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五章 藏污·战寒——下 “超过五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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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过五成……怎有可能！”乍闻洛先生狂言，烛齐首先惊声问道：“先不提苍龙神社中四神使的战力，便是龙令，又哪里是我们这些残存之人能可对抗？”
“若是平常战力比较，自然毫无可能，可是如今却是不同以往。”洛先生说着，微微挥手，仇之君便缓步上前，臣服之姿尽显。
“这……”烛齐见到往日和忘首对战，甚至更胜一筹的敌对女将，而今竟是臣服洛先生，不由诧异非常。
“往日看守苍龙城的仇之君，而今因为怀有身孕而成了忘城人，自然为忘城而战。不仅如此，振微先生的手记之中，记载了能可让人迅速提升战力的方法。”洛先生话音落，便随手甩出一根硬毫，半截没入地中，“洛某人也亲身试验，如此病体残喘，竟也能发挥如此威能！”
洛先生说着，叹口气道，“其实洛某人也并不想战火纷扰，只是，而今忘城被毁，虽然吾等侥幸存活，却是物资紧缺，难以维系。若想要活命，只有攻城！”
“……攻城！”
台下忘城遗民先是犹豫，却在一人喊出“攻城”之后，如星星之火燎原，声势逐渐浩大起来，战意涌动。雨戈仿佛重归当初的酒肆，一样的战意，一样的怒火，其中隐含的血腥让雨戈不寒而栗。
“攻城！攻城！攻城！攻城！”
雨戈只觉得两方城池，似乎是在有心人的煽动下点燃战火。先是苍龙城外域莫名屠灭，而后是青玄阵杀忘城。两城之中原本的隔阂，此时渐成血海深仇，自此恨海沉沦，难解难分，不知终途。心中的不忍，让雨戈快步走至台下众人面前，高声喝道：“且慢！”
亢奋的忘城遗民不识雨戈，不解何意，便有了暂时的沉默。借着此时，雨戈开口，道：“战争非是解决之道，尤其如今情况，更似是背后有人暗中挑拨，搅动双城风雨。众人可莫要应了背后之人的算计！贸贸然增加伤亡死别”
“背后之人算计……”洛先生一声冷笑，言语之中满是敌对之意，“咳……险些忘了你的存在呢……圣女长君雨戈！”
此名一出，众人皆惊，眼神之中也多了审视与疏离，主动与雨戈拉开距离。洛先生高台之上，负手而立，眼神锐利如刀，声音恨火难抑。若是眼神与言语能可伤人，此时的雨戈只怕是会为千刀万剐。只见洛先生说道：“我忘城原本便是游荡白沙广漠，虽然物资匮乏，却也因为居无定所而不曾受到苍龙城围剿，而今你一入忘城，便有苍龙神使紧随而来。若非是你通风报信，我们又怎可能是如此下场！”
“吾并不是……”
不听雨戈辩解之词，洛先生继续道：“也是忘首向来心软，对前来忘城投奔的人不曾疑心，才会引狼入室……咳咳……罢了罢了，不言亡者之过，更何况忘首多年来对忘城的守护，大家也是铭记在心的。”
“亡者？！”雨戈一听，满面惊疑不解，只是这惊呼声却是为忘城遗民的声音淹没。
“亡者？难道说忘首死了？”
“忘首？！该死的苍龙城！”
“说起来，确实是自打离开忘城，就再没见过忘首……难不成真是让苍龙城的给害了？”
见得忘城遗民皆激动起来，洛先生安抚道：“众位安静，苍龙城之人屠我忘城，杀我忘首，吾等岂可再忍。青天白日，屠龙复仇！”
随着洛先生的一声喝，忘城人的仇恨与多年压迫终于完全激发出来。无论耄耋垂髫，皆齐声高喝，声势震天！
“青天白日，屠龙复仇！”
“青天白日，屠龙复仇！”
雨戈心中万千震惊与疑惑，立时高声，道：“不可能！江永和宜之君明明一起回来这里，而且还有乐之君治疗，怎会有事！”
可惜在忘城遗民的战意呼声之中，雨戈的质疑恍若蚊蝇，淹没不得其响。倒是洛先生，不曾忽略雨戈的反应，而是挥手向仇之君示意。仇之君领令，便自高台之上轻盈落下，翩然若仙，却是眼神无情，手下犀利，直向雨戈袭去。雨戈虽有玄妙步法，却是比不过仇之君的身经百战，不过数招，便为仇之君负手压倒在地，挣扎不得。
“你……怎会如此听他的话，难道你就不在意宜之君与江永……”雨戈恼怒地扭头质问，声音却在见到仇之君如同龙令一般的眼神时换成担忧，“你这是怎样了？”
仇之君恍若未闻，只是牢牢压住雨戈，毫不动摇。若说以前的仇之君是外刚内柔，寒冰之下有着一湾春水，而今的仇之君却是里外冰冷的似乎只是一台杀戮机器，无论何人何事也打动不得。雨戈虽不知仇之君究竟中了什么算计，但依稀猜测与洛先生突然煽动忘城与苍龙城的战火一事有关，当下便决定暗不做声，以静制动。
见仇之君制住了雨戈，洛先生便举手示意忘城众人安静下来，随后哀痛悲声道：“若不是这苍龙城的恶人，我们也不会失了忘城，也不会失了忘首！待到吾等整顿齐全，便将此人祭旗，以扬我忘城战威！”
“然也！然也！然也！然也！”
冰牢雪箍处，寒意彻骨，莹莹冰雪晃耀眼目，严厚冰砖铸就的沙底暗牢，方方正正空无一物，不见门扉。忽然，霜雪所铸的无门密室一墙无声破开，正是仇之君押着雨戈，推入冰雪牢室。雨戈跌跌撞撞，摔倒在地，立时便为霜寒之气冻得面色发白，唇显紫色。
雨戈站直身，便立刻看着仇之君，眼神之中的警惕与打量没有丝毫掩饰，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新奇所求，如飞蛾扑火，岂焚身之可吝。虽说是前车之鉴，不该重蹈覆辙，却是这世上，有不所为与所为之事。纵使明知深渊，如履薄冰，恨火不肯将息！”仇之君面上表情缺缺，声音无波无澜，却是意义之中，流转着视死如归的复仇怒火。
一道灵光掠过，雨戈难以置信，犹疑道：“……莫非你是洛先生！”
“不错，却也不算全对。”仇之君仿若龙令，硬生生道。
雨戈得了答案，略一思索，便将其中关窍了然于胸：“你早就用了莫名咒术将仇之君掌控，成了一大武力，那引吾入议堂之时的仇之君便是你操控。至于宜之君与江永，既是身受重伤，又是对仇之君不曾设防，所以也为你所擒了。”
“你怎么不猜测那两人已死？”
雨戈挑眉道：“原因有二，一者，直觉；二者，祈愿。”
“那你便继续如此期待下去吧，可惜，你注定只能在九泉之下与那二人相见。”借用着仇之君的壳子，洛先生一挥手，便有一双玄冰镣铐，将雨戈锁在墙上。
“慢着！”雨戈虽然冻得有些哆嗦，气势不肯有所减弱，道：“你如此煽动苍龙城与忘城战火，究竟是何居心！”
“我煽动战火！”听得雨戈的指责质问，洛先生的怒火虽远，依旧滔天而来，“分明是你们苍龙城的败类先屠灭我忘城，吾等不过是自卫反击！难道忘城的数百数千条人命，就如此算了！”
“总会有其他办法，战争与复仇能可成就的……只有毁灭啊，便是为了这剩下的忘城人，洛先生你也不好妄然如此……”
雨戈一番话，只是将洛先生心中的恨火与怒火烧得更旺，洛先生单手掐住雨戈的脖颈，阻断了未尽之语，咬牙切齿，道：“你又懂得什么……不过是在苍龙城中享福受用的神眷者，又哪里懂得我的苦楚与恨仇！”
雨戈气喘不过，泪水落下，却是依旧挣不开洛先生的单手钳制。所幸洛先生还记得要暂留雨戈性命，待到战前祭旗，激扬士气，便松了手。雨戈终于得了喘息，咳嗽着，总算平缓了气息，道：“……吾知晓，吾不懂……而吾不懂的事情只有见增见长，似乎这天下都是不合理的事情……可是，吾愿意听人解说。若是你说了，或许吾能了明分毫。”
“了明……哼，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好明白的。”洛先生甩袖，转身便要离去。
雨戈无奈道：“吾都要死了，难道洛先生还不肯让一个必死之人死个明白吗？”
“你想死个明白……好，洛某人便让你死个明白！”声音回荡在空旷冰室，莫名沾染幽怨悲凄，“洛某人原是苍龙城三圈的教书先生，曾在宜之君的主持祝福之下与阿寒许诺相伴一生。原本喜乐安平，却在阿寒怀有雅宁那一瞬间颠覆。忘城苦寒，阿寒生下雅宁后两年便离世，照顾雅宁与守护忘城便是洛某人的全部。上一回入苍龙城找寻物资，雅宁为仇之君害死，洛某人……却因为仇之君转为忘城人的身份放弃了父亲的职责……可是，就连忘城，都一夕覆灭！我……而今除却仇恨，便一无所有！”
“我恨！我恨你苍龙城的无情与欺骗！我恨仇之君的杀女之仇！我恨江永的无能为力！我恨……为什么洛某人失去一切，你们却还能高枕无忧！”
“……既然此世已非人世，那洛某人便要成为焚世之人！燃尽天下！”
洛先生甩下恨意后，冰牢雪箍便只剩雨戈一人，倚靠墙边而坐，赤足单衣，寒气渐染。正当雨戈只觉眼前昏暗，意识深沉，恍惚有声音依稀传来。将昏未昏之际，一道暖流沿雨戈周身游转，驱逐冰寒，唤回意识，即便是仇之君玄力所铸造的冰霜镣铐与冰牢，也随着暖流化为清水没入白沙之中。
只是，整座冰雪囚牢是在白沙之下的空间，当玄冰融化，霜雪渐消，冰牢便承受不住上方的白沙重量，逐渐冰裂，细沙渗入。雨戈只来得及护住口鼻，便为白沙掩埋。
与此同时，正在操练指导的洛先生略一失神，止住了动作。烛齐不明所以，问道：“洛先生，是怎样了？”
“不是什么大事，”洛先生瞥了一眼西边，道：“那个苍龙城的人不自量力，妄想破冰出牢，却想来是活埋在白沙之下了。”
“那……”
洛先生毫不在意道：“毋需理会，不过是少了祭旗的祭品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五章 藏污·战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