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本传奇》宁广

4、第三章 “kevi

　　“kevin……‘神偷’？”
　　叶循：“嗯。”
　　陆倾顿了一下道：“让阿姨知道肯定会说你。”
　　叶循走到客厅，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所以现在你知道了记得瞒着她。”
　　陆倾：“……”
　　“不一定回到那一步……”陆倾仿佛自我安慰般道，“说不定徐之文根本没拿U盘呢。”
　　叶循不置可否。这时任臻突然走进门来，她走路没声没响，陆倾身靠的酒水柜正对着门，视线里蓦然出现一道纤细身影，虽不至于被吓到却也颇意外，“臻臻，怎么了？”
　　任臻细细的声音响起：“外面没橙汁了，我进来拿一点。”
　　陆倾：“橙汁是吧，还有的。”然后打开了餐厅的灯，原本昏暗黑漆的室内亮起来。
　　任臻：“你们怎么不开灯？”
　　陆倾：“哦，刚刚也没想着在里面久待。”
　　任臻没再问了。“要点别的喝的么？啤酒呢？”陆倾问道。
　　任臻摇摇头：“不用了。哥哥昨天刚跟人在外面喝了酒，不宜再喝。乔英哥已经喝了好几罐了。”
　　陆倾：“行。那就拿这个吧。”说着拿起一瓶大罐的桶装橙汁。任臻本想伸手接过，陆倾却避开了，“走，一起出去——我来拿吧。”

　　陆倾和任臻出去后，客厅里就剩下叶循一人和九里相对沉默。——当然，这是单向的。叶循摩挲着酒杯想事情，并不知道他对面的植物正以什么想法打量自己。
　　九里：他手里的杯子装的是什么，好喝吗。
　　——虽然他叶子里的烤肉还没有消化完。

　　晚上八点左右，陆倾他们就说回去了。叶循送走客人，不一会儿后又有穿着家政公司统一制服的人来很快地收拾残局。等到屋子里空荡荡地只剩叶循一个时，他关掉客厅的灯，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准备上楼，却发现水杯底还剩了点奶茶。
　　他本身是不偏好喝甜的，这是刚刚任瑄给大家调制的奶茶喝不完了，硬“分配”给他的额份。现在已经冷掉了，茶香也荡然无存，叶循想了想，视线刚好扫到桌面上的捕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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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里可以举着他的叶子发誓！他超爱那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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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为什么好像睡不着觉了？

　　于是第二天，叶循悠悠哉哉从在三楼卧室下来开始，九里充满怨气的灵识就一直跟在他后面。看他悠悠哉哉地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后悠悠哉哉进厨房捣鼓了一下，再悠悠哉哉端出来一杯牛奶和几片烤面包。最后悠悠哉哉地走到九里真身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拿出ipad浏览信息……
　　九里就在他斜对面，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拿牛奶的左手。那只手修长，指节分明，有力度却不过分。挺好看的。
　　然而九里只想张开叶子给它来那么一下。
　　为非作歹的罪恶之手！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晨光太柔和，叶循的侧颜太美好，嗯……食物的味道也有点香，九里在一夜未眠后的早上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后！又被牛奶浇醒了！

　　因为是周日，叶循并没有出门。只是待在三楼。大概上午快十一点的时候，门铃响了。
　　叶循从楼上下来，出门口拎回了一袋东西。进厨房。
　　大约半个小时后，有香味从厨房传来，九里才意识到叶循好像是在做饭。
　　不多时，餐桌上多了一盘大虾，豆腐，还有个不知什么青菜。
　　九里闻着飘过来的香味时觉得这简直非常残忍，不妖道！无妖权！
　　不能吃就别给闻啊！
　　九里眼巴巴地看着叶循把菜端上桌，坐下开吃，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可怜的捕蚊草没有之一了。
　　没吃两口沙发边的座机就响起来，不是连续的“铃”来“铃”去，而是“铃”一下再念来电号码。叶循走过来接起，先喊了一声“妈”。
　　九里集中起灵识凝神听，电话那头一个温柔的女声说道：“小循，在忙吗？”
　　叶循：“没有，在吃饭。”
　　“又一个人吃？”
　　叶循看了九里一眼，从碗里夹了块小虾给他：“不是，有伴呢。”
　　九里瞬间被虾给收买了——好吧，既然叶循这么要求了，那他就勉强把他们的关系定位为饭友关系吧。
　　那边的女声好奇起来：“谁呀？”
　　叶循：“你不认识。”说着岔开话题，“怎么了么？”
　　电话那头嗔道：“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想问问你周五回不回来吃饭。”
　　叶循想了想，说道：“周五应该可以。”
　　叶母声音轻快起来，“好啊，那顺便去接一下你弟回来——我都快两个月没见到他人了。”
　　叶循：“叶寰两个月没回家？”
　　叶母：“唉，你不知道，他说找了个公司实习，家又离公司太远，就干脆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我想租就租吧，反正周末也会回来，就没拦着他。谁知道他竟真的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拉都拉不回。我看他是要忘记有我这个妈了。”说到最后声音带了点哭腔的鼻音。
　　叶循倒是面不改色，冷静地哄道，“好。我看看他最近在忙什么。”
　　他妈妈：“嗯，别忘了。回来炒花甲给你们吃。”
　　咦？九里精神一振。炒花甲？那是什么？好吃嘛？
　　叶循：“好，那我先挂了。”
　　挂掉电话的叶循眼神不经意间扫过九里，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九里叶子间的虾肉已经消失了一小节。本来以他的消化力是可以一口就吃掉的，但是怕太快太明显吓着叶循，就矜持了一点。
　　下一刻叶循掏出手机，调整好角度立在九里面前，自己回餐厅吃饭了。
　　九里和手机两两相觑，看着直播间围观的人从个位数到十位数到百位数千位数。
　　屏幕里的留言也迅速滚动着：
　　芝芝不是吱吱：“啊！老板又直播了！”
　　是阿苑啊：“还是这棵草？它跟老板到底什么关系？？？”
　　壮实：“就是！两度被总裁看中，一定是不正当关系”
　　阿天99：“楼上，歪了吧？重点难道不是它含着的那块肉么。虾啊！捕蚊草在吃虾啊！”
　　月色熙熙不要加班：“这伙食已经比我好了。鉴定完毕”
　　初兰兰兰兰：“难道是叶总裁亲手喂的？？……幸福地昏古奇……”
　　墙皮君：“肯定是老大亲手喂的吧，不然他为什么要播出来啊”
　　初兰兰兰兰：“那这是总裁家？？？天……幸福地昏古七……”
　　crystal1987：“兰兰……你不是已经昏过去了么……醒的真快啊……”
　　海的那边orz：“哇……不愧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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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他们好逗啊，笑得九里虾肉差点都掉了。
　　不过那个说“不愧是老大”的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不应该是不愧是我吗。是我在吃虾耶。
　　九里就觉得有点气。
　　随着围观人数的增加，接着的评论也慢慢变了关注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啊哈哈哈草吃虾？？？熟的？？？”
　　“哪个主人这么丧心病狂yoyoyoyoyo”
　　“长见识了”
　　“歪？保护植物协会吗？？举报了，这里有人虐待植物”
　　不是啊我吃的很开心啊。——九里。
　　“哈哈哈楼上，给你电话号码：XXXXXXXX”
　　“收到！”
　　并不是很想走我还想吃。——九里。
　　“山东人民发来慰问电”
　　“海南人民发来慰问电”
　　“广西人民发来慰问电”
　　……

　　自从周末给九里开过荤后，叶循如果在家做饭，常常都会顺手喂点什么东西给他。愈发叫九里觉得人间是个好地方，后悔怎么没早点下山来。

　　又过了几天，周三一早，九里是被一道急切的乐声吵醒的。
　　但最先吸引他灵识的却是一阵煮过的鲜牛奶的味道。不用说，肯定是叶循煮的了。
　　现在才几点啊……九里转动灵识，看到对面墙上的挂钟，发现……看不懂。
　　人界都用数字时间为多，九里下山来学的自然也是。至于表盘挂钟……没人教他啊。而山上无时日，都是凭感觉讲个大概。白天就是白天，黑夜就是黑夜。时钟这个玩意儿？不存在的。
　　反正九里只要不是自然醒的，那就算早。
　　现下一直在响的乐声来自旁边沙发上的ipad。因为房子太大，客厅和厨房的距离实在有点远，叶循一时好像没有听到。
　　ipad就一直很执着地响着。
　　倒是把九里吵的清醒了些。他的灵识转到沙发边去看，见屏幕上有几个字：“舒子星向您发来视频请求”。
　　叶循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碗粥和一个盛着几个包子的白碟。
　　听到乐声，他本来要往餐桌走的步子便转向客厅。把食物放到茶几上后拿起ipad。
　　叶循坐在九里旁边的沙发上，把iPad在茶几上立起来，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一个金发男人出现在长方形的镜面里。虽是金发，却是东方人的相貌。鼻梁高挺，眉眼细长，甚至有水墨画的意韵。
　　叶循：“舒子星？”
　　金发男人先露出了一个挺灿烂的笑，“叶循？我是舒子星。没想到我们有打交道的一天。”
　　他的腔调很奇怪，每个音都好像没踩对位置似的。但偏偏落在能让人听懂的界限内，所以……听得人好火大啊。
　　九里看了看旁边的叶循。他却好像全不受影响，接着说：“听说你很擅长追踪，我想请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舒子星依旧顶着那颇灿烂的笑，声调是很轻快，却也能听出自然的命令式语气：“好啊，小克里斯跟我打过招呼了，你今天16时和明天13时各会准点收到一封邮件，按指示做就可以。”
　　叶循“恩”了一声，“东西在一个叫徐之文的人身上，他原本是我的合作方，近期我们合作开发一个产品。上周五中午十一点左右我曾因为这个产品的一些技术问题找过他，但没有联系上。
　　第二天我又打了三次电话，并且去了一次他家，也没有见到。接着我让人全天候在他家周围监视，至今没有看到他出现过。
　　我已派人在国内察探，仅有一个不确定的消息反映他或许曾出现在A市机场。”
　　屏幕对面的人像听故事一样饶有兴趣地听着——九里也是，这故事平实中透着丝丝诡异，寻常处又有点悬疑，挺吸引人的。他支起下巴在一旁聚精会神，睡意好像都被赶跑了。
　　“所以你怀疑他已经出境？”舒子星配合地按故事情节接下去问道。
　　叶循颔首。
　　“我明白了。”舒子星应道。“你的邮箱地址待会儿发我一下。”
　　“……”
　　方才还说的那么笃定自信原来连客户邮箱都还没有吗。
　　顿了一下叶循道：“好的。还有，他在信息技术和电子产品方面也是行家，你的行动可能易被他察觉。请多注意。”
　　舒子星笑着问：“比我还厉害吗？”
　　……这种问题实在让人不好回答，尤其在对话双方首次见面的场合。于是叶循没有说话。
　　沉默中舒子星自顾自笑着道别：“有下落后我会联系你。”然后通信就被挂断了。
　　叶循结束通讯后在平板上操作了一阵，而后起身回餐厅吃早餐。九里在盆里蔫蔫地打着呵欠。
　　叶循的早餐是牛奶面包——行走江湖快半年的九里也知道那是西式吃法。但是他并说不上多喜欢。牛奶喝多了会想吐。面包没吃过但是干干的看起来就不好吃。
　　叶循吃东西的样子很……标准。实际上他做什么都给人这种感觉。干脆利落，恰到好处，同他的容貌般令人无法挑拣半分。
　　只见他快速吃完早餐，碎屑都没有撒在桌上几分，然后将碗叠在空了的白瓷盘上，一起拿进厨房去了。
　　随后打开冰箱拿出一盒水果沙拉——叶循家的厨房比较特别，虽不是开放式，但厨房墙体的上半部分是透明的玻璃而非实打实的砖石结构，故从外面也能看到厨房里的情状。
　　他边吃边拿起手机钥匙走向大门，路过九里的时候给他喂了块哈密瓜，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