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7~09 只可惜尘阁 ...
-
07
事情总会比想象的差一些.
只是我很想到一天之内我会遇到两件足以改变我命运的事情.
事实上我确实点了他的穴道.
我对我的速度多少有点自信.
可是没有用.
他猛然转身,带著风的拳头扑面而来,我躲闪不及,被打到地上.
痛.
很痛,入口腥甜,我已经很久没尝过这样的滋味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不,不可能.
我明明点了他的穴道,为何他却没事?
隐隐的有一种恐慌,我拼命按耐住,对他讽刺一笑.
“少爷我看轻你了,想不到你倒有一手。”
那汉子挑眉,鄙夷色更甚,话都没说,拳劲已扑面而来。
我急忙躲开,衣角扬起,飒飒而舞。
好大的力气。
更不敢轻敌,一边小心躲避,一边观察他招事中的破绽。
他拳势虽猛,速度却不及我快,破绽已太多,便是放在九州,亦不过是个中流货色。
想到这里,微微一笑。
笑我刚才太看得起他。
那汉子看打不到我,头上已沁出汗珠,心已乱。
必输。
我看准一个明显的破绽,绕到他的身後,冲後心一掌打去。
他必败无疑。
可是掌结实得打在他的身上,他却不为所动,仿佛没事一般。
转身,挥拳,亦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急忙躲开,却还是晚了一步,拳头结实的打在小腹上。
凌厉风声未去,我已被他用手揪住。
我猛然睁开眼睛。
怎麽回事?
用力的握紧拳头,却发现,手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力气。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脑袋突然想起什麽一般,一片白光,接著便是充斥著血的混乱。
不知何时,已又和他撕打起来。
毫无章法的打,没有躲避,身贴身子的肉搏。
我大概是疯了,眼睛一片血红的模糊。
隐约中,身上的衣服已被撕裂,身上各处都已经受了伤,泛著血。我好象被打在地上,都是些拳打脚踢,我捂著头,突然忘了反抗。
之後不知为何会结束,总之我醒来时,漫天星斗。
雪狸舔我的脸。
它看上去很高兴很满足,皮毛更加雪亮,黑色杏仁般的瞳孔闪著光,足以和星辰媲美。
……我好象流了些血。
环顾四周,却是没有了血迹。
我摸摸它的头,“那大汉走了?”
随即不及苦笑,衣服在打斗中都被扯坏了,他还能怎样。
雪狸仰起头,呲了呲牙。
我笑,“你说是你打跑他的?”
它点点头。
我也点头,“不愧是从卓棹那里拿来的,比我好使。”
说完,猛然想起什麽,抓起旁边的石子,奋力一丢。
不过几尺。
我记著差不多的石子我是扔几丈的。
恐惧越烈。
踉跄著起身,看看四周有没有什麽东西,却发现自己不知什麽时候被扔到郊外,寂静无人,甚至有狐鸣犬吠。
雪狸像是明白了什麽,叫了两声,跑了出去。
我跟著它走。
感觉依旧昏沈,浑身都虚脱一般。
雪狸跑向阴森的树林,在一块石头前停了下来。
不大的石头。
它用尾巴扫过,石头碎了。
我走到石头旁边,考虑著是不是应该用手把它辟开。
若是从前的自己,是可以的。
不知怎麽,心生恐惧起来。
风吹著,阴凉。
08
举起手,发现手指在颤抖著.
於是在这麽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一个所谓芨洲的不知名的小树林里,我旁边站著一只不知名为何物的东西,我很奇异的站在一块石头旁,考虑著要不要用手劈碎它.
空手刀吗?
真是搞笑.
用尽我全部的力气,砸在那块其实很小,质地并不硬的石头上.
石头没有动.
我站在那里,手依稀传来疼痛的感觉,如此熟悉,让我的血液沸腾著,咆哮著.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在芨洲过的风生水起.
哪怕凭自己的本事也不可能.
我的力气,很不幸的失去了,有若孩童.
所以才会屈辱的败给什麽大司马家的护卫.
从今天早晨开始的头昏到现在,其实我本应该早一些认识到,依卓棹嚣张跋扈的性格,今天肯对我说声保重,本没有好事.
雪狸咕哝一声,懒洋洋的,叫了一声.
我是个很奇怪的人.
此时正午,我已经2天没有吃饭,并不觉的饿,雪狸大概是受不了了,跑了,过了一会,刁著鱼,我看到它,眼睛一亮,它飞快的跑开,看那架势,好象我会和它抢那鱼一样.
真是……小气。
以前在九州的时候,从来都是肚子不饿不吃饭的,一方面是因为小时饿得被锻炼出来了,另一方面纯粹是恶性难改。记得那时秋叶对此十分苦恼,经常是硬逼著我吃,倒是没有像老人所说的“年轻时欠下的身体债老了还”,不过天天逼著,我到底是受不了的,有时候生气了,公然在众人面前打骂起来,过了活了,我和他身上都带著伤,流著血。
他擦擦嘴角的血,有些恼意:你就不能手下留情些?
我扶著卓棹站起来,没看他,只说了一句,我饿了。
卓棹白我一眼,和他打架你还不饿?
看著雪狸打个饱嗝,突然想起原来的日子。
少年不知愁滋味。
早知道当时一定要多吃些……饿著肚子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其实对自己这副表现很不解,我未免承受能力也太强了些,到此都无动於衷,晒著免费的太阳,还想著昨日的白日梦。
从昨天到现在可谓是一点表现都没有,不反抗不抗议只是这麽呆呆的呆著。
我……不会是饿昏了吧?
准确的说,在这之前,我去过各家看看有谁可以招小工。
可是芨洲这破大点地方人丁稀少的很,东西也少的很,要是你没有足够的本事没人愿意给你饭吃。
“会做工麽?”
不会。
“会看帐麽?”
我不识字。即便是认识字,也不认识这里的字。
客栈老板微妙的笑了,语气也和蔼好多,“你是九州人?”
恩。
连他也知道九州不成?
“做跑堂的小厮呢?”
我一一摇头。
他终於不耐烦起来,“力气总是有的吧?”
我叹气,要是有力气我就不来这儿了。
“在下爱莫能助。”
我只有道一声多谢,然後穿著那已经撕坏的衣裳走出门去。
“等一等!”
他摇摇头,“你跟我来,我不招你,却和能给你一件衣服。”
我只有称谢。
穿过曲栏□□,我们进了一个房间,甚是普通,他拿了一件蓝布粗衫给我,“穿上吧,总比你身上的这件好点。”
多麽熟悉的衣料。
厚重,夹杂著浓厚的悲哀的往事。
突然间百感交集,眼眶一片潮湿。
他看似不经意的问我,“你叫什麽名字?”
“尘阁。”
他笑笑,“自从百年前,姓这个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猛然转身。“‘尘阁’是姓?”
他诧异的看我,“怎麽,你不清楚?尘阁大将军对芨洲有大功劳,於是大家都姓这个姓了,还有姓‘卓棹’,‘秋叶’,‘朱野’,‘岳剑’的,只可惜尘阁大将军百年前逝世,”他叹息一声,“真是英雄薄命。”
心猛然一紧。
语气也有些颤抖,“他是怎麽死的?”
他只是微笑,看著我,不说话。
我凝视他。
09
看他半天,那人却毫无悔改的意思,直直让我看著.半响,才讽一句:
你都来芨洲一天半了吧,怎麽还没有长进?
我愣住.
那人摆摆手,几乎是把我推出门外.
“走吧,你在这我也不能告诉你什麽。”
我艰难的吐字,半是嘲讽,“果然又是那帮人派来的奴才吗?”
他愣了。
一巴掌拍在我身後,震的我後背生疼,语气冷然,“想不到你在九州别的没学会,道学会油嘴滑舌了。”
我终於也不忍,“你也认识我?”
说话间,被他推搡出门外,恍惚间听的他说一句“未免也太抬举那人了……”之後便有大批的人围了上来,他推我,表情嫌恶,
“一个臭叫花子也想做工?呸!”
脸上的肥肉堆积著,出了几滴油汗。
我眯了双眼。
这大概是遇见所谓的“旧”人了。
之後去各家转了转,态度恶劣至极,不幸我小时受到了多了,倒也无所谓了,後来走著走著,到了一个叫做什麽什麽院的地方,秦楼楚馆,满屋灯红酒绿,环肥燕瘦。
我再愚也知道这个地方叫什麽。
一个浓妆的女子盈盈打量我,“你也想来这里不成?”
我讶然,“我来这里做什麽?难道这里也招男子?”
她妩媚的笑,“知道姿色好,我但收不误。”
我笑,“你怎知我不是找姑娘的?”
她也笑,“因为你是从九州来的。从九州来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
我看看自己身上粗布衣衫,无言。
“看你的样子,也算不错,好好调教调教,没准也是个头牌。”
我挑挑眉毛。实在是有趣的很。
“一个月50两银子,怎麽样?”
态度毕竟不错。
没有打骂或者哄走我,这里的治安毕竟不错。
不过,看她那副神气的样子究竟也是不忍的。
我摇摇头,她眼中精光一闪。不说话,耐心的等我自己解释摇头的目的。
好毒辣的女子。
“照你看来,我也是能在这里呆著的了?”
“可我自己有几分姿色,自己却清楚的很,我笑你愚,若想招男子,却不知这里有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她眼中一闪。
我笑的放肆,“你却不知有个叫卓棹的,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是个顶顶的美人,你这里若有了他,啧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