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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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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过了一会,暝烟叹气。
似乎没有刚才的谈话。
“你想怎麽办?”
我苦笑,“你打算让我怎麽办?”
你玩够了?
把我力量封印,然後冷嘲热讽的过来看我,心心念念什麽子虚乌有的过去你终於厌倦了吗?
尘阁对於你,不过是一件玩物吧。
“你好歹是芨洲一个将军,做乞丐做久了也不是一回事,你容貌没变,不久便有人会发现你是尘阁的。”
我心一跳。
“我对你如此,你心里定然不服,可我们这麽对你倒罢了,人人对你这样,倒也不是我的本意。”
我笑,“一个玩物被人人玩弄,暝烟王想必也不高兴的很。”
他眼睛一眯,“想不到你现在这麽不自爱。”
我冷哼一声。
什麽自爱,只能是他们这些高官们说的吧。
这样身份的自己,有什麽资格谈自爱。
“我送你去青玉门学武,如何?”
我摇头看他,“条件是什麽?”
笑话,这麽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突然转了性,我相信才怪。
暝烟顿了顿。
“我若说没条件呢?”
……
“我不信。”
他一叹,“看来我对你好点都不行啊。”
我眯起眼睛,笑了笑,“一个阴险的陌生人说要对我好点,是不可能的。
“何况,你我看对方不爽。”
他一叹,“对,我看不惯你。”
语气竟有些萧索。
不过转瞬间,他便又笑开,“你要条件是吗?好,你现在给我磕四个头如何?”
“不做是吗?”
他懒懒的看我。
目光带著探索的光芒。
我搞不清他的目的是什麽。
是想让我答应,满足他的折磨欲,还是不答应,还原他心心念念的尘阁?
恨之深,爱之切。
我想尘阁究竟还是不错,毕竟有人还想著他。
我呢?
卓棹,秋叶他们,害我至此,可曾有什麽真心?
我走後,他们在那朱门红漆里,可曾想过我?
当乞丐的时候,有几次,路过秋叶的将军府,停著,不想走。
想进去看看他,拜访一下。
明明是一片天空,却是不同境遇。
听人说,上一世的自己还是意气风发,所心所欲的。
那麽这一世就该我承担所有的苦痛吗?
那麽,我是谁?
谁真正把我但我看待?
除了那些上一个尘阁的世界,我还有什麽?
这一切都是暝烟害的。
没有他,我想,尽管我过的很艰苦,起码很快乐。
我恨他。
一生很少恨过什麽人,可是我现在告诉自己,我恨他。
暝烟见我不说话,冷哼一声,起身便走。
我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磕了4个头。
白玉的地面,映著我充血的面容。
暝烟愣了。
磕完了,我开口,“可以了吗?”
他转身,不可思议的看我。
许久,叹气,“你何苦这样。”
带著分难忍的悲凉。
我注意到他的拳头握紧。
“知道你肯放过我,把我送到九州,又或者是随便一个地方,都可以。”
“我不想当尘阁的替身。我是他也好,不是他也罢。既然临死前都选择遗忘了,你又何苦心心念念的追著我不放。”
“我如今这副样子都拜你所赐,你要发泄,找死人发泄也就算了,犯不著再找我。”
他一挥手,不耐烦的打断我。
“你有完没完?”
暝烟冷冷的笑,“人不可无傲骨,却可以无傲气,这句话你不知道吗?”
“我现在两样都没有。”
他看我,摇头。
“尘阁,你要想激怒我,没有用的。”
“这个世界只有你对你自己最在乎,别人如何,你不用在乎。”
“你这些天来作践自己,不外乎让我看出好戏。又是何苦?你本是心高气傲的人,这般你心里定然羞辱无比,你难受三分,我充其量替你惋惜一分。”
说完,眼睛盯著我,“你这麽做只能让你自己更失望。”
我握紧拳头。
实在是很佩服这个叫暝烟的人,羞辱我到体无完肤,深情款款的说一番道理。
好象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自取其辱。
不过……说的好像有那麽一点理由。
17
之後易了容换了身干净衣服的卓棹送我回去。
一个月没见他,面貌依稀。
他依旧对我冷嘲热讽之能事,我闭嘴。
回到那间可怜的茅屋时,我欲言又语。
“卓棹,你,你……对小文好点。”
他彻底僵住。
甩袖,然後愤愤而去。
阿大阿二都出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
不,还有雪狸。
它跳到我面前,围著我转了两圈,然後啧啧嘴。
我终於忍不住了。
暴跳起来,指著它就开始骂,“你通人性不早点和我说?害我被那个什麽暝烟说的一文不值?枉我平日对你不错,你就那麽想杀死我不成?”雪狸睁个大眼睛水溜溜的看著我,不明所以。
片刻後,淡淡开口,“见了暝烟一回总算没白见啊,尘阁。”
虽是有心理准备,还是张大了嘴。
“你会说话不早说!”
“和你说有用吗?”它跳起来,眼睛盯著我。
和它罗嗦了半天,就它不对在先还是我不对在先进行了探讨。
最後,他撂下一句,“没想到你嘴比那长舌妇还不饶人。“哑的我半响。
他瞪我一眼,“你现在什麽就没了就不能立点志?看著暝烟欺负你你以为我高兴?我平白无故摊上一个窝囊废主人你以为我很高兴不成?”
然後,总结性的发言,“是你不对在先,是你让我脸上没面子。”
我怒气一上来,抓起那个狐狸身子就往地上摔。
雪狸愤怒的吼一声,亮晶晶的爪子就往我脸上挠。
我和那只狐狸样的东西打了很久。
打完了之後,心理反而平静多了。
雪狸告诉我我的血确实对他有用,那天是疯狂过头了才这麽做,毕竟我已经200年没喂它了,它谗了,如此而已。
然後趴在我的胸膛上:“早知道你回来这麽懂事我就把事情早告诉你了。”
伸个懒腰,睡在上面。
我挑眉,“我提供给你血,你回报我什麽?”
雪狸立即娇羞无限,“人家把身子都给你了,以後人家天天陪你睡觉嘛。”
我一阵恶寒。
18
抖了抖身子,雪狸才慢条斯理的回答。
“我尽量让你不挂掉。”
我笑,“那暝烟呢?”
“我打不过他。”雪狸倒是老实。
“那我要你有什麽用!”
我气极,跳下床,恶狠狠的冲它比画著。
雪狸笑弯了眼睛。
眼角有点湿润。
狼狈的转身,脑里的还是暝烟的话。
他说明日他会出去游玩,以王的身份。如果我想好了,就去找他。
後果自己考虑。
我明白他的意思。在大庭广众下羞辱我,当著秋叶的面羞辱我,他想必是十分欢喜的。
雪狸围上来,问我怎麽回事。
我如实告诉它,它摇摇头,大叹不应该啊不应该。
我看它,戏谑“什麽不应该?暝烟不是一直对我如此的吗?”
雪狸道:“你死後他一个人哭了五天五夜,抱著你尸首哭,哭到你尸首都发臭了,才肯罢手。然後又四处张罗你复活的事宜,硬是把他头发都白光了。”
我“恩”了一声,转过头去,擦去眼角突然涌出的泪珠。
我停顿好久,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长什麽样?”
雪狸一副不可思议的看我,“你不是去见他了吗?”
“没办法,看不到他的脸,模糊一片。大概他害怕我以後找他复仇吧。”
雪狸大叹,“很不幸我也是一样,自从200年前你死──不,是走了以後,暝烟就一直那样,硬是不让人看清他的脸。”
我仍是不甘心,“你之前就没见过他长什麽样子。”
雪狸叹气,“二百年啊二百年。”
我点头,“是啊,二百年真是个不短的时间……什麽事情都可以变吧,就像我刚知道我是尘阁时,我还满怀希望能从他这里得点福利,没想到……”
苦笑一声,“真他妈的二百年。”
傍晚,阿大阿二还没回来,我有些不祥的预感。
“怎麽还没回来?”说话,却是对著雪狸。
“你看我有什麽用,暝烟要真想动他俩的话,你我又有什麽用?”
我摇头,平复下自己心情。
“不可能,阿大阿二又没惹到他,他动他俩有什麽用?”
雪狸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可他们现在可是和尘阁将军住在一起,也许他一个高兴,关照他们给你多下点药啊之类的……这可都是他能做出来的。”
我抿紧了嘴。
许久,叹气,“那样算我高看他了。”
雪狸听了哈哈大笑,问我,“怎麽,你怎麽看他?他对你不仁不义如此,你还要高看他?”
我怒视它。
雪狸缩缩脑袋,安慰我道:“没担心了,他们应该没事。这两个孩子精灵的很,再说暝烟他……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还是很维护你的。”
“不过”,他一斜眼,倒是有别样风情,“虽说你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你的身体,我是坚决不准你自杀的,你好不容易回来,别闹这麽个笑话。好了,尘阁,该给我喂血了。”
雪狸仰了仰雪白的脖子。
上灯时候,阿大阿二回来了。两个小家夥十分兴奋,手都在抖著。
我生了火,“可怜的孩子们,暖暖吧,瞧你们冻成什麽样了?”
寒凉的天气,外面依旧呼啸著瑟瑟狂风。
阿大瞥我一眼,刚想说话,却被阿二抢先了。
“尘阁,听说青玉门和紫薇堂要新招徒了。”
我偏头看雪狸。
雪狸一个鄙视的眼神看我,跳到我肩膀上,悄声说话。
“芨洲多是修仙问道之人,暝烟,秋叶,卓棹等都是从修道起身的,青玉门是两大修道派别之一,主修道,门人弟子桃李芬芳,像你,暝烟,秋叶当年都是从那毕业回来的。”
“紫薇堂也修道,不过更多还是教书,兵法,权术之类的。”它顿一顿,“其实我觉的你去紫薇堂好些,本来就够苯的。”
我眼珠一转。
“真的?这麽快?”
阿大眼睛快要放出光来,“我们也是刚知道的这件事情,听人说青玉门和紫薇堂本来不想招人的,好象是暝王特地下的旨意,两大门派才同意。”
他叹口气,“像我,只要能进得了二者之一,我就满足了。”
我看看众人,灯火摇曳,看不清表情。
“很难进吗?”
阿大对我进行一番狂轰烂炸,我才明白怎麽回事。
我当真是孤陋寡闻。
青玉门要进去,无外乎三个门路。
一,t你要有足够的天分。
十分可怜,我的力气现在和小姑娘差不多。
二,你要有足够的银子。
非常不幸,我现在身无一文,唯一值钱就是雪狸,也它不肯卖掉它的皮毛。
三,你要有足够的门路。
阿大说,芨洲当初是由暝烟等六人打下的,再加上他们活的长,除了死去的尘阁,每个人都形成了一个家族集团,在芨洲兴风作雨,那六人根本就是貌似神离,背地里都希望对方垮台。
青玉门和紫薇堂出来的人都是国家的栋梁,五大家族每次都拼命的把自己的人往里塞,青玉和紫薇不好不收。
雪狸抖抖身子。
我斜眼看阿大,问他,“那尘阁就没有什麽势力之类的?“
他叹气,“原本他的势力是仅在暝烟王之下的,可死後,暝烟王等抄家的抄家,斩首的斩首,哪还有残存的势力?”
我冷冷的笑。
好一个暝烟,我果然又对他看高了些。
一开始想不过是暝烟和尘阁两人闹番,儿女情长的问题,暝烟才怀恨在心,想不到竟还有後面的一系列。
不,还有秋叶,我对他们推心置腹,想不到事实竟然是这个。
权,好一个权术。
暝烟,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谈话的接是,我若要报仇,恢复以前的风光显赫,就必须上青玉或紫薇,而要山这两者其一,就必须接受暝烟的条件。
是夜了,阿大阿二疲倦不堪,草草的睡去了。
辗转反侧,突然头疼欲裂。
仿佛有什麽要出来了,我按著,死咬牙关,汗水不断滑落,不,一切都不要想起来!
过去的事情我都不想想起!
……………………
…………
“真的?”尘阁挑挑眉毛。
阳光下,是白衣的男子,容貌俊美,散发著浑身的朝气蓬勃,不似凡人。
暝烟笑的良善,“当然,只要你打得过我,那松泉给你又如何?”
却是一个淡蓝衣衫的男子,飘渺的像天边的浮云,眉宇却不是很清晰,说话来带著分逼人的气息。
“暝烟,”尘阁顿了顿,“你还是别笑了,我觉的害怕,说,有什麽阴谋?”
暝烟摇摇头,“我哪有什麽阴谋?你想要那把剑,我让给你便是,反倒是你,”他打量尘阁一眼,笑了笑,“我笑起来多亲善可人啊,你笑起来才虚伪的很。这可是大家一致同意的。”
尘阁仰仰嘴角,俊美的脸山是风华正茂。
便是天下,他又在乎过吗?
他可在乎过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