬蓬勃勃、欣欣向荣？
忽然九里灵光乍现——他可以直播捕蚊草养殖教学啊！
说不定会掀起一波饲养捕蚊草的狂潮呢？
说不定然后捕蚊草就成为国草，过上被人供奉的生活呢？
……那他为同类们做出了多大贡献啊！
灵感突发的九里刷的跑出房间、穿过大厅，即将前往花草市场……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是要去花草市场找一株捕蚊草来直播——总不可能直接用真身示范教学吧，让网友看到他一会儿草一会儿人的，他就等着天师上门按门铃好了。但白天去好像也不大妥当，因为不晓得叶循会不会突然回来。
还是等到晚上罢。
九里的步子收了回来。
此时，天寰中心39层。寻鹿公司。
天寰中心是A城中心区有名的地标，全城最贵的写字楼之一。为一家地产公司巨头所建，入驻其中的都是财力雄厚的大公司。但寻鹿公司是个例外，虽然不是积累多年的老牌公司，名号也不是那么响，但这依旧无碍于它把办公地点设在这里。因为公司老板就是建这栋写字楼的地产老板的儿子。
寻鹿的老板是叶循，天寰的老板是他父亲叶翰成。这两人延续了叶氏家族的辉煌。
叶家本是显赫的军功之家，与任、乔、陆三家一起并称A城四大家族，都在护国战争中做出过卓越贡献。其这一代子弟，即是任烽、叶循、陆倾、乔英也被称为“京门四少”。很是有些八卦色彩。四人各有特点，任烽是个性格沉闷的大块头，短短的板寸，刀削斧刻的面容，高一身高就一米八。要是因为刮胡须刮破脸留下血痕，不贴创可贴可能会吓哭小朋友，以为他是那种会抢走棒棒糖和零花钱、还顺带把自己拿去卖的恶人。高中毕业就被他父亲送去读军校，读完进部队，活生生复刻出又一个任家铁血军人。
乔英和陆倾家在护国战争前本来就是从商的，除了爷爷一代以后就没有从军了。乔英是阳光俊朗的绅士形象，但他性格中自有一股豪爽，一点不显得脂粉气，非常招人喜欢。总是很有朋友缘。大学读的是金融，从事金融业一年后自己开了家贸易公司，从事国际贸易。陆倾是学物理的，但他颇特立独行，物理之外还辅修经济。毕业后一边和叶循开公司，一边帮家里打理生意，时不时还在物理学期刊上发表些文章。可谓十分多功能，说好听点就是博学杂收。
叶循自大学起就自己办工作室，大三起开公司，毕业后已成好几家公司老板，寻鹿公司是他手下其中一家。主打新兴互联网科技的公司，现下在国内颇有竞争力。旗下直播平台“菠萝直播”传播迅速，推出不到三个月在同类产品中使用量就跃居第一。
叶循和陆倾是这家公司的股东，叶循占大头陆倾占小头。公司名就是从他们名字中各选一个字取的。两人同时也是核心技术开发人员。
陆倾正在自己办公室里赶工，军方刚发回了“补星”阶段性测试成果的反馈。他方才发信息给叶循就是因为这个。
“补星”是只有叶循和陆倾以个人名义参加的产品开发设计。与寻鹿公司无关。但叶循多少有拿寻鹿公司作遮掩的意味。
除了他和陆倾，参与这项任务的人还有一个——现下行踪不明的徐之文。
徐之文严格说起来并没有直接参与该任务，因为他并不知道此事涉及军方，也没有接触核心内容，只是相当于一个“临时帮手”，协助进行一些外围工作。
叶循会找他合作开发“补星”，除了因为相识多年外，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徐之文不是寻鹿公司的人。他的职业，说起来有些……一言难尽。大抵可以概括为“电脑高手”。
虽然听起来似乎不太专业。但事实就是徐之文对于与电脑沾边的事情，都是可以干一干的。
主机坏了叫他修可以，编程代码叫他写可以，游戏公司找他做研发可以，谁看谁不顺眼了叫他客串黑客阴一把也是可以的……
叶循同徐之文在大一认识，到现在已经六年了。初时两人结识，不过是因为争一枚显卡。
当时叶循因为紧急修改一个准备参加游戏设计大赛的自制游戏而亟需一枚显存高的显卡，晚上九点多还跑出学校外的电脑零配店买。那家零配店都快关门了，原以为没有生意可再做，却在最后关头迎来了两位客人。
还都不怎么和蔼可亲。
先进来的那个穿着旧的看不出来使用时长的浅褐色夹克外套，不知是因为冬日天冷还是习惯使然，衣领高高的竖起来，几乎将他半张脸都挡进去。肩背微微驼着，看起来有些阴郁之态。在展览柜前站了好一会儿，也没下决定。
而后一个客人个子高挑，虽然外面天寒地冻的，他却不见穿的多厚，只着长衬衫套马甲毛衣，配深色长裤。神色淡到没有表情，脚步却有些急，一进来眼光就直扫摆放显卡的展柜。
他快步走到第一个客人身边，伸手想去拿展柜中的唯一一枚显卡。
就在手要碰到那枚显卡的时候，被旁边的人截住了。
叶循转过头去，看见抓住他手臂的男生面色苍白，五官平淡，黑框眼镜也遮不住眼底重重的黑眼圈。
“什么事？”叶循先开口。
“那个显卡，是我先看中的。”男生说到。
其实他这样说有点不大公道了，因为他一直只是站在那里，没说话也没动作，谁知道他是要买哪个？
如果是平时叶循也不会执意同人争抢，但这次确实是有急用，而且对方这样的理由，他也不想多让。
“是我先拿的吧？”他淡淡回道。
“我先看到的，”男生也坚持道，“而且本来都准备买了。”
叶循：“……”
他不想同此人纠缠，只是转头扬声对老板说：“老板，这个我要了。”
老板看着齐刷刷四道不好相与的目光望向自己，“额……”
那人转头认真对叶循说：“你别跟我争了，我打游戏跟人约战打到快赢的时候显卡坏了，肯定被别人打死了，要回去报仇的。”
叶循：“……”觉得自己跟此人实在无话可说，他看了看显卡下的售价标签，对老板说道；“我出两倍价。”
此话一出，他做好了男生同他竞价的准备。同时感到旁边人的目光瞬间转向自己，仿佛想不到他竟干的出这种事。但最终也没说要出一个比他更高的价格。
老板毕竟是做生意的，还不是哪家给的多卖哪家。便搓着手对另一位客人说：“不好意思啊，明天，明天来肯定有！”
然后把显卡卖给叶循了。
夹克男：……
虽有些波折，但叶循还是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万没想到他还有与这人再见面的时候。
三个月后，叶循在一场编程竞赛的复赛现场。进入赛场前去了个洗手间，正洗手时感觉到有人的视线跟上了自己。
他抬手一看，镜子里反映出站在他旁边之人的脸，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黑框眼镜，苍白平淡……浅褐色夹克外套。
当然叶循不会记得三个月前一个萍水相逢陌生人穿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又原样出现在眼前似的。
还没等他继续往下想些什么，那人就说道：“怎么又是你。”
对方这样一说，叶循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这比赛是国际电子行业龙头主办的，财大，气粗，所以各处都操办地精细。选手的胸口前都别有特别的牌子以示身份。大概那人是注意到叶循身上也有这样东西了。
没想到他也参加了这比赛，倒颇有点冤家路窄的味道了。叶循向来话少，在不熟的人面前更是如此。便没有搭话。
然那人关上水龙头离开前，又补了一句：“这次不会让给你的。”
叶循：“……”
明明是价高者得的事，在他口中却好像是巧取豪夺似的。
他们参加的这比赛，说起来算是将vr技术投入游戏使用的先驱，此前并没有这样的赛事。参赛者会带上vr头盔，进入游戏后面对的是一个三维世界——和现在精细的技术不同，当时只是很粗糙的方格世界，这意味着入眼之物都是由一个又一个方格子组成的，一棵树、一只狗、一只蝴蝶、一个人……无一例外，像素极低，视觉效果就像低配版的几十年前那种风靡大街小巷的打斗游戏“超级马里奥”。而参赛者以单人参赛，没有队友，在这世界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关卡，都需要编程或者破解赛事主办方的编程来通过。同时还要当心其他参赛者布下的陷阱：包括但不限于被困住、身体被破坏——疼痛感被削弱为现实中的50%、被误导……而最快找到出口者胜。其实有点像野外寻标和走迷宫的混合体。
叶循回到赛场后，主持人先介绍了此次进入复赛的九人。
“一号选手，区景辉；二号选手，黄湾；三号选手，莫志声；……六号选手，徐之文；.....八号选手，叶循；……”随着报幕声，众人面前的大屏幕也亮起了对应位置的选手名。
褐夹克就坐在六号位上。他为人有些莫名其妙的，名字倒中规中矩地很。
因为之前的初赛是分赛区进行的，有好几个赛场点，叶循并没见过徐之文。
不容多想，主持人已经简单宣读完游戏规则，宣布游戏准备开始了。
选手们纷纷戴上头盔等待。
初进入比赛的选手是会落在不同地点的。叶循的进入点是沙漠。因为同处一个“世界”，所以在比赛进程中选手则有可能会有交集。进入比赛后不久叶循就发现徐之文是其他八人中最为强劲的对手。
寻找出口的路线虽然不是唯一的，选手们可以各自发挥所长。比如某位选手擅长某方面的编程，就可以在这里缩短在别的不擅长处的时间。但不论怎么样，也有个大致的最优路线，根据各位选手的一般水平来讲花费的时间是最短的。
而从甫一进入游戏，徐之文与叶循互相出现在对方视野或感知范围内的次数是最多的。这意味着他们行动的路线都差不多。叶循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而能一直紧跟他的徐之文水平也不可小觑。不过不论怎么样，叶循还是稍占上风。
变故是发生在最终终于找到出口的时候，眼见得叶循就离那个出口不到两米之遥，后面的徐之文竟然凭一个动作扭转了局势——他蓦地往前一扑抓住了叶循的脚踝，然后用力往后一拉，叶循猝不及防被他拉地重重往地上摔，迈往出口的步伐便不得不打住了。徐之文自然也摔到了地上，但他早有打算，就着这个姿势顺势一滚，就滚出了出口。
……其后的叶循简直楞了一下。
……因为从叶学霸一路走正道的尚且正直纯洁的脑袋里，这姿势实在是太丑太不雅观太掉形象了。
想不到竟会有人使这种手段。
跟幼儿园三岁小儿撒泼打架用的招数有什么区别？？
但不论怎样，比赛规则并没有禁止什么“打滚”、“害别人摔跤”之类的，最快到达出口就为胜，所以复赛，徐之文以第一名胜出。
而最后进入决赛的有三人。除了徐之文外还有第二名叶循，和第三名的一号选手区景辉。
作为晋级选手，在其他人陆陆续续出赛场的时候，叶循、徐之文和一号区景辉被留了下来，赛事工作人员向他们告知决赛的详细事宜。等交待完，会场里其他人也走的七七八八了。
比赛是在一个学校内进行，教学楼有电梯，但只有一台，于是叶循出赛场后免不了和徐之文站到了同一台电梯前。
因为是周末，教学楼没什么人，没人说话就显得静悄悄的。
没一会儿有人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是徐之文：“你刚才在树林里是如何破解的？”
他说的是途中一处树林关卡，好像鬼打墙一样绕了很久都出不去，结果比他后到的叶循却很快找出解法离开。后来徐之文不得不另寻他路。但是也绕远多花了时间。
叶循没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这么想赢？”
刚才的比赛他毕竟还是难免有些意难平，比赛比的是技术，讲究诚信守规则，虽然可能因为刚刚起步，赛事规则有些不成熟，但选手也应该知道比赛的内核是什么。像徐之文那样的行为，他虽然不会到因此到比赛举办方那里去投诉抗议，但对徐之文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印象。
徐之文闻言微微侧头看了叶循一眼，锃亮的玻璃电梯门映出他纯然、没有掩饰的讶异神情，然后叶循听他理所当然地说：“难道你不想？第一名奖金有2万呢。”
……
电梯又笼罩在一片沉默中。
叶循不想接受自己是被抱有这样目的的人绊倒了一跤。他自小便没缺过钱，他来参赛自然也不是为了钱。实话说很难理解徐之文为了奖金不惜摔个狗啃泥还就地打滚的行为。
所幸这时电梯“叮”一声响，到一楼了。无需再在沉默中煎熬——除了徐之文，他大概就没有感觉到煎熬。而叶循是被气的，区景晖是被吓的。
半个月后。决赛。
地点仍是在原来举行复赛的学校，教学楼都是同一栋。只是当时的九人变成了三个。
第三次见徐之文……他的打扮还是没变。只是见过三次，两人也依旧是没什么话说，各自就位了。
与上次初入时的沙漠不同，这次叶循甫一降落的地点是一片海。
没有小岛或者皮筏甚至断了的桅杆木棍什么的，就是正正在一片海上飘着。
一进去就要游泳。
游就游吧，叶循反正年年都排学校运动会游泳项目的前三。海里不过咸一点而已。
只是没游一会儿，叶循就感觉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腿。
他往水下略略一看，方发现徐之文整个人像虾米一样缀在自己身后。
……他这又是干什么？不会游泳吗？
叶循微微有些恼了，语气也带上点怒意：“你抓着我干什么？”
徐之文的口鼻在水平面上下游走，艰难地道：“咳……我……咳、我好像要沉下去了……”
叶循：“……”冷冷地问：“之前工作人员不是有问过怕不怕水吗。”
——复赛结束后主办方将三位选手聚起来时确实是有征询过选手的身体状况，如果选手有个人原因不适应的运动或行为，比如畏水或者恐高之类的，就会注意避开安排到这样的场景。而叶循清楚记得当时三人都说的是“不怕”。
徐之文好不容易把呛进去的水咳干净，艰难地说道：“我确实不怕水啊，不然怎么会天天洗澡、喝水？”
叶循：……
已经对他异于常人的脑回路无法再感到吃惊，叶循也没有把他一脚踹下去——换了别人可说不定，反正淹死就算自动退出游戏了。
“别乱动。”叶循扔下一句。徐之文虚虚挂在他小腿上，保持着一个不会沉下去的最低限度。同时勉力划着一同向前游去。
脚上挂着个人，叶循不免游得慢了些。但好在他们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任务触发点——一个漂流过来的玻璃瓶子，里面的纸条上记载了通关题目。
两个人都在这里，但任务触发后两人收到的问题却不一样。谁早解完谁就先走是当然的。
较快解出来的人是叶循，但是离开是两个人一起离开的。
原因无他，叶循在被传送之前顺手拉了徐之文一把。
被一起传送出来后徐之文不免有些惊诧，因为他没想到叶循会主动去拉他，虽然就算叶循不这么做他也说不定会在那个瞬间去抱叶循的大腿跟着一起出来。
叶循没有看他，平平道：“我要当冠军，也不会是因为对手不会游泳溺死在水里而当成的。”
……确实，刚才在海里如果叶循离开剩他一个的话他下一步就是准备溺亡了。
徐之文一时无话。叶循本也没打算听他说什么，身影消失在丛林中。
到这次决赛的最后，叶循没有给徐之文绊他一跤的机会。因为完成最后一道任务时就被自动传送到出口了。不像上次一样还要再走一段距离。
最终叶循以1小时38分钟位列冠军。徐之文落后四十一秒位居第二。两人成绩均刷新了历届最好成绩记录。而且甩开原纪录一大截。
前三名都是有奖金的。分别是两万、一万和五千。
领完奖后徐之文低头看着手里的奖金封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在可惜那错过的一万块。这时叶循走到他面前，“我的工作室最近刚好在招人。你有没有兴趣来做开发。”说着晃了晃手中主办方刚发的红包，“有的话它就是你的了。”
徐之文：“……”
为什么？他再迟钝，从比赛中叶循对自己说的话来看也能感到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并不称得上好，这时候怎么会向他递橄榄枝？
叶循平铺直叙道：“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比别处更丰厚的报酬，而且更自由，你考虑吧。”
徐之文本来参赛的目的就是为了奖金，既然叶循自己愿意给他他也不会扮矜持，眼眨不错地看着红包：“……好。”
那便是两人开始合作的契机，陆倾也因此认识了徐之文。叶循的工作室开到大三就没有继续开了，开始为筹办公司做准备。但两人的合作关系倒没有断掉——不开工作室，这不还开了公司么。
某种程度上说，叶循还是很认可徐之文的能力的。虽然为人奇怪了点儿。
徐之文一直那么晃晃悠悠七拼八凑地过日子——他对除了工作以外的事好像都没什么所谓，好像也没有除了工作关系以外的关系。有时会给叶循一种他是个游荡人间的幽灵似的感觉——徐之文从来没有透露过他家里人的信息。
当然，也不是说工作就多有所谓了，只是他还挺有职业道德，算得上“负责”和“专业”。在有任务期间，从不会超过24小时还联系不到人。
总之，当叶循觉得需要一个帮手而又不想让“补星”计划被太多人知道的时候，徐之文几乎是第一个跳进他脑海的人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