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三年》火白羽

9、差一点得偿所愿 差一点得偿

　　余碟难得有一次这种体验，想一个十八岁的刚成年少女想要什么。

　　礼物是什么呢把过生日的人想要的东西给她还是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给她

　　余碟坐在自己日料店的院子里整理草坪，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他回忆了一下沈星鳗到来的这段时间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她虽然长得很亮眼，但私下总是穿着卫衣和牛仔裤。当然，这样的她也还是很好看的。她好像没什么打扮方面的兴趣，没有朋友也不出去逛街。余碟印象里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是连上厕所都会手拉手去，叽叽喳喳的聊着什么八卦就会笑出来。沈星鳗好像不是这样。

　　对金钱方面她也没什么欲望，生活里完全没有额外花钱的地方，给她的卡也没怎么用。看来送红包也是不行了。

　　至于她有什么执着的事情，从到申城到现在，好像她只有很执着于打工这件事。一开始换了很多地方，现在就很沉迷于在那家酒吧打工，每次一提起她就很害怕自己不让她去的样子。余碟想：原来是喜欢Cosplay当女仆啊。

　　余碟有些头痛：是个奇怪且小众的爱好吧，但也得尊重人家不是他决定给沈星鳗买几套很贵的女仆装和妆发配饰作为生日礼物，带她去自己私藏的餐厅吃饭。可是，想想还是太平淡了。余碟决定除了这些意外还是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看看有什么可以加进她的生日清单里的。

　　等到过了几天余碟又觉得给年轻女孩送一块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立马又去商场寻找一块跟沈星鳗气质相符的手表。柜姐十分耐心地向余碟推荐了半小时的手表还没有走开。判断他有没有钱会不会买单还是其次，这么养眼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挑选手表，偶尔侧头问话的样子实在让人心花怒放。

　　余碟购物的步骤一向简单，看中、买单、走人三步。如果是陪女性出来购物更简单，等待、买单、走人。半点都不会上心。可是给沈星鳗挑选实在是个技术活。他一想到这块十八岁时送她的表如果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再也没看到她拿出来，岂不是太尴尬了。

　　他正在拿出此生最挑剔的架势挑手表呢，冷不丁被人遇见了。

　　“余老板”

　　居然是他店里的一位常客。余碟点头算是答应，继续看起沈星鳗的礼物来。那个女孩子却将上身靠在玻璃柜台上，娇滴滴地说：“这里是女表区域哦，余老板在给女孩子挑礼物？”

　　余碟点头，“不然呢？”

　　有一点他跟沈星鳗很像，离开了工作的地方多一句都不愿意搭理顾客。

　　“要不要我帮余老板参谋一下？人家眼光还不错哦。”一股明确的香味随着她的靠近传来。

　　“把这两块都包起来。” 余碟准备付账走人。

　　结果还是被人追上来，“余老板，最近好难预约呀，我有朋友到申城来玩，好想在你店里招待别人呀。”

　　余碟宽容地笑笑：“我店里其他师傅手艺也不错，你可以尝尝看，不一定非要订我的。”

　　等到生日临近，余碟特地询问沈星鳗生日那天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沈星鳗歪头想了想，既然这么问那他当天肯定会陪自己咯所以她提了想在余碟店里吃他做的寿司。

　　余碟想不到特地为她腾出的没有预约的晚上自己还是要到店里去为这位小祖宗做食物，果然劳碌啊。

　　当天晚上，他一直在店里准备新鲜的食材以及蛋糕，等着沈星鳗放学直接过来。

　　沈星鳗放学后随着人流从学校门口走出来。她准备直接去余碟店里吃晚饭。走出校门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有个人撞了她一下，扔给她一个袋子就跑了。沈星鳗在班级里一向非常低调只管埋头读书，因为是插班生，也没跟别人有交集。因此这肯定不是同学干的。她想起来之前在酒吧下班后被围追堵截的那三个人，很奇怪那天之后她也没有再遇见过他们。沈星鳗拿起手里的袋子翻看了一下，是一个礼物盒子，里面装着一条项链。以沈星鳗现在在高级酒吧混迹了几个月的资历来看，这条项链不是什么名牌，价格一般。她倒不是有什么评判的心，不过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自觉地对她潜移默化。除了项链袋子里面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生日快乐，那些人都帮你解决了。安心呆在申城。”

　　沈星鳗心里有些疑惑和忐忑，她希望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如果是的话，她无法置之不理。可是目前沈星鳗自己到申城的目标也一直没有做完。她心里有些焦急。

　　沈星鳗把项链戴起来，心事重重地去到余碟的店里。

　　她到的时候已经是晚市的时间，一楼非常热闹。沈星鳗跟在忙着的西瓜妹和阿兴他们打过招呼后上了二楼。她其实不太来这边，有些小心翼翼地来到余碟那间。还是第一次看到余碟穿寿司服的样子呢。

　　沈星鳗忍不住嘴角上扬，她总是在见到余碟后忘记那些压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单纯地开心起来。

　　余碟看到她一进门就笑了，又开始忍不住逗她：“客人，请坐啊。今晚想来点什么”

　　沈星鳗来到寿司台前坐下，煞有其事地说：“贵的都来一遍。”

　　余碟刚想回她脸皮太厚，一低头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项链。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她脖子上，是别人送的毕竟这几个月她从来没买过这种东西给自己。余碟一边开始处理鱼生，一边不经意地开口：“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还流行在生日的时候送别人礼物吗”

　　“说得你很老一样。”沈星鳗抗议，“没有啊，平时大家都忙于学习......”

　　余碟看着她纤细的脖子上这条看起来略显粗糙的项链，怎么看都有些配不上她。早知道就不买手表买项链了。

　　“你脖子上的项链没看你戴过新买的”

　　沈星鳗摸了摸坠子，没想到余碟这么细致。“对啊，新买的。”

　　余碟好像看着它顺眼了一点，笑着给她上了一盘先付。

　　“你有给别人做过这样的食物吗”

　　余碟反问：“我不是天天在给别人做”

　　沈星鳗说：“我是指除了顾客之外的人......比如你女朋友们”

　　余碟好笑：“还给我加‘们‘，算了今天你生日，不计较你没大没小。没做过，谁有空给她们做这个。”

　　沈星鳗拿起一贯寿司往嘴里塞，心里想那自己这待遇挺好的。

　　余碟看着她的表情，想了想还是问一句：“你过生日......你妈妈有联系你吗”

　　沈星鳗把手放在旁边一碟毛巾上擦了擦，说：“没有啊，她联系我做什么。”

　　余碟斟酌着话题要怎么继续下去，他总觉得沈星鳗父母之间的问题在于沈星鳗心有天高的妈妈看不上烂泥扶不上墙的爸爸，连带着这些年对沈星鳗也不闻不问。现在沈星鳗的爸爸都走了，她妈妈是不是也应该关怀一下自己的女儿。

　　余碟继续说：“怎么说十八年前也是她受了苦把你送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沈星鳗勾了沟嘴唇，“看来那次苦让她够呛的，之后就再也不敢多跟我接触了。”

　　对于自己的父母的情感和关系堪称人类最原始隐秘的世界观的构成来源。余碟对此无能为力，他也许可以代替父亲的角色，却不能让沈星鳗体会到母爱。何况，他也很久没有沈星鳗妈妈的消息了，可能她早就傍上哪里的富豪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吧。

　　余碟不后悔提起这个话题，却不想让气氛停留在那里。他随意指了指旁边角落里一个超大的盒子说：“打开看看”

　　礼物沈星鳗又开心起来。她喜欢这种没有铺垫的惊喜。不过打开盒子之后就满脸黑线了。

　　“你喜欢我穿这种”沈星鳗迟疑地问，这是什么癖好余碟跟自己打工的酒吧里的男人一样

　　难道不是你喜欢吗余碟心想。不过一看沈星鳗语气不对，余碟马上调转方向：“那什么......我觉得这衣服挺好看的，你在家里穿也不错。裙摆那么大，能活动开不是......”实在圆不回来了，余碟认命，“好吧，你不喜欢就扔了吧。没关系的。”

　　沈星鳗再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大龄手办爱好者，只不过这位形象具有欺骗性，没有四眼废宅这么明显。“你喜欢我就穿咯，这也没什么呀。”她拎起来这件小裙子，并没有打工的时候的款式那么性感，做工和材质都很考究质感。还有配套的发带和领结还有玛丽珍的小鞋子，还挺好看的。

　　沈星鳗盖上盒子，大手一挥：“行了，哪天我在家穿告诉你。”一脸绝对会满足他要求的样子。

　　余碟捂脸，他难以想象她在家里穿着这一身走来走去，好像一个仿真机器人，太羞耻了。为了切换话题，他又拿出自己挑选的表，说：“刚刚是个玩笑。这才是生日礼物，打开看看。”

　　沈星鳗没想到他准备了这么多，慢慢拆开包装，里面居然是两只手表。两只手表一只是十分小巧的镶了碎钻的银色方形表盘，黑色的皮质表带。在沈星鳗偏细的手腕上表盘尺寸十分相配，表带更显得她手腕的皮肤白嫩。另一只没有这么淑女，更动感一些。圆形的表盘上面刻着满满的小星星，从不同的角度闪着不同的光芒。沈星鳗把两只表放在一起，说：“这是对表吗”

　　“啊”余碟没想到她这么富有想象力。

　　沈星鳗站起来拉过余碟的手：“你把这只大的带给我看看。”带上后她满意地笑：“不错，看上去跟你很配。”她满足地点点头，“不许脱，寿星给你的礼物。”

　　余碟不经感叹，自己真是跟不上十八岁少女的脑回路。他很想拒绝，但沈星鳗软软的手还捏着自己的手腕端看，她的手心有一种腻腻的感觉，搭在上面余碟都不想拿下来。他只庆幸这只表还算英气。沈星鳗的眼睛亮亮地，好像比起收礼物，她更满意于余碟戴着自己的礼物。余碟因为做料理的关系，手上从来没有装饰品。别人也送过很贵价的手表，他总是在平时出去玩的时候才拿出来。但这只手表恐怕会被他天天记得拿起来擦拭佩戴，沈星鳗恐怕不知道上面这些小星星让他不自觉地想到了她。

　　两人吹完蜡烛，吃完蛋糕就准备回家了。沈星鳗先去了一楼等着余碟换完衣服出来。门口陆续有用完餐的客人等车或是跟朋友闲聊。

　　“手表很漂亮啊。”旁边一个抽着细长女士香烟的女孩跟她搭话。沈星鳗的运动校服在她超短的亮片裙子旁边看上去黯然无光。不过她看上去肿肿的经过脂肪填充的脸蛋儿在充满胶原蛋白的沈星鳗旁边也差距明显。

　　“原来是送给小妹妹啊。”女孩继续笑着说：“那天余老板挑的时候我可是在旁边参谋呢。他一共买了两块，不会都送给你了吧。”

　　沈星鳗深吸一口气，余碟这个大猪蹄子不会这么对我吧。

　　会吗可以相信他吗

　　“让你陪着挑表却还只能坐大堂，这家店生意这么好啊”

　　沈星鳗好似真的很好奇般回头看了看招牌再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看着她气歪的样子本来还准备嘲讽几句，手机有了一个来电。

　　来电名称写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