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六章 魅蛊·屠龙——上 大漠如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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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如雪，弯月如钩，万里空晴不见云，遥遥无尽雾霭浑浑噩噩，犹如噬人猛兽，不进不退，耐心伺机吞没。风吹起广漠沙尘，多少悲欢离合皆化作烟寰，散消难觅。静谧广漠唯有风声过而，却是突然，一只手如玉修长，自沙中突然伸出，手腕上，有一镂空金球手环，上刻风字。原来正是那破了冰牢雪箍后为白沙活埋的雨戈，挣扎而出，得一线生机，喘息不已。
漫漫广漠，一人挣扎求存，待到全身而出之时，当真如重生于世一般畅松。雨戈坐直了身，只觉得耳边萦绕的声音从虫闻耳语一般，渐渐变得隆隆作鸣，让人心中无措，似乎有什么真相牵引着，欲要破壳而出。纵使捂住双耳，这声音似乎直击神魂，回避不得。原本雨戈所想的，是潜伏回忘城巨屋，找寻宜之君与江永下落，而今却是在这莫名玄音的催促下，不得不更加前往西方，找寻真实。
圈圈盘盘苍龙城中心，神社有高塔巍峨参天，高塔最高层处，少女一身白衫，凭栏远眺，望尽天涯。风声作响，吹拂少女雪色衣衫猎猎，翩翩欲仙。云郎登上高塔，所见便是羸弱少女风中背影，便连忙褪下外衫，走近少女，将外衫搭在少女身上，轻柔道：“魅哥儿，塔高风满，小心身体。”
“云哥哥……”雨魅转身，脸上带着温柔小意，眉头微蹙，欲言又止的娇俏模样平白让云郎多了几分心疼。
“魅哥儿，可是有什么忧心的事？”云郎拉着雨魅微凉的手，细心暖着，道。
雨魅眼神流转，委婉软糯道：“忘城人屠灭我外域百姓，一场战争势不可免，纵使苍龙城能可迅速取胜，却也是依旧少不了流血伤人。奴心中始终不是滋味。”
云郎看着雨魅，一颗心早就变成绕指柔，红着脸，道：“我知道你心软，我……我懂的不多，只能尽力帮你。”
雨魅柔声道：“奴知道云哥哥对奴好，其实除却即将的战事，奴更担心的其实是长君。”
一听是关于雨戈，云郎立时变了脸色，心中的不屑完全不懂得的隐藏，撇嘴道：“他又会有什么事，整日癫疯，也是魅哥儿你太过心软，总是念着他。”
“长君他是有一点……”雨魅刚要顺口说出什么，便像是意识到不该说，咬了咬下唇，转言道，“可他毕竟是奴的长君，奴又怎么看得他一人孤苦，尤其是战火将至，世道维艰，总还是希望有人照顾的。只可惜，奴身负天听之位，不得寸步不离，守着长君……”
美人蹙眉，哀戚婉转，云郎哪里舍得让雨魅愁苦面容，一腔爱慕之情怂恿着，破口而出道：“魅哥儿莫要忧心，吾帮你！”
一声诺言，驱散柔弱少女眉间愁闷，雨魅眼中多了闪亮，道：“云哥哥！多谢了。”
“……唔。”少女的笑颜让云郎更加晕头转向，几乎失了舌头，却是依旧记得仔细问询道：“……所以……吾……应该如何做？”
“云哥哥找到长君后，一直保护他直到战事结束，可好？”雨魅仰望着云郎，眼神中满是信赖，“奴最信任的，便是云哥哥了。”
“好！”为心爱的少女如此殷殷期盼，少年的一腔情谊与豪气燃至极致，仗着湃然玄功，自高塔顶层凭栏一跃而下，轻功掠去。似是冯虚御风，少年白衫意气，仗剑而行，只为少艾佳人。
看着云郎跃下苍龙高塔，远离了神社圈域，青玄这才自暗影之中显出身形，水蛇腰扭，轻扑团扇，一步一娇媚地走向雨魅，声音几乎能酥了骨头：“想不到，当初那个乞丐一样的丫头，而今蛊惑起人来竟是得心应手，倒是让青玄佩服了。”
“有事说事，少在此嚼舌。”雨魅一反方才云郎在时的小鸟依人，而是不怒自威道，“龙令控制的如何了？”
“正想说着呢，”青玄跪坐案前，团扇半遮面，眼眉一挑道，“原本还能借着那恶骨藏间控制个三四成，现如今却是连三两个都控制不住了。想来是忘城那边得了什么控制人的法子，又左右了仇之君那个妮子。”
青玄看雨魅没有一丝的反应，便继续试探道：“不过嘛……青玄也不算是全无头绪。”
雨魅微微侧头，余光扫向青玄，示意对方继续，只是眼中暗自多了不屑。
“能越过青玄的恶骨藏间操控一个人的咒术原本就不多，更遑论此方天地中资源稀少，想来除了圣女，没人有那个本事与材料能构建越过青玄的咒术。”青玄说着，缓缓来到雨魅身边，倚着对方，恍若无骨道，“这样思来，难不成是圣女大人故意刁难青玄不成？圣女大人如此捉弄青玄，到不知是不是不将主人的事情放在心上呀。”
雨魅挥袖将青玄振开，道：“不用你在此嚼舌，奴所为一切，皆是为了主人，毕竟，只有悲痛与恨火作为佐料，主人才会更欢心不是吗？”
“嗯？这与恨火悲痛，又有什么关系？”青玄眼中是纯粹的不解。
雨戈倚着雕栏，眼神飘忽看着整个苍龙城与白沙广漠，声音之中带着麻木与沧桑：“战争最是能诞生恨火，痛苦与悲戚，只是若想将恨火燃至正旺，却是需要双方势均力敌，至少也不能是一方为压倒之势。苍龙城原本就比忘城人多势众，纵使忘城有宁之君与仇之君两大战武……原本也是不大能抵过苍龙城，更不要说你再加上龙令。所以，若想将两方势力均衡，龙令便必须归为忘城所有。”
“所以，”青玄歪头明了，道：“你是将龙令与了忘城人……可是，那宁之君不是异数嘛，他能乖乖听话吗？”
“宁之君是那位大人的分神化识，不用担忧，更何况……”雨魅眉眼一挑，道，“而今忘城主事的，可不是宁之君……而是那个恨意填胸的洛某。恨火烧心，自然是不会手软，也不会有过多思虑。”
“过多思虑？”
“那洛某人原本是忘城的军事相才，对吾等图谋之事有了些许疑惑，只不过新近丧女，再加上忘城屠灭，冲昏了头脑。若是接下来苍龙城与忘城一战是忘城得胜，那他便更不会深究吾等之事。这便是欲要使人绝，必先狂之。”雨魅双唇轻碰，便将双城控于鼓掌之中，言谈之中对人之性命毫无怜悯，只得麻木，似乎人命于她不过蝼蚁。
“欲要使人绝，必先狂之……”青玄略一思索后，不由感叹道：“想不到昔日的恶孽之种，竟是又了如今的睿智，还真是……令人生畏，或许当初的谶言并非是子虚乌有，你也算是死的不冤。”
青玄话音一落，变察觉气氛骤变，立时足点后跃，将将避开肃杀威压。青丝斩落，桌案碎劈，裂风似乎将要摧毁整个高塔顶层。青玄看雨魅神色阴沉，鬼压外释，便用团扇扑灭鬼风，声音魅娇：“哟，这是生气了啊。”
雨魅鬼风虽灭，阴沉之气不曾减，身后隐隐有万鬼哭嚎，欲要撕裂青玄。青玄也不肯就擒，收起团扇，双手指甲骤长，墨黑泛紫，正是相争死斗的架势。正要相搏一瞬，青玄的一双毒手却被一人困住。青玄皱眉抬头，却是一见来人便熄了战意，道：“大哥……”
来人正是闭目黄望，面如止水，道：“小妹，不可无礼。”
青玄看得出黄望对雨魅的维护，虽然听话地收了手，却是将不满与埋怨尽数写在脸上，道：“大哥，你怎么总是维护这个恶孽之种。她……我们兄妹三人都因为她在主人手下做了多少年了，纵使有天大的恩情，也早该还尽了不是？”
“小妹！慎言！”黄望背负而立，只是硬邦邦地对青玄甩下一句，便走向雨魅，缓缓压下雨魅背后的万鬼嘶嚎。虽然面无表情，声音却是温和了许多，道：“万鬼与你多有不利，还是少用为好。”
雨魅身后万鬼渐尖散去，仍有鬼音不绝萦绕。收回万鬼后，雨魅冷淡道：“不劳费心。”
青玄看不过眼，皱眉道：“大哥，你又何必向着她，反正也不领情。”
黄望本就不善言辞，见雨魅拒绝，便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静立。雨魅眼神划过黄望、青玄，道：“何必惺惺作态，有这等功夫，还不如好好为主人多做打算。”
“毕竟……”雨魅身后手指着上方，道，“苍龙主人无所不及，无所不知。”
青玄虽然心有不满，但也知晓苍龙主人的威能，只能背过身去，团扇半遮面庞，遮掩怒怨。
白沙茫茫月如钩，玉光照映雾霭穷。雨戈一步一踏，向着无尽雾霭走去，耳边的莫名召唤不曾停歇，不曾模糊，只是自那雾霭之中勾引而来。待雨戈走到白沙边缘，那玄之又玄的呼唤才停歇下来。雨戈站立在雾霭之前，稍有犹豫，回头有妄望向苍龙城方向，半响后，自嘲道：“哈，何必犹豫，走了。”
说完，雨戈便毫不犹豫地迈入无尽雾霭，白莹身影渐被吞噬，仿如落坠深渊。
雨戈踏入迷雾，几步之后，便辨不出来路何处。暗雾之中，将手伸出，便看不见手指模样；低头下看，辨不出膝盖之下。雨戈无奈叹了一口气，只能如盲人一般小心翼翼向前走动，不知方向。
雨戈目不能远视，茫然行走之间脚下为莫名之物所绊，摔倒在地。这一摔，反倒让雨戈能见得这无尽雾霭之中的端倪。视野所见，是与广漠一般的细小白沙，只不过其中尚有未曾完全掩埋的诸多杂物。
伸手拨开白沙，便见得石碑上阳刻“碎叶”篆书二字，原本该是三个字的模样，只是年岁久远风化，而今只有碎叶二字能可依稀辨别。雨戈看着残字，有莫名沧桑涌起，不过一声叹息。随手捡了个竹杖，雨戈便摸索着在雾霭之中探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六章 魅蛊·屠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