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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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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最近心口痛的很。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心口就会发麻,然後疼痛馒馒扩散,逐渐麻痹了身体。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斗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的落下。
妖冶的夜色,一切都模糊暧昧不清。
我弓著身子,拼命把呻吟按到肚子里。
揪著破不能再破的衣衫。
好象万剑穿心一般。
由於条件缘故,伤口很快感染了。
由於这两个原因,很不幸的,我日渐消瘦,最後竟然病倒在床上。
阿大和阿二把我放在一个四面临风的屋子里,然後走人。
我十分伤感,却无可奈何。
只是暗暗的记下一切。
事实证明,如果你不出去工作,就只能饿著.
雪狸和我住在一起,却也丝毫不管我。
我日渐虚弱。
有时甚至没了意识,白芒芒一片,突然想哭。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我还有那麽多的事情没做。
我还想找秋叶报仇,我还想一拳把他揍在地上,问他:怎麽可以对我这样?
我还想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再这麽对我,我会原谅他们。
他们是我唯一的牵挂。
我很在乎他们。
在乎到早已没力气去恨。
如果没有心口处的疼痛,我会好的多吧。
暝烟……
你为何这般恨我?
模糊中,看见很多的幻象。
梦里秋叶和卓棹还是原来的模样,还有一个“我”,笑嘻嘻的,另一个却是不认识,目光所及,总是模糊一片。
只看得见“我”和他十分要好,毫无必闲的将手搭在他的身上,慵懒的贴在他身上。
他似乎是很苦恼,“尘阁,别闹。”
“才不要!”一个放肆的声音,转瞬又变的迷糊,“我难得醉酒,什麽事情你都得依我才行。”
他笑了笑,声音温润。
“好,好,好,什麽事情?“
“我”努力睁大眼睛,揪著他的衣襟,却是满眼酒雾,飘飘迷迷,一切都被笼上了白色,看不到原来的颜色。
他抚摩“我”的头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
“我不喜欢墨羽。”
“他是我徒弟。”
“可我看他不顺眼。”
他沈默一会儿。
“本来是想教训他一下的,可是……打狗还要看主人,既然是你的徒弟,总要先和你说吧。”
他皱眉,淡淡道:“尘阁,你这个性格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我”笑:“天下谁赶得罪我?”
他又不说话了。
“我”叹气,眼梢眉角却是笑意。
“当然,让你办事也不是无条件的,怎麽──我答应把你松泉借你几天如何?”
他挑眉,“你直接给我不得了?”
“我”放肆的笑。笑著,把自己的头倚在他的肩膀上。
“区区一个墨羽,不够分量。”
仿佛在身体里有一个意识,漂浮在空中,慢慢而冷静地看著一切。
如果没错,他应该是暝烟吧。
只是看不清他的面目。
还有……
尘阁的性格确实和我很像。
醒来时,枕边一片潮湿。
我哭了?
不能那麽糟糕吧。
哈哈。
脚踝处传来钝痛。
我吃力的抬起身子,掀来残破不堪的被子,却意外的看见雪狸。
血红的眼睛。
它咬著我的脚踝,贪婪而噬血的表情。
这不是我熟悉的雪狸。
发红的眼神,像遇到了久违而鲜美的食物。
它在做什麽?
我突然想到每次红昏睡中醒来,都未曾见到血迹,还有雪狸一脸满足的表情。
电光石火。
我猛的移动自己的身体,它咬著我不松开,刺骨的疼痛从脚传来,我咬牙,这样下去,恐怕一只脚要完了,可是再不做什麽,都没命了。
意识逐渐模糊。
鲜红一片。
猩红的血迹,如绚丽的花朵,妖娆的开放。
我究竟还是看重了自己。
根本敌不过雪狸,它凶狠的咬著,根本无力躲闪。
我拼命的想甩掉什麽,可是没有用。
最後,我是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华丽而熟悉的房间。
我在九州的房间。
精制而素淡的布置,摆上几个凳子,放上一壶酒,正东的墙上挂著自己经常使用的武器。
我眨眨眼睛。
难道之前的时候我都在房间里做了个梦?
太搞笑了吧。
想著,从门里进来一个娉婷的身影,水绿颜色的衣衫,笑容甜美。
14
我捏捏自己脸颊。
试探的问,“是你,小文?”
小文是我在九州的朋友,据说是什麽县令的女儿,因为不符管教,便逃了出来。
女孩看我一眼,回我一笑,接著把手上的衣服扔给我,“好了,尘阁,换上吧。”
我低头看去,衣服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被换好了。
白色的锦衫,透著清新兰草的气味。
“你呀,”她哼了一声,“都不知道你怎麽弄的,那麽脏,暝烟看不下去,亲自给你换的衣服。”
“暝烟?”
“可不是,”她叹了一声,“你当时那麽赃,还不断的呕吐,也就暝烟吧,照顾你这麽细心。”
我笑笑,“那多谢他了。”
暝烟不是芨洲的王吗?
我打量这里,“这是哪儿?”
小文竟然脸一红,“我房间。“
我愣了一下,“和我那里一样。”
小文一笑,不再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
小文看我半响,突然幽幽道:“你就没什麽问我的吗?”
我看她,张了张嘴。
她凄然一笑,“算了,没什麽就算了。”
心好象被拧了一下。
我拉住她的手,颤抖著声音,“小文,别走。”
她身体似乎颤了一下,温柔却很坚决的拉掉我的手。
背对著我,看不轻她的表情。
突然感到害怕。
“是卓棹让我来的,尘阁,他说你最近受了很多苦,让我还看看你。”
她顿了顿,似乎犹豫很久。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卓棹是夫妻。”
我愣在那里。
过了好半响,才问,“原来这里是十洲?”
苦笑一声,“我还以为我又做美梦了呢。”
小文一怔。
猛然转身,因为急了些,头发在空中滑过,便是一道狐线。
“你说什麽?”
我静静的看她。
“原来这里是芨洲啊,小文,告诉我,你接近我也是奉了暝烟的旨意吗?”
小文的眼睛突然失去了光彩。
像是忍不住般,双手捂著嘴,哭著跑出去了。
门被风吹关,一阵萧索。
谁倒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
我躺在床上。
入目是一片苍白的迷,像我消逝的一切。
我知道,小文喜欢我。
我时候我的直觉很灵。
这是不是可以解释卓棹讨厌我的原因?
如果我是真小人,那他就是伪君子。
为了小文就对我如此,不值得。
悠闲的躺著,没有人来,我也乐的享受。
没多久,一阵倦意卷来,昏昏睡去。
我的命运被别人摆布著,既然反抗不成,不如接受。
卓棹和暝烟要怎麽折磨我,尽管来吧。
恍惚间看见一个人影冲进来,揪起我,狠狠的拍我的脸。
熟悉的感觉。
我睁开眼,还未等得说话,就听见他恨恨的说。
“你傻啊?雪狸是嗜血的,尤其是主人的血,你现在半分力气都没有,就不怕它杀了你?”
“今天若不是我及时到你这,你这条小命就没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照顾自己啊,脑袋刚被接上不久,浑身都是伤,你想死啊?”
“还有,把自己弄的这麽脏,你不知道我讨厌你这样吗?你怎麽还这麽做?!”
他坐在床边,紧紧地盯著我,忽然把我抱在怀里。
我一证。
他的声音幽幽传来。
“我以为在十洲不用再看著你了,可没想到你便成那样……你不知道,你刚刚那幅檐子,满脸苍白,差点吓死我……”
我听得云里雾里。
“你知道……如果你这次再死了,就真的没有转生的机会了……”
我一字一顿听著。
我是尘阁的转生吗?
尘阁死了,所以我出生在九州?
微笑。
那这位便是暝烟了吧,在九州便处心积虑的暝烟。
是他害我如此状况。
从前是,现在也是。
推开他,尽量笑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你好,我是尘阁。您就是暝烟王──芨洲的王上吧?”
15
暝烟一怔。看不清表情,但气息却是痛苦无比的。
我笑他痴情。
突然起了愚弄的想法。
拉住他的手,冰凉而滑腻,语气轻佻的笑。
“怎麽,我和你闹著玩的。”
“我都想起来了,暝烟。”
假模假样的叹气,哀婉的很。
“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那麽做的,你杀我……其实我不怪你的……你肯找我回来,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我都佩服自己说出这些肉麻的话。
还不够。索性环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旁,温热的呼吸。
他没拒绝。
雪白的颈处竟也是冰凉。墨色的发丝垂下,越发衬得他飘逸脱俗。
我感到他的身子在颤抖。
轻微的,不能察觉的颤抖。
这人,痴情的真可以。
哈,难不成这番话真让我说中了不成?也许他一个高兴……
起码不用受皮肉之苦了吧。
当时没想到,那番话虽我无意说出,没有戏弄倒他,反而刺伤了他的心。
他等了那麽多年……
可我对过往的事情如此轻佻满不在乎。
许久,他推开我,淡淡道:“你玩够了吗?”
我匝舌。
“我不是尘阁。”
“你是,你为何不是?你有他的身体,他的记忆……如果你不是,谁还能是?”
我叹气,“我倒真不希望我是,在这里有你这麽一个人,哪怕让我死了都好。”
暝烟一笑,似是没听见一般。
“但你不可能记得一切的,知道吗?你死前一刻,喝了忘川的水,喝完了便忘记所有的事情。”
我挑眉,“可我一直想起一些事情。”
暝烟毫无顾及的说:“那可能是水还没发挥作用吧,都要死了还喝什麽,都怪你自己。没准不喝的话,你今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起码让你明白点。”
“人活著,明白点总是好的。”
他不在乎。
我极厌恶他。
嘴毒无比,好象别人不知道是他杀了我一般。
这番话对一个已死之人来说,不觉的太过分了吗?
他有恃无恐。
他是暝烟,芨洲的王。
我能怎麽样呢?和他打一架?愤怒的咆哮?又或者是悲哀的哭鸣,像那可怜的狗一般?
他不过是想看我屈辱的样子。
最好跪在他面前,求他凌辱我。
不过是上一世的仇恨,人死了还不放过,对这一世还念念不忘,这样的人,究竟是什麽样的?
人人道仇人相见份外眼红,可我不明白仇恨在哪里,他明白,却笑得春风得意。
活著,又或是死,上一世的事情,和我本来无关。
如果没有上一世的死,就不会有我尘阁出生。
所以以後我一直在想,如果他那时不一直激怒我,一切会是怎样?
见我不说话,他看我半响,淡淡道:“你小心下雪狸。”
“它是你的宠物,通灵性,你的血可以帮他提升功力,你也是唯一可以制服他的人,若你疲惫不堪时,千万别把他带到身边,小心它兴奋得把你血喝干。”
“这种宠物有用,也有弊,你别想他对你忠心,有了下一个目标,他马上会背叛你。”
“不过你放心,它和你定下了血盟,顶多能把你弄个残疾瘫痪,不敢杀了你的。”
我开口。
“我不想要他。”
他看我一眼,讽刺道:“不想要?那天是谁把他抱出去,还给它生火的?你不是对它不错吗?”
我腾的站起来,“你监视我?!”
他悠悠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看看芨洲,怎麽就能说监视你了呢?”
我看著他,眼里是不家掩饰的鄙夷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