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二章 动者·宁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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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城六圈之中，与外围仅仅有一墙之隔，但相比受到战火影响的七圈却是人间天堂一般安宁无忧。宜之君将雨戈放在一处秋景瑰艳的火焰枫林，道：“你那个圣女指点的小跟班就在这附近，吾便少陪了。”
“你要去忘城。”雨戈虽看似问询，却是肯定语气。
“又不是第一回了，难不成你担心我？”宜之君说着，挑起雨戈下巴，用纨绔掩藏眼下焦虑。
“而今算起来，你是第一个相信吾不是癫疯的人，又是吾之好友，吾自然担心你。”雨戈别过头，错过宜之君手指，道，“只不过，在这真真假假的世界，说不定是你吾皆疯狂，而非世间诡异。”
“众人皆醉我独醒，还是众人皆醒我独醉。”宜之君听得雨戈的话，不由自嘲笑道，却是不再深入这个话题，转移道：“你的小跟班就在你身后……”
“什么？”雨戈一听便回头看去，这一转身，便是桃花迷眼，枫树之中再不见夭灼于归。
“原来是不敢告辞吗？”雨戈说着，倒是对宜之君的落荒而逃产生了愉悦情绪。
夜入幽幽，秋景倾颓，尽霜寒色流丹。欲寻本源，幻真奈何间。凝焰木生何处，少头绪，癫狂众相，天涯何处人同路。枫林之中，雨戈为宜之君留下，心中迷茫无奈渐渐更甚。在这苍龙城中，众生碌碌，皆有所牵挂执念，唯有自己似乎白纸一片。虽有赐子存在，神眷者身份犹存，却是难觉归属，不知真实究竟何方。
“哈，不必思而思，是为多思，多思招著。不当思而思，谓之贪思，贪思贾过。”雨戈嘲笑道：“算了，只要记得找寻答案就好，何必想太多呢。”
正当雨戈不再自怨自艾，便听闻云郎那不耐烦的少年声音远远响起：“总算寻到你了，还不随我归去！”
“啊，知晓了”
或许这答案找寻的开始，便可由此而起。
云淡风轻，秋高气爽，悠悠落叶铺地，悠闲自在。虽然苍龙城七圈之外的外域为仇之君与江永霜雷战局牵连，成了一片废墟，战火未绝，七圈以里却是依旧欣欣荣荣，生机勃勃，无丝毫的影响，甚至还有不少人，将那外域战况当作了下酒笑料，在酒馆茶肆兴致勃勃地谈笑开来。
“且说这七圈外域一役，那当真是惊天动地，鬼哭神泣。中林干城仇之君，就是那堂堂神眷者之中主司战勇的那一位，端的是英姿飒爽，威武不凡。手中一把寒霜枪，正是舞舞生风，枪尖寒芒猛破天地，将对面的神厌贼首打的那是一个抱头鼠窜，无处可逃啊……”
说书先生在台上口若悬河，唾沫不绝，深情投入，述说生动仿若身处其境一般。台下烧酒上头的听客却是毫不欣赏，反而哄笑拆台，叫嚣道：“戚老儿，你又没在外域，怎的能知晓战况如何？要叫我看，你那根本是一派胡言，那里对得起我们那份酒钱啊？”
“是我小老儿知道的多，还是你这个牛癞头知道的多？那场战局惊天动地，影响之广就是在三圈内的大人们都能感受得到，何况在这区区六圈之地？”听到台下人拆台，戚老儿吹胡子瞪眼地针对领头之人，反辩道。
“吁——！就凭你那点福分，还想入内三圈呐，也就是你那小赐子长了一副好身段，这才入了四圈，做了越财第二十三个婆娘……嗝，可惜那婆娘一入四圈，就将你这个长君丢一边去咯……哈哈哈哈”牛癞头满面通红，打着酒嗝给戚老儿难堪。倒是他身边的朋友看不下去，搀扶着牛癞头，出言制止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喝醉？我才没……”正要甩开朋友的搀扶，牛癞头突然摇摇晃晃扑倒在桌子上，将桌上酒弄洒一片。戚老儿见领头起哄的牛癞头都醉晕了，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而继续评述城外战火，一场纷争就此停戈。
将酒肆之中恢复了正常的热闹，不远处的一个少年冷哼一声，收回了刚刚才发出气劲的手指，引得对面的青年一声轻笑。少年抬眼白了青年一眼，反倒让青年笑得更欢，道：“哈……小云郎真是心善，担心酒鬼闹事就将人打昏，也算是少了许多的纷争耶。”
原来这少年与青年，正是云郎与雨戈二人，而方才酒鬼牛癞头扑倒，便是云郎动的手脚。
“哼，吾只是不想让他坏了我食饭的兴致罢了。”云郎夹起面前的白切鸡，边吃边不屑道，“到底是六圈的吃食，完全比不上我平时吃的。”
“是吗……”雨戈看着眼前的菜肴，虽然还是隐约有黑气透出，却是比内城的那些食物要强上许多。只不过，纵使黑气只有一点点，雨戈也不想回味那种腥臭难耐的感觉。
看到雨戈只是看着菜肴，并不动筷，云郎薄怒道：“怎的，你不肯吃？难不成是想饿坏了身子，再去向魅哥儿告我的状不成？”
“你莫要生气，吾并不是这个意思，吾只是……”
虽然雨戈想要仔细解释，云郎却不肯听他说明，而是直接皱眉怨怒，道：“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讨厌的差事了呢？要不是魅哥儿……算了……反正只要将你送回梦影幻居，我便自由了.”
正当云郎恼怒抱怨雨戈的时候，一道身影进入酒肆，虽行动流畅，却是面无表情，正是苍龙城中无处不在的龙令。龙令一入酒肆，瞬间将市井繁闹化为幽静，无论酒客还是跑堂皆噤若寒蝉，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不闻。寂静之中，唯有一少女音色自龙令传出，恍惚圣洁，不染凡尘一般，正是圣女传令，道：“苍龙神社神谕：”
众人一听神社传令，立刻放下手中事物，皆跪拜于地，口中颂道：“维清缉熙，龙神苍苍，命归，莫不敢从。”
众人皆拜伏在地，唯有雨戈与云郎二人稳坐，许是神使与神眷者确有与众不同之处，龙令只是微微扫过一眼，便继续传音，道：“西风渐起，神厌蠢蠢。西方外域一战，中林干城仇之君战败失踪，下落不明；外域失守，百姓尽数被屠。因仇之君大意失责，故掠夺其神眷者身份，驱逐苍龙城，遂龙令一切调度，转归神使青玄。神厌者屠吾苍龙城民，罪无可恕，凡吾苍龙子民，见其即杀无赦！”
“领令！”
一道苍龙神谕，整个酒肆，乃至整座苍龙城的氛围瞬间转换，仿佛之前的和睦欣欣皆不存在，而今所剩尽是准备好沙场厮敌的战士而已。整个苍龙城中，似乎没有一个人，一个声音对这场战事有所畏惧疑惑，这样的事实，反而让雨戈感觉到不寒而栗，诡异非常。
看到云郎也如同苍龙子民一般，战意蓬勃，雨戈不由惊疑，问道：“云郎，汝便是感觉不到任何的违和感吗？”
“你又想说什么？”云郎战意被雨戈打断，便不耐烦道。
雨戈虽知晓云郎对自己总是耐心不足，却是依旧忍不住将自己的疑惑尽数道出：“昨日吾曾与宜之君，见过入侵苍龙城的忘城之人，他们想要的，似乎只是足够的物资过冬而已，不曾持刀伤人。更何况他们不过百来数，又有何能为将苍龙城七圈之外的外域子民尽数屠杀？而且，吾观仇之君与那忘城之人一战，似乎胜负该是在五五之间，纵使宜之君不愿出手，仇之君落败，可在宜之君随其左右的情况下，仇之君又怎会下落不明？还有……”
“还有什么！”云郎耐心已被磨灭，便怒喝道。
原本云郎的意思是让雨戈见好就收，不要再说下去，雨戈却理解为云郎当真疑惑，便继续说道：“还有，哪怕将之前的疑惑皆放置一边，纵使仇之君打了败仗，也不该如此地……如此地……过河拆桥，如此轻易地放弃仇之君，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问为什么？”见雨戈疑惑模样不似作假，云郎被他气笑了，便道：“好，我便告诉你为什么！”
云郎说着，便将云郎拎到屋顶之上。雨戈跌坐屋顶登高远望，遥遥所见，是苍龙城中枢的苍龙神社，巍峨高立，仿佛通天，纵使身处忘城，也脱离不了它之掌控。云郎遥指神社，问向雨戈，道：“你看见了吗？”
“那是苍龙神社。”雨戈看那围绕苍龙神社而建的圈圈城池，却觉得比起苍龙这个形容，整座城池更像是盘蛇一般，伺机毒杀。
“那是中枢！”云郎说着，语气之中渐渐激昂道：“那是苍龙城的唯一，那是苍龙子民能可活下去的根本原因！”
雨戈看着此时的云郎，却觉得对方似乎亢奋的不可理喻，似乎同整个苍龙城一般都陷入一中激进与愤怒不得解脱，不愿解脱。
云郎收回指向神社的手，会转过身，对雨戈道：“你问为什么仇之君会被驱逐出城，为什么仅仅战败就受到如此待遇？哈，你所说的仅仅战败，背后的原因却是致命！”
“什么？”雨戈听不明白云郎所为何意，只是疑惑。
“因为仇之君她失去了对苍龙神的信仰，所以她战败。不信仰苍龙神者，不为苍龙神眷顾，而不为苍龙神眷顾者，不得滞留苍龙城。”云郎声声掷地，只因这句话却是是他心中所想。
“为什么失去信仰，便会战败？”雨戈还是不明道。
云郎皱眉，捏着雨戈下颌，用力道：“因为受神眷顾者，战无不胜，而神，只眷顾自己的信众。”
雨戈因为云郎的凑近，却是看到他眼底的疯狂火焰，无法理解的一种灼热。
忽然，火焰隐去，云郎叹气道：“算了，本也不期待你这个疯子能理解什么。只要你不做出背叛苍龙神之事，便不会被驱逐。而你不被驱逐，自然也不会对魅哥儿有所不利。我们回去吧。”
雨戈为云郎扶起，却是对云郎口中的家倍感疏离，前路迷茫：“……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二章 动者·宁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