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七章 雨过·风清——下 铃芯与人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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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芯与人相接一瞬，伴生相连，飓风停歇，沙尘散落，华光乍现，一切狂躁暗雾尽数在荧光下驱逐，隐隐声响锵锵琅琅，空灵踏歌，通天彻地。耀目光华散尽，正是风抚影抱住魂识将散的道太虚，自半空缓缓落地。道太虚魂识消磨，此时已然无识无觉，只能倚靠在风抚影怀中，似散非散。
蜃怪聚集飓风，正是要吞噬这暗雾之中一切入口化消，却为风抚影周身气劲自然湮灭，自是兽性发狂，吼声裹挟损灭威力，声波袭来。风抚影眼神微动，略一扭头看向声波方向，便是阵法凭空而起，将声波与其势威原道打回。蜃怪身庞力迟，只能全数承受自己释放的攻击，哀鸣不绝。
此时道太虚失了铃芯延续，正是散灭边缘，一步消弭，若非风抚影受封功体解印，能以玄力维护，天地间便再不存道太虚。风抚影揽人于怀，握住对方的手，心中百感却难忆缘由：“你将铃芯还吾，吾之功体解封，如鱼得水，术法周全无遗，却是记忆依旧，不曾全然。这样，吾还能算得上是你口中那个可爱的小王爷吗？这样，你的冒险牺牲又有何意义？如此，难道你不会心生怨叹吗？”
风抚影理了理道太虚为飓风吹散的衣襟，沉默片刻后，自嘲道：“哈……魔障了，答案如何，又有什么重要的呢？你的遗憾，你的霜下约要自己履行才是正理。”
话音落，风抚影手中凝聚浩然生机正气，笼罩道太虚魂体周身，渐渐凝丝成茧，金光正气，将整个魂体包裹起来。长袖洁白，玄劲至正，风抚影手翻掌印，口中颂唱，字字出口成形，落在金茧之上。
颂曰：“
魂兮何往！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舍金茧之温处，而离彼不详些？
魂兮来归，入玄丝些！
吾以心养，而万邪不可侵些！
魂兮吾蕴，八方不可以止些。
四方不可以詑，四隅难能可淫些！
魂兮心成，风抚影！”
颂唱生落，金茧缓缓缩成掌心大小，而后流光迅速没入风抚影心口。金茧联系心脉关键，以风抚影周身血液玄力为养，渐生脉动。异物入体，心中剧痛，玄劲躁动，风抚影只能闭目理顺，额上汗水渐渐滴落白沙。终于将周身动荡安抚，风抚影长舒一口气，这才睁开眼，道：“所幸功体解封，不然只能看你魂飞魄散了。”
风抚影说着，手抚心口喃喃：“……亚兄……”
不自觉的怀念，却是为声声兽吼打断，一边随手所立的防御阵法，也在不曾间歇的兽吼攻击之下纹裂破碎。风抚影眼一眯，足下如骤雪飘忽，转瞬来至声波中心，庞然巨物暗影面前。手腕轻抖，一柄剑柄跃然手中，不见刀刃。风抚影单手持剑柄，另一手手起剑势，口中念到：“心正邪不侵，刃无恶难存！”
言灵咒止，生机正气汇成金光剑刃，晃照蜃怪，驱散剩余暗雾。暗雾散后，蜃怪已难再藏头露尾，便是显出身形，鳞片金绿，头生鹿角，长尾似鳗，似龙非龙，恶相尽现嗜血残酷模样。
风抚影跃至半空，挽动手中邪不侵成剑花，道：“万恶聚集，未成灵识之前遇上吾，也是你劫数！斩！”
邪不侵威赫斩下，直向蜃怪。蜃怪本是遭受重创后重聚虚弱，更为风抚影打断醒后的进食，以至而今都不曾开智。空有一身蛮力，却懂不得闪避反攻，只能在风抚影的滂沱剑斩之下，一丝一毫，裂做万千碎屑，溃散成万千碎屑细末，漂浮空中。
手持邪不侵，风抚影眼开无尽，将整个蜃怪暗域纳入眼中，却是瞧见万千细末悬浮中，有以粒尘埃竟有隐约恶念意识附着，想来这边是当初蜃怪身散后能可重生的关键。为了永绝蜃怪食人之祸，风抚影手中拈起莲花，玄力将附着意识的尘埃围困，生机闪烁之后，恶念不及正气消磨，终是化作虚无消散。
蜃怪消散，暗雾无踪，但蜃怪开辟的空间犹存，而如何回到苍龙城，又成了风抚影亟需解决的问题。
苍龙城六圈阵破，忘城众人皆是将血仇城恨倾泻，欲要打个措手不及，不想破阵入城之后，对方竟是早有准备，锋刀利刃，严阵以待。虽说忘城人心中有恨有仇，士气不弱，但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忘城之人在苍龙外域，曾于洛先生探查前线时稍作休整，饭饱酒足，锐气见减，此时见得苍龙城竟是整装以待，便心生一丝怯意。而苍龙城众人虽说是武器精良，却是不曾打过仗，更遑论根深蒂固的对神厌者的厌恶惧怕，让他们更难率先动手。
忘城众人握紧手中兵刃，与苍龙城百姓僵持相立，双方戒备，竟是一片寂静，落叶有声，气氛凝滞。僵局不破，战火难开，自然不合雨魅的打算，远在苍龙高塔观战的雨魅手持等身银弓，将弓弦拉满，虚发而出。鬼劲骤发，走路诡异曲折，悄声迅速，越过苍龙城众人，袭向忘城烛齐。
鬼劲入烛齐右手，便走筋过脉，操控四肢经脉。烛齐便在鬼劲趋势之下，手持投石器，旋转咻咻，石块向苍龙城众人而去。首当其冲者避之不及，石块入脑，血浆迸溅，跌落尘埃。
“这……这……杀人了！竟然真的杀人了！”苍龙城众人虽然似是早有准备，与忘城人一战，但毕竟毫无准备，一见血光，有人瞬间颤栗屈服。
“神厌鼠辈，有何可惧！吾等受苍龙神佑，怎可退缩！”突然一声自天而降，竟是苍龙神使赤焰，红发张扬，手中烈焰熊熊，向忘城众人袭来。仇之君旋枪回挡，冰霜阻绝火焰来路，两种极端碰撞，顿时火光四射，寒冰迸溅。
两人相斗，似是战争号角，让两城之人也是战意昂扬，短兵交接，血光冲天溅地，战场一旦开启，便没有闲暇畏惧，没有空闲忧愁，只有战意与求生才是一切。无论哪一个是侵略者，哪一个是守卫者；无论哪一个是复仇者，哪一个是残暴者，战争的巨轮一旦转动，便只有杀，只有挣扎的艳色。
洛先生所带领的忘城人毕竟人员不足，纵使女子与小孩皆上战场，纵使有秘术异法提升武力，也只是能可以一敌十，然而苍龙城的人员又是远胜十倍，虽然此时战局相当，可窥败势。洛先生长吐一口浊气，跃至高处，以手为笔，玄力为墨，凌空写出一‘傀’字，收笔后一点，‘傀’字散作千千万万，没入苍龙城中。
‘傀’字散去后，洛先生便返回杀阵，手中刀光不曾停歇，身上血污映衬着病弱之人似是讨命厉鬼，只余骇人之力。
洛先生咒令散去须臾，便有无数神色僵硬的武士渐渐现身，正是昔日仇之君所使龙令。昔日苍龙城中大大小小的传令与守卫皆有龙令担任，曾经的习以为常与便利，而今竟成了死穴。龙令受洛先生操控，锋利的兵刃刀割此时竟是冲向了曾经守护的城民。霎时哀嚎声充斥整个苍龙城，原本的白墙净瓦，茂林繁花也为鲜血浸染，只有艳红。
除却苍龙城中枢所在的首圈，神眷圣清不曾有龙令出没，其余地方皆受龙令屠戮。苍龙城五圈以内的百姓不曾警惕，便受飞来横祸，便只有惊慌逃窜，却仍是躲不开龙令无情。狼藉一片，死尸遍野，昔日繁华的苍龙城一朝便是人间地狱。
“救命！救命啊！”
“杀人了！杀人了！快逃！快逃啊！”
“我有苍龙神佑护，你们怎可动手！”
哭声哀嚎，目之所及皆是龙令行凶，便是有人生了反抗之意，在龙令天衣无缝的配合下，也是坚持不了几招。血海尸山之中，一名刚刚失去长君的十岁稚童坐在血泊之中哀嚎痛哭，便是龙令挥刀将至，也因为腿软，做不出任何反应。
眼见龙令夺命一刻，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将行凶龙令搅碎，而后便是一个头戴斗笠的少年白衫身影入目。少年不顾稚童身上血污，将人抱起，随后手中长剑挥舞，身如蛟龙，步踏清风，所过之处，龙令皆被千万剑光搅碎成末，没有一丝的重塑可能。
一方龙令为少年凌厉剑法清除，却是此地依旧只有少数人存活下来。少年环顾幸存者，扬声道：“还活着的，随吾来，吾领你们去安全的所在。”
突逢大变，惨剧骤然，幸存下来的众人还在迷迷蒙蒙，大悲大喜之间，竟无一人记得道谢，或是疑问，而是眼神死寂哀凄，麻木随少年而去。
一路领着众人，一路斩碎龙令，少年所经之处，龙令不存，见得少年神勇，这一群的幸存者总算是有了主心骨。其中一名男子走近少年，道：“区区越财，敢问阁下，可是神眷者？”
“哦？为何你猜我是神眷者，而不是神使？”少年面貌掩藏在笠帽之下，不辨神色。
“神使皆是圣女私兵一般的存在，若没有圣女命令，便是苍龙城天翻地覆，他们也只会作壁上观，哪里会出手相救？只有神眷者，才会稍加关心我们这般的百姓吧。”
少年听着越财的评判，略一回头打量，便道：“可惜，你猜错了。吾名云郎，正是第四神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七章 雨过·风清——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