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渡过》独空

6、第五章 “你是不是

　　酒精和工作，是这个世界上能够最快覆盖掉糟糕的心情，帮你消耗掉难熬时间的解药。姚小乔一整个上午都沉浸在客户的年底review报告里，皱着眉头对着计算机飞快地按着键盘，她知道对面的薇拉已经朝她这里“不经意”地看过三次，索性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工作任务给薇拉，才总算觉得斜前方不再有奇怪的感觉飘到自己这里。
　　然而即便逃掉了薇拉的八卦注目，晚上七点坐在餐厅里的姚小乔刻意地不去看对面的卓杨，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十分钟后，姚小乔的心又缩回了壳里，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是卓杨开口说的，面色平静，这次让姚小乔彻底懵逼了。
　　从大学到工作，他们认识十年，姚小乔一直觉得如果要选择一个人一起搭伙做伴走完一辈子，卓杨是适合自己的人。他做任何事都很妥帖且有规划，是那种可以过现世安稳的生活的男人。最初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他说的，我们认真地谈一场恋爱吧……
　　是姚小乔误会了“认真”两个字的意思么？认真难道不是“我会负责”的同义词；难道不是两个人会努力克服所有的困难在一起；难道不是无论姚小乔有多少担心恐惧不安，卓杨都会张开双臂把她纳进怀里，然后告诉她，有我，你别怕。
　　“卓杨，我只是觉得，现在谈结婚可能还不到时候……”姚小乔在面对这种突发“crisis”的时候，习惯性地操起了公关口吻。
　　“我们认识十年，在一起五年，我们经历过很多事情，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越来越远。”卓杨打断姚小乔的话，低垂的眼皮始终覆盖掉眼神，“我尊重你的很多兴趣爱好，也尊重你对工作的选择，但是我觉得我始终走不进你的圈子。而我喜欢的东西，你也只是站得远远的看着，没有真正融入过。小乔，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我觉得很美好的东西，我也想把我喜欢的东西和一个人分享，可是你永远都很冷漠……”
　　“那天我和你求婚，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时间太长，彼此太熟悉，所以如果可以更进一步的话，我们或许可以改变现在的状态，但是那天……”
　　“我给你妈妈打了电话，也给你打，那天你没有接，我想这是最后一次给我们彼此的机会，可能是时候了。”
　　“小乔，我不想我们未来都变成油腻腻的中年人，所以，我们分手吧。”
　　卓杨说的每一句句子姚小乔都听得懂，只是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眼神恍惚，指尖冰凉，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仿佛是潮汐，正裹夹着前所未有的海浪，排山倒海地拍在她的心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努力挽回了，但发现我们性格不合？”仿佛灵魂抽离□□，这句话说得不很客气，姚小乔觉得自己此刻正站在上帝视角看着面前的两个饮食男女严肃地讨论着分手话题，男人将两天前“结婚”的台词改成了“分手”，女人表面冷静，内心却已经山洪暴发。
　　“其实你一直以来也有感觉，我们连见面的时间都越来越少……”卓杨并没有正面回答，抬起眼睛对着姚小乔，“我甚至认为你在刻意排斥我。”
　　“你认为？”姚小乔差点要冷哼出声，对面是她认识了十年的男人，是她在十分钟以前，还当成可以风雨同舟的人。
　　“我在外资，你在国企，我的工作很忙，甚至只会越来越忙，这是你一直就知道的事情。”身体里的某部分战斗力在听到“刻意排斥”几个字的时候被完全激发，“就算这样好了，你有几次来公司楼下等过我下班？你有几次关心过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再加班？卓杨，这几年，你送过我什么生日礼物？你有主动在情人节送过我花没有？圣诞呢？”
　　姚小乔用一条一条的实际“罪状”细数着过去五年，失望和颓败的心情慢慢涌上喉咙，她又觉得自己快流鼻涕了。
　　“如果你想说你努力过了，你的努力就是，求婚只是一句问句，一个电话的事情，连戒指都可以省掉后补？”话语冰冷。
　　“小乔，公平一点，你难道做到了一个女朋友应该做到的？我觉得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了。”卓杨的性格是标准的直男式木讷，在感情上除了姚小乔外也没有太多别的经历，在嘴仗这方面当然不是她的对手。但男人一旦决定的事情，理性多半会代替感性占领大脑，他们很少顾及所谓多年的感情，所谓分手的后果，所谓女人的心情。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姚小乔问出了曾经她最不耻的，肥皂剧里才会出现的狗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