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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救一幕成人之美 救一幕成人 ...

  •   沈星鳗从吧台端过一杯烈酒,又经过出餐口端走一份额外加芝士的芝士海鲜意面准备给一位客人。这位客人看上去像个中年的公司白领,总是穿着一套配色沉稳的休闲西装,不知名的公文包和手表配上他还不算苦大仇深的表情,透露着一股中庸。

      让沈星鳗看不懂的是,他每天在下班时间来这里,点一份看上去像是泡吧初级者会点的主食,可是吧台酒柜中挂着他名牌的酒多且贵。

      沈星鳗直觉事出反常必有妖,端正地放下盘子就转身。被身后的男人叫住,她倒并不很想搭话这位客人,于是挂上模式化笑容。

      男人略显局促地放下餐巾和叉子,犹豫着问:“这里,可以请女仆吃东西的对吧?”

      沈星鳗元气满满地回答:“是的,客人!您可以请任何一位您喜欢的女仆菜单上的食物哦!”

      中年男人闻言低头寻找桌子上的菜单,沈星鳗敏捷地将旁边桌子的菜单拿过来,酒单在菜单之上。

      男人径直翻开第二本,点了一份大份的香蕉船。沈星鳗一边下单,心里为自己的胃默哀:入职培训的时候经理有交代客人请客的食物一定要吃完吗?自己看起来有像能独立干掉一份香蕉船的样子吗?

      沈星鳗用双手捧着甜品盘子,一屁股坐下,朝男人奉上羞涩笑容。男人递上另一只勺子给沈星鳗,以下这幕可参考猫咪咖啡馆那些盯着猫咪吃东西的痴汉目光。

      沈星鳗边吃边开口:“客人,我是小星,请问您希望小星怎么称呼您呢?”

      男人放下注视的目光,低头专注于自己的意面:“叫…叫我阿智。”

      沈星鳗开始与这位叫阿智的客人长达十分钟的尬聊环节,还附赠一段全心演绎的吃播。

      敏锐的察觉气氛变化的能力在沈星鳗十八年不到的人生中救过她几次。这一次,她也很快察觉到面前的阿智突然来临的浑身紧绷。

      沈星鳗微笑着瞥了一眼阿智的目光,他分明在用难以掩饰厌恶的目光瞟向右边的那桌人。

      让沈星鳗惊讶的是,右边那桌上坐着的是桃酱和一位客人。沈星鳗记得他就是上次被桃酱生日事件搞错的那位客人。

      阿智显然目光不是对准桃酱,沈星鳗留意着他的情绪从愤怒紧绷到趋向于让自己暂时平静下来。

      可是沈星鳗却觉得这种平静底下更压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怖。她没有插话或强颜欢笑,反而安静缓慢地进食。脑海中一直回忆这两个人可能有的交集。

      这也是最让沈星鳗困惑的地方。

      阿智的形象表明了他就是一个普通为生活所困的中年人,而桃酱的那位客人一身潮牌,精瘦精瘦的,倒叉脸,脸上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玩世不恭”是桃酱的词,沈星鳗心里觉得这位客人的笑够不上这个词,反而有一种习惯了谄媚笑容一下子作威作福的别扭感。

      不过这也只是沈星鳗个人感受,毕竟人家在这里花了大把的钱存了很多昂贵的酒,真金白银花出去不会有假。况且这位客人每次来都似乎与店里的服务员们非常熟悉,看着来了很久的样子。

      这样子两个形象的人,无论从年龄职业来看都没有交集。沈星鳗在困惑中把自己面前的甜点干掉了七七八八,突然听到隔壁桃酱欢呼的声音。

      阿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观望,桃酱手里面拿着一个丝绒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条项链。沈星鳗虽然没钱关注这些,但从桃酱的笑容里面还是估计出这条项链的价值。

      她回过头反观阿智的表情,发现他紧紧抓着手里的刀叉。沈星鳗好奇地问:“阿智客人,你认识桃酱?”

      阿智的表情显示他不认识。

      沈星鳗心想,那看来就真的是两个客人之间的过节了。

      她内心一种忐忑感一直没有得到灵验,风平浪静到达一点多下班。沈星鳗换好她的卫衣准备回家,走出更衣室碰到了进来的桃酱。

      “你怎么那么快,我衣服都还没换。”桃酱一进来就急急忙忙拆头上的发带。

      沈星鳗一边帮她拿出卸妆棉,倒上卸妆水一边说:“是你进来太晚,小姐。早就过了我们的收工时间啦。”

      桃酱拦住她弄卸妆水的手说:“别别,我就把头发披下来,不卸妆了。”

      “你顶着这大浓妆走夜路不合适吧。”

      桃酱羞涩伴着得意说:“今天我客人开车送我回去。”

      沈星鳗默默说:“你客人今天很用力啊,刚刚还看到他送你项链。”

      桃酱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对啊,我第一次收到诶,这条在朋友圈的代购里面看到过,都卖断货了。”

      她还准备拿出来给沈星鳗观赏,沈星鳗看了眼时间问:“那他现在在外面等你咯?”

      此话一出,桃酱也记不得什么项链了,连忙换好衣服跟沈星鳗去到门口。

      一楼酒店的门口没有像其他申城的夜店门口这么浮夸停满各种猎奇颜色的豪车和抽着烟站着的年轻男女。酒店的大门口还是只有在来回巡逻的保安,所以沈星鳗一下来就看到站在一辆大红色车前在等桃酱的客人,和阿智。

      沈星鳗本能地在旋转门前停下来,拦了一下走在她后方的桃酱,可惜没拦住。

      桃酱欢乐地惊呼:“小星,你客人也在门口!是不是在等你啊?怪不得你这么早换好衣服下班”一边说一边走进旋转门。

      沈星鳗心里犹豫,还是跟着桃酱走了出去。桃酱三步两步就奔到车子旁边,跟她客人讲自己换衣服晚了两分钟。

      一切就在转瞬之间,其实沈星鳗事后想起来她也没什么先知功能,只是看到黑夜中有一个亮光闪了一下。她想都没想就冲出去想要推开挡在客人前面的桃酱,没想到在奔跑的过程中被一股巨大的冲力往旁边一推。这股推力太沉重,她单薄的身体一下子倒在了两米开外的地方。

      即使在冲上去时仗着一点天真的勇气,在倒下的一霎那还是腿软着站不起来。何况她本来就是一个无比惜命的人。

      沈星鳗软着腿只听到后面几声惊呼喝喊,然后是众人推搡的声音。她缓了好几分钟才站起来,腿因为没力迈不开索性就站在原地。

      她看到一群男人把阿智扑倒在地,手忙脚乱闹闹哄哄。除了阿智手里那把从酒吧顺出来的餐刀外,沈星鳗在夜色中也看不清什么。

      她又找了找周围,那个被攻击的桃酱的客人惊魂未定似乎准备上车离开。桃酱却似乎要冲到在镇压阿智的那坨人里。

      沈星鳗有心提醒一句别凑这种热闹,却在听到警车的声音后还是决定自己先行离开。她现在可是个拿着□□冒充成年非法打工的人,别回头自己撞进派出所。

      沈星鳗悄悄地离开,和她一样掉头就走不拖泥带水的还有桃酱那位客人的车子。

      其实现场还有一个着急离开的男人,就是那位在第一直接冲出来推开了沈星鳗和桃酱,并且现在被埋在最下面压着阿智的余碟。

      以他的实力,别说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阿智,再来十个都能一手解决了。可惜那群一窝蜂涌上来的蠢货保安和酒店男服务员,不知道先把阿智手里的刀卸下只会一窝蜂地泰山压顶。

      余碟花了几分钟好不容易摆脱出来,他找了一圈没看到沈星鳗的身影,又不放心地往马路上张望,好像看到一个粉红色背影。他立马去取车,但被一个女孩拦下,细细一看就是之前跟他乘同一部电梯的女孩,也是后来找到他包间的服务生。

      一眼就看穿女孩三分期盼,七分崇拜感激的眼神,余碟先说:“现在已经很晚,今天只是举手之劳。如果不放心可以待会儿等警察来一起做个笔录。”

      之后不理会桃酱说什么,就开车走人。

      索性车子总比两条腿快。酒吧离余碟的家说远不远,沈星鳗就沿着梧桐道慢慢走回家。余碟到离她十几米的地方弃车步行,跟在她身后遥遥看着。

      余碟其实一点都不陌生这座城市的夜晚,他一向喜欢那些隐藏在各种大楼里面的夜场,也钟爱彻夜明亮的24小时便利店。甚至有一段时间他很爱在自己的店关门之后享受一个人走在午夜的无人街道。

      不过在夜里尾随一个粉红色身影,却是新鲜体验。

      余碟看着膝盖上方露出的绝对领域,脑子里不由自主飘荡社会新闻里面那些年轻女孩子深夜出门遭遇猥亵□□甚至被杀害的凶案,心里涌出一股想骂人的冲动。

      可是这种冲动又在看到旁边一个骑自行车的行人路过时沈星鳗一抖索后变成心疼了。

      余碟想了想,也是。一个女孩即使胆子再大再叛逆,敢深夜打工,在碰到袭击之后还是会害怕一个人走夜路。况且自己刚刚那一推应该也挺重的。

      余碟缓缓与沈星鳗拉开距离,小心地拨通一个电话。手机的震动先是把沈星鳗又吓了一跳,然后她将手机放到耳边,轻轻说了一声喂。

      有点轻颤和软糯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和空气的双重介质传输,让余碟的耳神经也颤抖了一下。

      “在干嘛?”

      他听到沈星鳗回答了看电视,说完自己又摇摇头。

      余碟忍不住想笑,果然今晚被吓到思路不清了,不然这个时间她早就应该装睡,哪会在深夜看电视。他也不拆穿,顺着说:“这么晚看电视,睡不着啊?”

      沈星鳗说是之后,余碟自然地说:“今天我也有点累,既然睡不着,不如小星鳗陪我聊天啊。”

      说是聊天,其实是余碟单方面讲话,沈星鳗在听。

      余碟悦耳的嗓音难得呱噪地讲起日料店让人哭笑不得的客人,两个小徒弟的八卦故事。有时候只是烦人的琐事,经过余碟之口讲出来却总是让人忍俊不禁。

      沈星鳗不由自主地想到余碟就像午夜电台广播主持人,虽然非亲非故,每天却给走夜路的人安全感。即使是背景音,却无法轻易减少。

      不知道那些开夜车的司机如果哪天没有电台该如何度日。沈星鳗很想偷偷按下录音,以便之后每个没有余碟电话的夜晚陪伴自己回家。

      漫长的夜晚就这样不知所踪,时间仿佛沿着耳机线钻到另一个宇宙空间。沈星鳗以为自己的十八岁前夕可能充满丧父、背叛、居无定所。可是此刻回忆起来,那些大块的悲伤被修正液一点点覆盖,虽然痕迹还在下面,到底从表面上看不见了。她告诉自己要心怀感激,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走进家门的时候,沈星鳗破天荒地走进厨房,用余碟的碗、余碟的厨房、余碟的食材为他下了一碗用牛奶和蛋清做的夜宵。这份小玩意儿以前总是出现在沈星鳗家里的桌子上,供那些爸爸晚归的夜晚,能让自己和他有一点唯一的交集。年幼的星鳗总是以这样的方式找寻自己在爸爸面前的存在感。可惜,她从没有接受到她爸爸有如余碟那样及时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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