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八章 冷血·碎叶——上 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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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城血染山河，一片骇人惨状，宛如炼狱，见者哀泣。然而远处高塔之上观望的雨魅见得苍龙城烽火冲天，杀生不绝，竟是在苍白面上浮起一抹满足快意的笑容，在血光映照下，隐约可见背后万鬼模样。
“嗯，见到如此惨状，你竟然还笑得出来，毕竟他们都曾是你的同类，说不定其中还有你的父母兄弟呢。你竟是没有一点的恻隐之心吗？”青玄水蛇腰身，慢慢走近雨魅，娇声问道。
“不是说不定，你看那里。”雨魅也不回头，而是伸手指向三圈一名惊吓的不能动弹的妇人道，“那是我曾经的母亲。”
话音落，那名夫人便在龙令的刀光下劈成两半，那惊恐的神色便是死后也不曾消失。死不瞑目。
雨魅面不改色，又指向六圈一个正在与忘城人奋战的中年男子道：“那是我曾经的父亲。”
为青玄指明两人后，雨魅这才回过头来，面向青玄，脸上是嘲讽与畅快的笑意：“他们曾是碎叶城一对恩爱夫妻，十分快活。男人教书，女人织衣，两人相约白首不分离。对了，他们还有两双儿女，正是两个‘好’字，真美满，是不是？”
虽是问句，雨魅却并没有让青玄回应的意思，毫不停留继续道：“可是在这苍龙城，一个身处三圈为贵族，一个是六圈的平民，便是身份的千差万别，便让两人心生厌恶。那女人更是在宜之君的祝福下，与她曾经最为厌恶的碎叶城地痞无赖，苍龙城的三圈财主结为夫妻。说起来，那两人还曾经在路上巧遇过，只不过那女人对那男人一声唾骂，便错身而过了。”
“青玄你看，这世上的人情，便是如此地浅薄的不堪入目。”
青玄团扇轻扇，斜倚雕栏，慵懒道：“是啊，不堪入目。只因一个所谓的术士，便将疼爱的长女当作恶孽之种，百般折磨。啊，那个男人，被那个洛先生斩杀了。”
雨魅远望六圈战局，眼神冰冷：“如此便死了，算是便宜。”
“你可惜什么，不是说你还有两个兄弟和一个姐妹可以折腾么。”青玄的温软语调，似是毒蛇声声蛊惑，在雨魅耳边萦绕。
雨魅神色不见多少变化，指着四圈之中，为奔逃的苍龙城民践踏踩碎的一团血肉，道：“那便是我曾经的兄长。”
而后转手指向一双吊在柳树下的长君赐子，薄凉道：“那两具尸体中的女童便是我曾经的小妹。哈，当初还曾说过要武战天下，接过在主人的幻阵之中，竟是懦弱到自杀。”
青玄轻摇团扇，身形九转，道：“哈，也不全然是他们的过错，毕竟主人威能，将他们个人的性格特质全然反转。温柔者变为尖酸刻薄，文儒者变为粗武野夫，坚毅者变为懦弱不堪。”
“若非心中有那样的特质，又怎会轻易转变？幻阵不过是将这种隐藏的特质放大罢了。”雨魅冷嘲，全然看不出有骨肉亲情的影子。
青玄身处芊芊玉指，掰着数道：“一个肉泥兄长，一个吊死的小妹，那还有一个呢？”
雨魅眼神精光，缓缓扫过整个苍龙城，搜寻道：“还有一个……”
雨魅视线直到二圈之中的梦影幻居，这才停下。青玄见雨魅眉头轻皱，便沿着雨魅视线看将过去，正见到云郎安顿一众幸存者于梦影幻居，戏谑道：“诶呀，那不是你的小情郎嘛，青玄可是记得你与他的任务……是……是什么来着？对了，不是要他去寻那个圣女长君才是，怎么……？”
“不用你在此冷嘲热讽。”雨魅冷声说完，翻手取出一张灵符，鬼力轻吐，符无火而自燃。
幽幽莹蓝鬼火烧出一道鬼门，悲戚哀嚎之声不绝。惨叫声中，是黄望踏步而出，对雨魅行礼道：“圣女大人。”
雨魅也不多说，直接命令道：“去梦影幻居，将十岁模样的燕无心浸鬼池后，带来见我！”
“是！”黄望干脆应道，便隐去身形，鬼门关闭。
青玄以团扇掩面，表情隐晦，虽然声音依旧妖娆，却是暗藏意味，道：“那燕无心是什么人？竟然要你劳动大哥亲自去提？”
“先前你不是问过我那兄弟姐妹的事情，”雨魅瞥着梦影幻居，漠然指道，“那个燕无心便是我的小弟。”
梦影幻居之中，幸存者戚戚，伤残者不在少数，云郎正为伤民正骨包扎，便感到身后有凌厉气息逼近。便立时快剑出鞘，直向来者喉间刺去。铿锵一声，云郎手中长剑与剑鞘相击，回头瞥见，来者正是黄望。
见是熟人，云郎收回长剑，道：“是你，黄望神使。你来此做什么？”
黄望面上僵硬，声音干巴巴道：“带人入神社。”
“入神社？是什么人？”云郎站起身，道，“或许我可以帮你找寻。”
黄望感应整个梦影幻居气息，却发现十岁稚童有十来数，便只能对云郎说道：“圣女大人要年纪十岁的燕无心，入苍龙神社。”
“燕无心？”云郎看向幸存者，问道，“你们当中，何人是燕无心？”
沉默片刻后，一名十岁稚童磨磨蹭蹭走出来，看着云郎，声音软糯，道：“……我，我便是……”
黄望也不多话，直接要上前拉人。燕无心见黄望面色苍白，毫无表情，与外面屠戮百姓的龙令如出一辙，立时害怕地躲在云郎身后，不敢探出头。黄望正要越过云郎，将燕无心强行掳走，便为云郎阻拦。
云郎挡过黄望的手，道：“黄望神使，让云郎来处理。”
黄望不欲与云郎争执，便后退一步。云郎见黄望让步，便转身蹲下，与燕无心视线平等，平和道：“苍龙神社是一个真好的地方，你不要怕。”
燕无心记得云郎曾经救过自己性命，便小声说道：“那个人好凶，像那些杀害我长君的龙令。”
云郎回过头看了一眼黄望，不得不承认燕无心的说法确实有道理，便干笑一声，转头对燕无心道：“小无心莫怕，那个叔叔只是看起来死板板……其实人也挺死板板的，不过，他是好人。”
云郎的说辞一出口，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信。果然燕无心听到后，眼睛湿漉漉地对云郎道：“可是，那个叔叔还是好可怕。”
“那……”云郎思索一下后，问向燕无心，“小无心觉得我可怕吗？”
“不！”燕无心坚定地摇头道，“神使哥哥一点也不可怕，很帅气。”
“神使哥哥是因为身为圣女神使，为圣女守护苍龙城，所以才会很帅气的。”云郎向身后指一指黄望，道，“那个看起来死板板的叔叔，虽然凶神恶煞的，但他也是守护苍龙城的神使，所以他也是像哥哥一样，不可怕的。”
“可是……”燕无心虽然为云郎的话动摇，却是依旧不太敢走向黄望。
云郎见燕无心动摇，便拉着对方的手，在小孩手心里写下一个‘云’字，道：“哥哥写了一个‘云’字在你手心，这是哥哥的名。小无心将哥哥的名字握在手心，当作是哥哥在你身边，就不会害怕。”
燕无心握紧手，这才算是安心，小步走向黄望。黄望捞起燕无心，将人夹在手臂间，离去之前，对云郎提醒道：“圣女大人委托黄望的事，黄望已经办妥，却不知日前圣女大人交代你的事，可还记得。”
云郎听黄望之意，似乎有指责自己为圣女雨魅办事不利，心中立时反感不忿起来：“魅哥儿的嘱咐，我怎会忘记。只是搜遍苍龙城，都见不到半点踪迹，又正巧有百姓受难，我哪里能见死不救？”
黄望语气死板，道：“不再苍龙城，便是在神厌广漠了。莫忘了在圣女长君失踪之前，曾与宜之君相交甚厚。吾言尽于此。”
说完，黄望便带着燕无心回转苍龙神社。云郎冷哼一声后，眼神温柔看向神社高塔，道：“魅哥儿，你莫要担心，我一定会找到雨戈，照料好他。”
昏昏沉沉，不见三光，风抚影在一片混沌之中，足难踏实地，只能飘忽游荡。一片茫然之中，有未为蜃怪消化殆尽的残魂碎片构建出一段段往昔记忆。或熟悉，或陌生，景象一幕幕在风抚影面前展现消散，再无踪迹。
繁诸记忆之中，突然一幕引得风抚影注意。只见一名青年身形修长，凤眼细眉，墨发束在身后，手上拿着不少糕点，无奈站立。风抚影正觉得此人莫名熟悉，更与那云郎少年模样多有相似，便见一人出现在记忆碎片之中，竟然是白发如雪的自己。两人相见谈笑甚欢，白发风抚影将手中的甜点送入那青年口中，青年虽是面色严肃，却是眼神柔和，任由白发风抚影摆弄。
稍稍一刻，记忆便消失散去，想来是哪一个曾经见过风抚影二人的残魂记忆。可惜，这片残魂因为蜃怪消磨的缘故，所遗不多，不能告知风抚影更多讯息。望眼而去，满是残魂破碎的光芒，繁若满天星。思及这些记忆残存之中，或许会有自己的身份线索，又想着破解空间之法未知，风抚影便张开神识，探查残魂之中的信息。
神识所及，便是诸多繁杂景象，或悲或喜，或朴或贵，或离或和，繁生百态逐一重演。忽然，风抚影眼中精光一闪，在一片所余较多的残魂之中察觉到关键，便将神识深入，追寻究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八章 冷血·碎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