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风花雪月 两人明显被 ...
-
今天开机,由于片子的出品方汤臣是来自红港的所以开机仪式是按照红港那边的习俗弄得。
专门请人算了时辰,又准备了猪头、瓜果点心等贡品,来参加的都是剧组的成员,这剧本在内地没有过审,陈导的意思是就不弄开机仪式了,要保持低调。
港台的投资方不同意,他们相信一个好的开机仪式是一个好的开始,预示着电影一切顺利,票房大卖,没有开机仪式怎么行。双方相互妥协就弄了这么一个没有记者和其他人员的开机仪式,连主持人都没有请,让一个叫纪讯的女孩子客串了一下,也是齐导有意补偿她,叫她在剧组的人和投资商面前露露脸。
本来陈导找她来是想让她演主角的,后来发现有些不合适,就被换去演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舞女,只能算是一个大龙套了,对于一个没有演过戏的新人白丁来说相当不错了。
不是每个人都想钟婷那么幸运。
这女孩子倒也不胆怯,大大方方的把事先准备好的稿子背完,又一位位介绍剧组的核心人物。
导演和出品人先点了三支香,焚香祭天,将其插在摆了猪头的桌子上的香炉里,之后简丽姐、哥哥上香,接下来才轮到孙玄和宣赛飞,之后大家依次上香。最后有导演和唐先生一起给盖着红布的摄像机揭幕,唐先生大声宣布开机,随之鞭炮声就响起来了。
仪式完了之后,陈导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放饭了。
下午第一场戏也就是意思意思,主要是剧组磨合,就先拍的哥哥和简丽姐的戏,一是他们演戏有水平,稳定,不会出岔子;二是人家是大腕儿要先紧着人家的戏拍。
孙玄还好点,不仅仅是演的算是男二号,还因为刚刚得了影帝,其他人就只能配合主角的时间来拍戏了。有时候一天就一场戏也要早早在剧组等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你了。这拍戏就没个准点,有时候一场戏一次就过了,有时候NG个十几次也正常。
虽然下午没孙玄的事,孙玄还是来到剧组了,自己想看看这些演员怎么演的,观摩简丽、弓国宗这个级别的演员演戏对孙玄提升演技有很大作用。还有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有点事做不会乱想。
三天之后,开始拍摄孙玄的第一场戏。
早上来了之后,先去化妆,民国戏,妆比较简单。到化妆间的时候,化妆组的组长略带小心的跟我说“玄哥,不好意思哈,这次准备的比较匆忙,临时找了一位化妆师,不过技术还行,您将就将就。”
我对他摆摆手“别,别,刘哥你忙你的去,我这有个化妆的就行。”
我以前在剧组都是小配角,即使演主角的《阳光灿烂的日子》也是大家共用一个化妆师,那时候都是新人,也没那么讲究,再说拍戏的时候我几乎没有化妆,就是换身衣服就开始拍了。这次这个化妆组长刘哥这么说,我多多少少还有点不适应。
这时候跟在刘哥身后的那个化妆师才说“刘哥,你放心吧,我肯定把咱们玄哥画的帅帅的。”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那声音酥酥的带着一股子娇媚劲。
我乍然听到,有点诧异,不过随即掩饰过去道“那就麻烦这位小哥了。”
那小哥翘着兰花指笑道“玄哥别客气,叫人家涛涛就行。”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女人,对此刘哥面露尴尬,我却没什么感觉。一个人怎么生活是他自己的事,只要不影响到我,不犯法,就无所谓。
后来慢慢聊天才知道,他叫薛涛,是个弯的,化妆技术很好,在圈里不说数一数二吧,说出也会让大家竖大拇指的一位,就是因为是个弯的,而且还不掩饰,所以不太受剧组欢迎。
圈子里有很多这样的人,不只是化妆,演员、编剧、导演等等都有,只是现在的社会还不太接受这种事,所以在公众场合都掩饰的很好,像薛涛这种不多。
大家都不愿意承受社会的压力。甚至为此大家刻意疏远这种人,剧组为了避免麻烦也尽量不请这种太不顾忌的,谁知道会不会碍了那个大腕的眼啊。
这也是薛涛即使技术一流也没有剧组请其常驻,或者成为某个大导、影视公司固定班底的原因。
我是无所谓了,只要能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就行。
可能我对他的态度比其他人友好一些,没有那种无意间流露出的看不起,他很喜欢和我聊天。刚开始还比较小心翼翼,几天之后及无所顾忌了,没事的时候就在我跟前说一些八卦,也是通过他我才知道一些事。
本来年初建组的时候,还准备了一个备用的演员,开拍之前先看看我行不行,不行就用备用的。结果八月份《青葱岁月》上映了,火的不要不要的,那个备用的演员就被通知不用等了。
这样正常,圈子里对孙玄的这个水城影帝的含金量还是比较怀疑的。
也是这时候剧组才开始给孙玄按大牌的标准准备起来,薛涛也是借这个机会才成为他的专人化妆师的。
其他技术好的化妆师基本长年有活,要用的话都是提前沟通,而且基本都是大导的固定班底或者时尚机构的固定员工,临时找一个不太好找,化妆组这才拉来薛涛。
从薛涛嘴里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不过戏还要拍。
·········
庞家老爷吸大烟废了,庞七爷等族老请庞老爷的妹妹如意来主持家事,同时将端午过继到长房,伺候如意小姐。
这场戏就是端午过继的戏。剧务喊了开始之后,孙玄就站在门口开始偷偷地往祠堂里面看,即使摄像机没对着他,他也露出一副渴望中带着点着急的神态,听到里面喊庞端午、端午,立马探出身子来,伸着脖子向里面看。这时一件大褂从里面甩出来,落在他的脸上。
端午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望向那个群演,接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大褂,紧接着一边向祠堂里面跑一边穿衣服,步子有些不稳的同时带着不安看向周围站着的乌压压的庞氏族人。
在跑到祠堂正门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几乎同时旁边的管家瞪了他一眼“别、别,别走这边,你走那边,那边。”一边说,一边用手中的扇子指了指侧门,且毫不掩饰的露出鄙夷的神态。
端午停下的脚转了方向,向旁边的侧门急匆匆的跑过去,穿过层层人群,来到祠堂大厅,随即将大步变成了小碎步,低着头弓着腰快速的走动。
管家道“快,给小姐磕头。”
端午急匆匆的转向小姐,扑的跪在如意的面前,脸对着如意的脚,听着宗老说着台词,缓缓抬头,看向如意,露出惊艳的表情,双手不安的紧紧抓着衣服的下摆,下意识的听从宗老的话,说道“姐、姐姐。”
……
这段戏到这就完了。拍的时候是分成几段来拍的,端午站在门外等待,来回走动是一场,从门口开跑这一段是另一场戏,至于祠堂内的戏,那要是下午的戏了。
在这同一个场景里他们要拍至少一周,说起来也就是两部分,上面如意当家端午认亲和最后端午当家。
故事的最后郁忠良将如意变成了和他哥哥一样的活死人,那些族老们便把庞端午推上了庞氏长房的当家人。这场戏一开始就是庞端午穿着光鲜的丝绸长袍从大门走进来,这次没有人提醒他,可他走到正门口的时候,自己就停了下来,没有迈过去。想了一秒,他挺着笔直的腰板从偏门穿过层层人群走到牌位前,一掀下摆,跪了下去,喘了几口气,对着牌位低了头。
之后管家和庞七爷开始对话。
“从此端午就是庞家长房的正宗传人。”
“大少爷也是很赞同的。”
“大少爷就是身上不好,大小姐总是应该到一到的。”
接着坐在躺椅上的简丽姐就被人抬着穿过一道道的门,抬到祠堂。
这时的如意面色惨白,双眼无神,张着嘴好像一个僵尸一样。
这些戏加起来上映之后能有十分钟就不错了,他们却预计要在这拍一周,有时候拍戏就是这样,一天拍不了多少,尤其是电影,拍起来很慢。
这个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拍电影本身要求比较高之外,还有就是演员和演员、演员和导演、摄影等人之间的配合问题。每一部戏的导演、演员、摄影、灯光等人员都是不一样的,总要一段时间来熟悉,一般导演都会将开机后简单的戏份安排在前的原因就是为了让演职人员磨合磨合,让后边拍戏更顺畅一些。很少有导演像齐凯这样一上来就是大戏,调动上百群演拍戏可是意外多多。毕竟人一多不可控的因素就多了,意外发生的可能也就越高。
不过齐导这么安排也是对自己和自己的团队自信吧。身为国内导演界的领军人物他有这个自信。
当然,这也和他用的幕后工作人员是自己常用的固定班底有关。再加上主要演员的演技在圈里都是有口皆碑的,这些大戏先拍后拍区别也就不大了。这时候NG就取决于细节和众多的群演了。
拍戏最耗费时间的是转场,只要一转场演职人员和器材设备大规模搬运可不是个容易的事。
拍完这场戏的晚上,在我和爷爷的房间又见到了冯亮,这次是他一个人来的。
我见到他心里有点忐忑,其实我知道,他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结果,不然他不会亲自来,顶多让佣人打个电话。我定了定神,咽了口吐沫,将目光从他的身上转移到桌子上的档案袋上,深吸了一口气,坐到爷爷的身边,拿起档案袋,看了看,并没有打开。
爷爷有些担心,冯亮有些期待。爷爷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低着头不住地拿眼偷偷地瞄着我。冯亮直直的盯着我的手,时不时地摸摸鼻子,眼里透出一份喜悦。
我笑了笑,将手里的档案袋放下,道“我也不看了,你告诉我结果就行。”
冯亮刚要开口,我就接着说道“其实看到你我就猜到结果了。”
“对,你是我儿子。”冯亮说出这句话有些激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手抬起来向我的脸摸来。我躲开了,他有些失落的将手收回去。
爷爷有些不忍,“玄儿,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都让它过去吧。”
“恩,”我点点头,转向冯亮说道“那个,我们说过的,事要慢慢来,咱先互相了解一下,以后的事顺其自然。”我努力让自己平静的说道,双手紧紧地揪着裤子,几个脚趾不安分的在鞋里乱动。
冯亮的泪还是留下来了,默默地划过他的脸颊。他听完我说的话,立马点头。
之后我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爷爷只好转移话题道“玄儿,回来还没吃晚饭,咱三下去吃晚饭吧。”
我有些没胃口,不过看见冯亮有些期待的眼神,就点了点头。
我们也没出去,就在宾馆的一楼要了个小包间,点了几个菜,期间我默默的吃饭,爷爷时不时地问冯亮几个问题,我看似不关心,其实听得很仔细。
爷爷主要是问冯亮过去和我妈妈在一起时的一些事,后来发现这些事似乎是冯亮的痛楚,他并不怎么愿意提及就开始问他现在的生活。我这才知道,当年平反之后,冯亮回到家里,曾请求他父亲和他一起去西四厂找我妈妈。不过他们去的晚了,那时候我妈妈已经被送到收容所了,资料也被害怕的厂长销毁了,他们才没能找到。冯亮也去话剧院、艺术剧院、一影厂、五四厂、军影厂等北都主要的演员工作单位找了,只找到几个也叫孙梅的,但都不是。爷爷给他解释说,妈妈之前并不是一影厂的演员,而是县宣传队的。只是她喜欢演戏才经常偷偷地来一影厂,对外就说自己是演员,也是因此受了无妄之灾。动荡结束之后,一影厂觉得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一影厂,爷爷和妈妈都是普通工人是不会受到批斗的。为了补偿爷爷,才正式将妈妈的关系转到北影厂,妈妈也是那时候才有了正式的工作编制。冯亮那时候去找肯定找不到她的资料。
心灰意冷的冯亮在之后就去了加拿大定居,工作就是收房租,家里给他买了一栋三层小楼,他自己住顶层,剩下两层出租给附近大学的学生和一些刚去風国的华人。那时候他自己都过的浑浑噩噩的,说白了就是混吃等死,直到看到孙玄的那篇报道。后来的事他不说我们也知道。
那次晚饭之后,他经常来剧组,带一些自己做的饭菜给我吃,我也不排斥,但是我们之间的交流不多,偶尔说两句。我从没有叫过他,只称呼他哎,他也不介意,很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