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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演的角色叫孙玄 北都秋山别 ...

  •   不一会儿就用托盘端着一套温酒的器具和一小坛子黄酒上来了。看着这精美的瓷器,即使不喝酒也是一种享受。孙玄拿起小酒瓶给我俩一人到了一盅,端起酒盅一饮而尽。酒盅很小,一盅酒也就是一口,不过酒本就是饭桌上调节气氛的,喝了酒之后,他明显放松了很多,我也是。
      “有些话还是喝完酒才好说,我呢就有什么说什么了,你呢,也别太认真,就当我说酒话就行。”
      他没说什么,点点头,又给我俩满上一杯酒。
      “我自己一个人生活这么久了,你突然冒出来,我不可能这么快就接受你,咱一步步来,慢慢熟悉之后再说别的。”说着我又喝了一杯酒。“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倒了一杯酒,“恩,这次是我们冒失了。”说完就把那杯酒喝了。
      “其实吧,我这个人特别害怕意外,就是我预料之外的事。真遇到这种事我都躲得远远的,实在躲不了我就会反抗。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嘛。”
      话渐渐多了之后我们聊了很多,有我过去的事,也有他当年的事。可能真的是这段时间他崩的太紧了,反正我不认为他是喝醉了,他睡着了。
      我敢肯定我绝对是脑子抽了才会把他拖回自己的房间。
      我和爷爷住在一个房间,爷爷看见我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也没说什么先帮我安顿好冯亮,给我倒了一杯水,看着我。
      我看着这么了解我的爷爷笑了。“老爷子,我和他长得像吗?”说完不等爷爷回答就继续道“这个人说他是我爹。哈哈,他是我爹。”
      与其说是说给我爷爷听不如说是说给我自己听。“我还不知道从哪冒出出个爹来,你看看你这便宜女婿,怎么样?你说,我现在还需要有个爹吗,早干嘛去了。”
      也许只有在爷爷面前孙玄才能做自己,而不是在演戏,在演一个名叫孙玄的演员。
      爷爷走过来,把他抱在怀里,就像是我妈妈去世那一天一样,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孙玄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哭完了,擦干眼泪,爷爷对我说“有我,咱不认他。”
      “哈哈,”我笑的很大声,笑爷爷的无知,笑他的伟大,亦笑自己的无能,“爷爷,我也不想认,可是,可是,这事咱爷孙俩TMD说了不算,不算。哈哈”
      我狠狠的盯着躺在床上的冯亮道“他爹叫冯毅,住在秋山的冯毅,你知道吗,这要是往回退二百年,咱见了他都得跪下。”
      恶狠狠的说出最后两个字仿佛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仰倒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自嘲道“老爷子,咱该高兴,咱一步登天了。这回去了得好好给你闺女我妈修修坟,不然咱一个两个的下九流的能有这福分。”
      笑着,哭着,放肆的发泄着,也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过了很久,睡着了。
      冯亮慢慢爬起来,轻轻地对爷爷说“睡着了?”
      爷爷点点头,对他示意跟着出来。两人默默的走,一直走到旅馆一个偏僻的角落。爷爷拿出烟递给他一颗,自己也点上一颗,深深的吸了一口,对冯亮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之后,你想怎样就怎样。”
      有个小孩,出生在收容所,他妈妈不仅是个接受改造的YP分子,还是个未婚生子的流氓,打他记事起就没人和他一起玩,同龄的小孩看见他就骂他,还有些带着孩子的家长指着他教育孩子说,看见没,你要是不听话就跟他一样,活该。
      他喜欢一个人待着,一个人玩,只有在完全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他才敢和陌生人说话,只有在没人的地方他才敢做自己,只有待在没人的地方才觉得安全,但他很怕孤独,很怕黑,可是他从来不说,即使刚刚躲在没人的地方哭完,出现在人面前的时候永远都挂着笑容。
      他从小就明白自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别人可以上托儿所,他去不了,本来高高兴兴的去上小学,结果当天中午放学之后就央求我不去了,第二天还是去了。后来他就经常陪我去剧组,找各种机会演戏、拍广告,就是为了不去上学。
      他第一次拍戏的时候,看到剧组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拍完戏就又各奔东西,他就喜欢上了剧组,他开始跟着爷爷一个剧组一个剧组的跑,即使没有导演要他演戏,他也会待在那里,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他只问过一次他爸爸呢,以后再也没有问过也再没有提过这两个字。
      八岁的时候,他开始真正的演戏,演一场没有剧本的戏,不会NG的戏,在戏里他演一个叫做孙玄的演员。这场戏他演的很好,他骗过了所有人,可就在刚刚他演不下去了,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出戏,第一次做回了自己。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我一直知道他在演戏,可我改变不了他。我一直担心他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有时候面具戴久了就真的变成自己的脸了。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讲的有的乱。”爷爷把烟丢在地上碾灭,挺了挺弯曲的脊梁背着手走了。
      冯亮一个人在那里站了一夜,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他的脑袋里一直在重复着那些话,一直出现一个小孩躲在树后边或者门缝里,偷偷地看着,看着其他小孩在一起玩,在跟爸爸妈妈撒娇,那个小孩的眼直直的盯着他,盯着他的心,没有流泪、没有话语,就那么一个眼神,就像一个钉子,一次又一次的钉在他的心上。
      当东方的天微微泛红的时候,一抹朝阳照进他的心里,他的心才开始再一次跳动。他离开旅馆,走的决绝而潇洒,就像一个奔赴战场的勇士。
      孙玄也是一个勇士,早晨醒来之后,按部就班的洗漱、晨跑、吃早饭,早早地去和导演报道,路上还笑嘻嘻的和众人打招呼。
      爷爷看着这个充满了活力的少年,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多希望孙玄会在早上醒来之后问一句,冯亮哪去了,昨晚他们聊了什么。没有,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明明在意的要死,偏偏装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不是想欺骗别人,他只是想骗他自己,骗他自己他不在乎自己有没有父亲,骗自己那个叫冯亮的家伙除了给我提供了一半染色体之外和自己没有其他关系,骗自己我这么多年都活的开开心心的很幸福,骗自己……
      不了解的人忽略他那还有点稚嫩的脸,谁能相信这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二十六岁的人能不能做到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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