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三年》火白羽

8、遇一场旧时之识 遇一场旧时

　　沈星鳗以为自己在申城的打工之旅有了很大的进展。她终于摸到了一点自己想要知道的人的迹象，也许很快就能找到了人，解决问题然后当一个正常的高中生，每天毫无烦恼地在学校里读书。

　　可惜脑海中的推理和实际的可能差了好几个数量级。桃酱最近来打工的时间总是不确定，离她上一次出现后沈星鳗又连着好几天没有遇到他。连带着那位磊哥也不见踪影。

　　到了手头的希望，眼看着又变得触不可及，沈星鳗烦躁得上课都被点了好几次名。

　　余碟倒是没有给她太多的压力，基本处于放养的状态。这却也是沈星鳗另一个烦躁得原因。余碟显然已经从跟沈星鳗初识阶段手忙脚乱的时期后又找回了他自己的生活节奏。沈星鳗跟他的时间总是凑不到一起去，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感觉很久没跟他打过照面了。沈星鳗知道自己不应该没立场，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是不是又有了其他的......新欢

　　其实他晚上压根没有回来吧，有时候沈星鳗会这样猜测。她有一天故意跟着椰子等其他小姐妹去续摊过生日，几乎到第二天早上直接回家洗了个澡去上学。当天放学后，就看到余碟的车在学校门口等着她了。沈星鳗的心情一下子明媚起来，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又忍不住为了这点琢磨出一天开心。被余碟像小鸡一样按着脖颈说：“当我死的啊现在开始野在外面不回家了!”沈星鳗故作不理他看着窗外的模样，心里却冒着气泡。

　　其实余碟每天都抽空看她晚上打工的监控，也通知夜店经理给自己报告她离开的时间。他甚至在有时间的时候都会自己跟车在后面护送。奈何这小傻子一点都不知道。要是余碟能够看清她心里的小心思，估计得气到吐血。

　　“怎么了，那么深沉你青春期过了吧。”余碟看着扭头看着窗外的沈星鳗说，“你不会有什么学习的压力这些的吧”

　　他越看越觉得沈星鳗现在跟以前自己考试考砸了的苦逼脸一样。“千万别，真的。小星鳗你现在完全是得了我余碟的完全宠爱，想怎么作都行。只要你开心就好，别为了学习这种事情不开心了，没必要。”

　　“不许叫我小星鳗，难听死了。”沈星鳗控制不住自己心跳地想要对他凶。

　　今天火气这么大，余碟想，来例假他从善如流：“好的好的，那叫你什么呀公主，你让我喊什么我喊什么。”

　　油嘴滑舌，没一句真心话。沈星鳗恶声恶气地说：“我要吃炒面!饿死了。”

　　余碟看着她嘟着小嘴凶巴巴的像只小猫咪，忍不住摸了摸她头，“是，鳗鱼公主。”

　　“我是星鳗不是鳗鱼!”

　　“你是公主，行了吧。”

　　沈星鳗让余碟开到她喜欢的一家大排档下车去打包炒面，自己留在车里享受奴役的感觉。她从小到大没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倒不是说余碟给了她多好的生活，可是她相信她所提的每个要求余碟都会帮她达成。这种感觉真好，是不是每个负责的老爸都会对自己女儿这么好呢还是因为她年纪小余碟对着那些二十岁之后的女性就没这么多耐心。还是因为......因为爸爸的关系，为了还人情债

　　沈星鳗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余碟没有回答她的那个问题。

　　诶，沈星鳗叹气。真是个可恶的男人。她又陷入到另一轮对余碟的厌恶中去了。

　　余碟怀抱着精心喂养完自己的小猫咪的心态，心满意足地去店里开工。沈星鳗吃完饭写完作业又去打工。今天依然没有发现桃酱的身影，沈星鳗甚至开始猜测她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出现了，自己这么守株待兔有没有用。

　　可是这又是一个注定到处不顺利的夜晚。先是她发现自己一贯使用的发带没有了。化妆间里东西堆得很多很杂乱，可大家一般都有固定的偏好。这一段小插曲让沈星鳗心神不宁。然后是晚上服务的时候她居然手机忘记关静音，被当天的领班瞪了好几眼。

　　真是讨厌，那边有一桌有些喝醉了的客人一直在尝试把她留在那里坐下。沈星鳗给自己打气，被摸两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端着三杯烈酒走过去，勉强地应付完，又马不停蹄地去陪着阿智坐下吃甜点。

　　等到下班的时候，沈星鳗已经又累又撑又恶心了。她还不得不耐着性子在化妆室拖延，有一个女孩讲到了关于桃酱的消息。

　　“我前两天在D吧见到她啦，玩得可疯了。”

　　沈星鳗完全不懂另一些听到为什么要笑。很快就听到另一个人暧昧地说：“哇塞，这么猛。我上一次在D吧可是看到别人上演真人秀的哦。”

　　真人秀综艺

　　沈星鳗耐心等着哪位能够给她科普。没想到八卦马上就完结了：“诶，虽然我也想来快钱，可是好歹我还是要命的。不然我也不来我们店里做的。”

　　“你来我们店里难道不是想骗一个优质男上岸吗”

　　“我去，这边头情愿自己的做小姐发家致富都不敢想着傍男人好么，我可是微博上的那种新时代女性。”

　　大家都笑了。

　　沈星鳗看着大家渐渐走了，自己也准备下班了。没想到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刚刚很难搞的三个客人。

　　沈星鳗将卫衣帽子带起来，快速地走过。

　　“哟，这不是刚刚的小星吗”

　　完了。

　　“怎么下班之后打扮得这么朴素啊。要不要跟哥哥再去喝一杯”

　　沈星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准备走人。

　　“晚上我们也点了不少酒吧，出了店里就没好脸色给我们看了”

　　沈星鳗一边打探旁边的保安在哪里，一边慢慢退回明亮的酒店大堂。

　　没想到这三个人丝毫无惧，一直跟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不断忽悠她跟着他们去续摊。即使是明亮暖色调的灯光下，沈星鳗还是觉得冷。看来冬天已经到了，一件卫衣确实不够抵御寒冷。酒吧那层的保镖并不能知道底楼大堂的情况。大堂的保安碍于那几个人一直对沈星鳗没有肢体上的触碰所以没有把他们当回事。

　　沈星鳗告诫自己冷静，她从头回忆起今天晚上的事情，总有哪里是自己忽略的。

　　是哪里呢

　　装修高级的酒吧，面容姣好没有风尘气息的陪酒女，强健的安保措施，还有......高端的客人!

　　沈星鳗知道哪里别扭了，阿智这样的普通白领在这家酒吧里都显得格格不入。酒吧里的客人分明是言行有度的起码也是高层招待客人的地方。没有逼迫或者明面上的猥琐逼迫，高知且有钱。

　　沈星鳗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她知道第二个别扭的地方是哪里了------口音。她很熟悉所以不觉得，可是现在想起来，这不是在申城时常听见的口音。椰子明明前不久才说过，酒吧里没有一个服务生来自这个地方，这是：沈星鳗老家的口音。

　　想通了这一关节，她拔腿就跑。在撞上旋转门的嗯一瞬间急刹车拐向旁边的一扇小门逃出去了。旋转门至少能拖住他们2分钟。

　　这时已经是凌晨的申城，他们这里没有大批客人所以不会有提前等客的出租车。沈星鳗知道只能靠自己的双腿了，她在大路上奔跑，脚下不断踩到梧桐树叶发出嘎吱的声音。路上还有她的心跳声。以她的速度离余碟家里只有一刻钟绝对能跑到。可是她不能回去，那帮人也许追不到她但是绝对能知道她去的那片区域。之后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还是大意了，在申城的这段时间过得太得意忘形。沈星鳗边跑边责怪自己。

　　身后传来好几股脚步声，沈星鳗感觉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还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沈小姐，沈小姐。”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她回头看到三个男人后面是一个没见过的青年男子。沈星鳗思索了一下，停了下来，被三个男人围住。不过剩下的那个青年男子看起来很镇定，身材看起来也是个强壮的。沈星鳗考量着眼前的局面是否能够使自己脱身。

　　“沈小姐，需要帮忙吗”那个青年没有上前，在一段距离外停了下来。

　　沈星鳗刚要开口，左手边的男人在她耳边小声说：“不想被人知道你在老家做的那些丑事就好好说。”

　　沈星鳗立马有了决断：“不用了，我今天晚上的客人，比较热情，想请我宵夜来着。谢谢几位大哥捧场啊，我天天晚上都在那里打工的，这么喜欢小星的话可以明天接着来啊，我一定在那里等你们。”

　　青年慢慢走上来，并且拿出电话。三个男人听到了沈星鳗带着保证的话，领头的带着另外两个人走了。

　　沈星鳗的心并没有放下来，剩下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也很让她紧张。“我认识你”

　　青年笑了，“余哥让我每天晚上护送你回家的。”

　　“哦，他......都没跟我说过。”沈星鳗有些头疼地挠挠头发。

　　“余哥也是怕你一个女孩子在那种地方遇到难缠的人。还好他提前想到了，这不就遇上了。”

　　沈星鳗附和地点头：“嗯，是啊是啊。喝醉了酒的客人是有点没理智的。谢谢你了。要不我就先回家了”

　　青年说：“沈小姐留步，我已经向余哥报告这件事情了，他现在正从餐馆开车过来，应该很快就到。”

　　啧。

　　“太好了，我一个人回去还有点怕怕的呢。那就等他来接我啦。”

　　没等多久余碟的车子就到了，青年向余碟耳语了几句才离开。沈星鳗一坐上车，抢先一把搂住余碟的胳膊。这是从他们认识一来最近的一次肢体接触，让余碟瞬间都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好吓人啊，今天。余碟叔叔你真好，平时原来一直派人默默跟着我保护我，我好感动。谢谢你。”

　　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怯生生的样子，听上去很乖。余碟等了半分钟，才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侧头看她：“多危险，多不让人放心。明天开始------”

　　沈星鳗立马大声打断：“怎么能因为这点小小的困难就放弃明天开始我一定天天跟着那位小哥一起回家。到家就给你发消息，好不好”她将余碟的胳膊摇啊摇，露出一种小鹿般可怜的眼神。

　　余碟实在不忍心拒绝她。想了想，有人护送还有监控，小方那小子一般人还真的放不倒他，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沈星鳗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车子马上就往前开走了，街道上有变成一片安静。他们俩都没有注意到的是，某个店铺转弯的地方还站着一个男生，注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等到视线里已经看不清车子，才从黑暗中走出来。这男生看上去很年轻，约莫跟沈星鳗差不多大的样子。嘴角和太阳穴上都是被人打过之后留下的淤青和伤口，一双丹凤眼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眼神里面满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