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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章 梦幻·寻真——上 梦影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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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影幻居,何为梦?何为真?迷雾朦胧看不清。回到梦影幻居,苍龙迷阵已然不见,雨戈稍有疑惑,正要开口问询,云郎便打断道:“你若是有胆子问吾为什么迷阵不在,我便将你丢到龙令堆里,让你好好回味和他们玩耍的滋味。”
雨戈不知晓为什么云郎会有如此反应,只好闭口不言,随云郎进入中庭。中庭之中,圣女雨魅早已等候,白衣圣洁,一见雨戈与云郎二人,便展开笑靥,道:“长君,云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云郎一见少女,原本的张扬瞬间化为羞涩,便连口齿也变得:“魅……魅哥儿,外边风大……要不进屋再说。”
“不用了,云哥哥,”雨魅笑道,“奴只是回来看上一眼,见到长君安好便足够了。苍龙城即将迎来战火,或许奴之后会有很长的时间都在神社,不能回来看长君了。”
“战火……”雨戈回想起酒肆之中龙令传话,便道:“此事有种种异样之处,若是贸然燃起战火,恐怕对苍龙城是祸非福,魅哥儿,当真不能……”
“长君。”雨魅柔声,身形袅袅,一步一步走近雨戈。雨戈见雨魅似乎有话要说,便配合着低下了头,正巧雨魅走近抬头,远远看去仿佛拥抱,温馨柔软。
“你若是多管闲事,下一个被逐出苍龙城的便会是你,长君。”
柔软音色,耳语私私,说出的话却是寒彻,仿若恶魔,雨戈正疑惑自己是否听错,怀中雨魅突然挣扎起来,惊呼道:“长君,你做什么,你弄疼我了!”
“什么?”雨戈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道甩向一边,背后撞向中庭墙壁,寸寸疼痛,口中朱红。抬眼望去,云郎已是收回出劲之掌,将雨魅小心护在怀中,仔细检查对方是否受伤。雨魅依偎在云郎怀中,微微摇头道:“奴无事,想来长君只是太过紧张吧。云哥哥你莫要怪长君。”
“魅哥儿,他都这般对你,毫无长君的姿态,你怎么还如此心软?”云郎说着,却在看到雨魅眼神的那一刻无奈叹气道:“算了,魅哥儿,我送你去苍龙神社吧,至少在哪里,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嗯,多谢云哥哥。”雨魅眼角含泪,仿佛受了无尽委屈一般,我见犹怜。
一双身影远去,少年少女,好不般配。雨戈跌坐在一边,却感觉胸腑之中有一股驱之不去的冰寒,伴随疼痛,渐渐侵蚀神智,眼前一切皆化为黑暗。
茫茫荒野,风声呼啸,所闻不见虫鸣鱼跃,唯有风响,才是这无尽暗暗荒野的唯一声音。风本无声,因草而响;草亦无声,因风而动。荒野之中,雨戈艰难逆风而行,茫茫无际只余孤寂。忽然,一道暗衫人影映入眼帘,远远独立,是为天地间唯一。急急赶上前去,却是始终看不得对方容貌,似乎总是相差那么一步之遥。
“你是什么人?”雨戈停下了追逐,茫然问道。
问话声起,对方转过身来,面容隐藏在玄金交织的假面之下,看不明表情。神秘人并未直接回话,反而抬手遥遥直向西方,声音飘渺虚无,道:“风……”
“风?你是说,你的名字是风?”
对方这一回却是没有任何回应,反而旋身踏步,在雨戈面前走出玄妙身法。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面具之人步下行风,恍若流云,翻转步伐之间飘忽轻盈,优美流畅却不显女儿姿态。恍若云中真君,风中道者,飘游天地之间,俯仰苍穹。雨戈观这玄妙步伐,本应初见,其中熟悉之感却挥之难灭。本该是观神秘之人踏步,下一个晃神,竟变成自己在荒原之中独自行起步法,似踏流云,听风而去。雨戈正踏步荒野随风,潇洒逍遥,却是突然踩空,如坠无底深渊。
惊梦。
骤然梦离,雨戈睁开双眼,见得的便是秋高云淡天,一碧如洗,分辨不出身在何处,此为何时。恍惚回过神来,雨戈这才回想起自己是被云郎一掌击出后,胸腑剧痛,陷入昏迷,但现下站起之后,却察觉不出有丝毫不适之处,活动舒展,皆如平常。思之不解,雨戈便不再深究,当下只想找寻宜之君,好询问当日霜雷一战,究竟事实为何。
想着要前往春明一线,雨戈足下便运起梦中步法,如流星踏月,瞬息便落脚春明一线,却是景致已然大不相同。原本是柳丝长,夭桃雨,花作妖娆人作艳,而今只余残叶枯枝,花溅落泥,生机萧索。雨戈看这苍凉景致,不由心中担忧,连忙在春明一线找寻宜之君下落。山转路转,桃林枯木,却始终见不得那一袭红影的所在。
雨戈茫然无方之时,渐渐有草木破土而出,高耸参天,而后千岁藟蜿然缠绕,相生相依,虽一方春景换做盛夏,但生机却是一般。雨戈见此奇景,对来者便有了猜测,回身道:“樛木葛藟乐之君。”
随即,雨戈身后便有一人显出身型,墨发碧冠,身着暗色金丝葛蔓衫,面上笑意盈盈,意气风发,招呼道:“幸会了,圣女长君雨戈。”
“乐之君来此,可也是为了找寻宜之君?”雨戈也不寒暄,直接点明说道。
“哈……”为雨戈的意料之外一噎,乐之君瞪大了眼睛,而后干咳一声,无奈道:“咳 咳……你这也太坦白了,都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敢说出他的名字啊。”
雨戈却是不解,问道:“这种情况?这种情况指的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你既然看到这春明一线,难道你还不明白此地已成禁忌?”乐之君看雨戈神色懵懂,不由奇道:“难不成,你不知道苍龙城的禁忌?唔嗯嗯嗯,听说过你的疯病,却是想不到看起来正正常常的一个人,居然真的头脑不清,嗯……古怪,古怪。”
“苍龙城……禁忌……”雨戈沉吟片刻后,想起先前云郎对自己解释仇之君遭遇的事情,以及苍龙百姓对神厌者的厌恶疏离,便试探道:“难道说苍龙城中,所有异样发生,皆与神厌者有所关联?”
“不错,苍龙城中受神眷顾者,无病无灾,一生顺遂,苍龙城中无论春夏秋冬,生机皆不会断绝。可如今这春明一线,竟是枯木残枝,在本君未来之前的苍凉绝景你也是见得了的。会有如此光景,只能证明苍龙神不再眷顾宜之君,宜之君也从神眷者变为神厌者。神厌者在苍龙城内自然是禁忌,禁忌便不可随意言谈,不是吗?”乐之君说着,纵深跃上高树枝桠,斜倚俯视雨戈。
雨戈略一思索,笑道:“哈,既然是禁忌,你为什么又肆无忌惮地放声谈论?似乎并不在意这所谓禁忌。”
乐之君依靠高树,悠哉悠哉,道:“本君自然不在乎,在本君玄劲覆盖的所在,纵使是苍龙圣女,也探听不得丝毫!既然如此,本君又有什么好怕的?”
“哦,这样。”虽然乐之君口中自得之意明显,但雨戈似乎并没有太大反应,而是转身便要离去。
见雨戈想要离去,乐之君连忙坐直身,大声道:“喂,你站住!本君还没让你走,你去哪里?”
“茫然无所去,便向西而行。”雨戈说着,便运起步法,瞬息远离乐之君视线。
“怎么这么就走了?”乐之君不曾料到雨戈轻功如此,只能怔愣,尔后若有所思:“向西啊,难不成他也要去那里?”
战败城屠,尸寒遍野无鸣悲;寒风萧瑟,木萧广漠湮人息。烽火惊心,退息荒凉,城垣倒塌如残纸。往日人烟欣欣的苍龙外域,先是失去城墙阵法庇护,而后惨遭屠城灭顶。苍龙生机不留,白沙广漠因此侵蚀外域,毫无阻挡。沙尘飞扬,一切尽数风化掩埋,看不透白沙之下究竟有多少孤魂。踏于广漠,虽是环境恶劣,前景茫茫,该是苦难,雨戈却只觉得这里比起苍龙城,多了少许舒畅,目之所及,也没有那么多的隐约黑气。
“西方……”雨戈看着茫茫沙漠,环顾四周,景致总是一般,不辨方向;又抬头观向阴沉天空,乌云遍布,不见晴空,不知三光。如此,辨别西方变成了难题。
“怎么,分不得方向咯?”茫然不知该如何之时,一声戏谑自雨戈身后响起,道,“你求求本君,说不定本君会帮你呢?”
“乐之君当真好兴致,居然还随吾来到这白沙广漠。”雨戈说话间,身边便渐显出乐之君的神气模样,似乎正等着雨戈开口求助。
雨戈侧头看向乐之君,好奇道:“既然你在这里,那,吾便顺便问你,为什么要帮助宜之君与吾?”
“诶?你怎么知晓我在帮宜之君?你……”乐之君看道雨戈果然如此的眼神后,立刻惊声道,“你居然诈我!”
雨戈看乐之君虽然是青年模样,脾气却如孩童一般,不禁笑出声来,道:“你并不曾隐瞒,这又有什么难看出的?你在春明一线以玄力维护生机不断,不就是为了隐瞒宜之君神厌者的身份不是吗?虽然春明一线变了景致,但生机浓厚未变,所以至今圣女都不曾传令驱逐宜之君。”
“你讲起话来条理清晰,这样的疯子,前所未见,果然是疯的古怪。”乐之君摸了摸鼻子,道,“宜之君是我的好友,好友有难,我自然要帮衬。至于你……”
“吾如何?”
“苍龙城神眷四君之中,螽斯羽振诜之君司子嗣,中林干城仇之君司军武,夭灼于归宜之君司婚嫁,而本君,掌司福禄。”说起自己,乐之君面上骄傲之色不加掩饰,“苍龙城中所有人,无论圣女还是神厌者,身上的气运本君都看的一清二楚,只有你,捉摸不透。不仅如此,最近,想来是与你走的近了的缘故,宜之君身上气运也变得模糊不清。这般的稀奇,这般的古怪,本君怎会放过?”
“纵使有成为神厌者的危机,你也要满足自己的好奇不成?”雨戈道。
“对本君而言,没有危机,而且,若是没有本君,你可是找不到忘城方向。”乐之君说着,背着手,绕到雨戈面前,意气风发。
“谁说吾要前往忘城了。”雨戈看乐之君的得意模样,不由想逗一逗对方,便故意道。
“不去忘城?那你要去哪里找宜之君?”乐之君疑惑道,“虽说我看不见宜之君气运所在,寻不到他,但想来白沙广漠之中的忘城是最大的可能。”
雨戈看着对方,终是忍不住拍了拍乐之君的发冠,笑道:“吾只是开个玩笑,莫要当真。接下来,便劳烦无所不能,毫无畏惧的乐之君,为吾引道可好?”
乐之君拍掉雨戈的手,捂着头,不满道:“少动手动脚,你是圣女长君,又不是本座的长君。”
“是啦是啦,吾错了。”雨戈说着,便随气鼓鼓的乐之君往忘城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