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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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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那家夥笑的越发放肆。
“我辛辛苦苦把你带到这,还特地做了你死的假象蒙蔽世人,你竟然说你要回去?”
他笑的不屑,“还是说,你实在舍不得九州那点江山?”
我看他,冷冷的。
“有何不可?天下能当者居之,我尘阁,为何不可?”
“自然不可,”他正色道,“你不是九州人,却要染指九州江山,自然不可。”
“就好象你是猫的话,却妄想做鼠的王,自然不可。”
我被他激出了怒气,明明是荒唐无稽的话,却让他说的有板有眼,火气一冒,话就过了。
“那我便要染指这芨洲江山。”
卓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後,竟然笑著,“好,好,你第一天来芨洲便想篡位,我确实小看了你。那人听见想必也欣喜的很。”
语气一转,讽刺更甚,“尘阁,你想自己身份再说,你是个什麽身份?”
“我身份确实低微,不过幸而与大司马相识不浅。”
“随你,你随便和人说说,看看谁家能信。”
我沈默许久。脑袋依旧昏沈,理不清头绪。
“好,现在,”我尽量把声音放清晰些,“既然你不让我见那人,又不让我回去,你到底想怎麽样?”
他回答的到也干脆。
“走。”
我皱眉,“走?去哪儿?”
“随便。”他起身,动作出忽意料的优雅。
微笑著,“反正你去哪儿那人都能找到你,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神情里带著分优越和不屑,我咬牙,走便走,你叫我在这带著我还不呆呢!
手臂猛然被抓住。
“你干什麽?”
卓棹叹口气,“我真不明白你生什麽气,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你回来非但不高兴,还这个态度。那人肯放你走已经仁至义尽,你为何不肯领情?”
“是啊,家。”我喃喃道,“我前世的家麽。”
猛然甩开他的手,“不过这和我何关?我尘阁,生在九州,长在九州,我所有珍视的人都在九州,你把我像一个物品一样带来这里,跟我说这是我的家,你让我情何以堪?”
“情何以堪?”他玩味的说著,眼睛更加凌厉起来,“那好,我便告诉你,我接近你是那人的吩咐,秋叶他们接近你也是那人的旨意,至於你说的那些你珍视的那些人,笑话,你这不谙事实的人,能有多少朋友?便是那些仅有的朋友,亦是那人的意思!如今,他们都在芨洲,他们可是在九州呆不耐烦了,早恨不得你早日死去好回来了──你还想回去吗?”
我晃了晃,眼睛有些眩晕。
那些人,我心心念念的那些人,是巴不得我早日死去的吗?
我在他们眼中是这样的吗?
原来那种孤独感是真实的,如此真实。
“那人够狠。”许久,我只能这麽说。
卓棹笑笑,云淡风清。
“我若是那人的话,想必比他做的更狠。尘阁,倘若你认为你今日可怜,只能说明你还太幼稚。”
“我前世究竟做了什麽事,竟让你们对我如此?”
他笑的刻薄。
“你做的那些事情你自己都不愿想起来,还要我多说什麽?”
我的拳头握紧,又慢慢松开。
他不愿告诉我,又如何。
无非是让我不明不白罢了。
卓棹看我半响,忽然一笑,若梨花初绽。
“你曾经说过一句话:没有人对於自己是必须的。这句话我现在送还给你。”
我惊讶转头。
他脸上依旧淡漠之色,手已经推开门,属於清晨的气息铺面袭来。
顺著他的方向,我依稀记得的,只有那一幅字。
风虎云龙。
很长的时间内,我一直认为卓棹如此待我是因为那人对我滔天恨意。
情况并非如此。
那夜我知道真相,在床上辗转著,仿佛万蚁穿心。
那时突然想起一个人对我说过的话:痛苦让我感觉真实。
这便是真实麽。那时这麽想著。
再很久以後,当卓棹替我挨了一剑後,我依然用剑指著他的胸膛时,忽然解了当时,隐藏著的,恨之入骨。
终於等到这麽一天了。
那日卓棹说,尘阁你可记得当日的字,风虎云龙?我们永远不会是兄弟朋友,我们是天生的对手。
风虎云龙。
05
出了门,天旋地转,回头,果然,什麽碉楼画阁,都不存在.
这时候就应该有个老和尚和我说:阿弥佗佛,你看到的都是幻象.
我呆愣了好久才想到自己面对这种事情,应该震惊一会儿,最好揪著那人的脖子,声嘶力竭的喊:为什麽?为什麽?你为什麽对我如此残忍?
现在这麽平静不符合我性格才是.
用卓棹的比喻就是,一头猪告诉我:你是人.
我是人这是肯定的,至於猪会不会说话,不在我关心范围.
其实很早便有那样的想法,还记得那时,迫切的告诉自己.
我要走.我不属於这里.
具体去哪里也不知道,於是这麽糊涂的在九州生活著,如今卓棹告诉我这些,我应该高兴大於震惊才是.
其实不能否认,在他那儿说的话一部分是撒谎的.
我没有那麽重情义,自然也没有对九州恋恋不舍,但很有必要在他面前维持著一个假象,假象後面的真相,任何人都不知道.
我不曾告诉任何人,甚至不曾说过梦话,我梦见过芨洲.
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这里是我应该在的地方.
这话在九州太匪夷所思,所以不曾提过.
而今,他告诉我,一切是真的.
摸摸脖子下面的伤痕,感叹一声,这里的医术不是一般的好.
你听说过头掉了还有被接上了麽?
忽然感到一阵潮湿.
我低头,竟然是雪狸在哭.我迟疑很久,将手放在它的背上,一遍又一遍的抚摩.
很是感动.
因为清楚现在在芨洲真的只有自己一个,所以会觉的孤独,而很庆幸,有一个生物,陪伴著我.
不过……动物也会哭了麽?
像雪狸这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大概差不多吧。
不知他活了多久。那麽通人性,也许会说话,成精了也说不定。
手指触到松软的皮毛,我吸气。
脑袋渐渐清醒,一些曾经很是迷惑的问题,现在也明白了。
为何秋叶死後大军频频失利?
为何那鬼皇帝知我进军时辰?
原来早就计划好的,那人不过是想看我从高处狠狠摔下,不留情面。我拜卓棹为帅,他也算对得起我,直接将我送上龙庭。其实以前并非没有警觉,还特地在朱野面前挑拨离间,现在想来,这副举动,他们应该觉的好笑才是。
我现在仍不知那人的意图。
现在也无力知晓,不如在这里偷生几年,他若不过瘾,自己找我便是。
自己好歹在九州算得上一代枭雄,兵法武艺都过得去,不怕在这里饿死。
应该……是的吧。
06
太阳渐落,我拍拍身上,想也想够了,随便走走谋划新生活是正经。
依旧是大踏步流星骄傲的走法,不可一世,没想到这副样子到底招惹到不相干的人,只听的耳边有粗厚的声音,
“喂,你小子!说你呢,停!”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好脾气。
眯著眼回头,自己心情本来不善,你何苦惹我?
“有话快说,少爷我还在赶路。”
面前是一个颇为壮士的男子,黝黑摸样。
他冷笑,蛮横不下与我。
“你,身上穿的这件衣裳,从哪儿偷的?”
我不明所以,衣裳自然是卓棹那的,何来偷之说?
“关你什麽事?”
“我是卓司马家的护卫,你这衣服一眼看出便是卓司马家的,我却不曾见过你,你这不是偷的是什麽?”
“移芨洲法律,我们去衙门理论。”
无稽之谈。
看他那麽大块头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幼稚。
我笑著,“你家司马送人衣物还要经过你同意不成?你看我不爽就直说,少爷我心情也是不好,大家找块没人地比画比画。”
大汉不屑,“你以为你是个什麽身份?还说是别人送的,你连舔司马奴婢的脚的资格都不到,在这口出狂言?识相的,赶紧把衣服脱下,陪爷爷我百两银子,大街上爷爷我不和你计较,要不然,嘿嘿……”
我气极反笑。
“大街上又怎麽了?难不成你怕了?”
话还未说完,身型微动,已闪到大汉身後,瞄准位置,只消在颈後大穴按那麽一下,万事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