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六章 魅蛊·屠龙——下 一路跌跌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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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跌跌撞撞，不时停下查看风沙侵蚀未尽的残墟废物，却是渐渐在脑海中拼凑出了昔日繁华与一夕骤变。拼凑出的些许线索之中，似乎曾是繁华城池骤然居民全消，不见慌乱迹象，不见尸骸残躯，只有仿佛平常的死物留在白沙风噬之中。愈是前行，黑暗迷雾更重，满目迷茫，不知究竟自己是进是退，是左是右，就连时间，似乎有陷入虚无之中。
在此无感无识，只将心中焦躁难耐，便是想要回头，也再寻不得出路。雨戈茫然彷徨之间，一道灵光汇线，直直破雾而来，伸手扯住灵线，拉扯两下，便觉对面回应两下。彷徨之中，灵线仿若救命稻草，纵使不知对面何人，雨戈也是沿着灵线指引，缓步小心前行。
沿着灵线所指方向前行，愈走暗雾愈见浓重，最终如盲人摸索。手中灵线渐渐到了尽头，却是依旧见不得出路何处，只有满目黑暗。突然，有一手捉住雨戈的手腕，还未及惊讶挣扎，便觉得似乎穿越一个粘稠屏障，周身顿时松快的全所未有。周身玄劲流转畅通之时，那遮眼蔽目的暗雾也落在身后，似乎被那屏障阻拦。喘了一口气息，雨戈这才安下心神，看清拉着自己的究竟何人。
但见对方白发如雪，稍泛荧光，面若好女，唇红齿白，一身玄色衣衫上绣银丝描金，一手正掠着自己的手腕，另一手则持羽扇缓缓扇动，端的是有纵横捭阖，睥睨天下的气概，只是身影恍惚，似乎鬼魂一般半透。未等雨戈开口说谢，却见那人满目惊讶，而后立刻单膝跪拜，道：“臣道太虚，见过小王爷。”
“你……你可是……”雨戈见道太虚跪拜自己，讶异非常，却是心中有莫名直觉理当如此，所以问话也渐渐声弱，“……认错人了？”
“小王爷！”道太虚见雨戈一脸惊讶茫然，不由道：“小王爷你难不成认不得臣下了？”
“吾不是……”雨戈刚要否认，却意识到自己不曾拥有记忆，只能喏诺道，“吾记不得了。”
“这……”道太虚正要继续问下去，却听得一声兽鸣隐隐，便立刻止了话头，转言道，“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小王爷与道太虚移步。”
说法，道太虚便身影流光，在雨戈面前离去。雨戈虽有玄妙步法于身，却是因为记忆不全而不曾融会贯通。此时道太虚流光轻功而去，雨戈自是不知该如何跟上，只能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正在彷徨等待，便见得远处暗雾之中隐隐有黑暗聚集，兽鸣正是自那黑暗之中传出。
雨戈看那模糊黑影想要辨别，却是不清，正出神时，道太虚折返回来，羽扇打在雨戈肩头，道：“小王爷，怎么不随道太虚一同？”
雨戈回过头，便见到道太虚神色隐约有警惕之色，想来是忌惮那黑暗中的异变，便道：“走得太快，吾没跟上。”
“没跟上，怎会？小王爷的根基可是不再主上之下，怎会跟不上道太虚？”道太虚疑惑后，仔细打量雨戈，道：“莫不是……小王爷您失了记忆，也忘了功夫了？”
“吾……”
雨戈的解释刚要出口，便为兽吼打断。此回的声响比之先前更加清晰，道太虚的神色也更为严肃，直接扯过雨戈，将人背负在身，运起足下轻功，掠风而去。雨戈见对方神色不虞，也不好开口问询，只能安静地伏在道太虚背上。
白沙神厌，不知多少孤魂鸣冤。君不见，苍龙外，古来亡灵无人祭，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风拂烂衫破衣，吹不去心中的恨怨，扫不得半分战意。洛先生领着一众忘城遗民，虽然男女老少参差不齐，却是一股锋锐之势直冲霄汉。洛先生眼神锐利，直刺苍龙神社高塔，定要屠龙祭命。
时光流转，渐近子时，烛齐走近洛先生，提醒道：“先生，子时将近。”
“嗯，”洛先生回头看忘城众人战意澎湃至极致，便下令道：“好，进攻！”
一声令下，仇之君首当而出，寒霜枪挥舞翻转，汇聚出冰刃道道，直向苍龙城防护阵法而去。原本是苍龙城四君之一，守城军武，而今却成了破城的前锋先军，世事变换，莫大讽刺。苍龙守城阵，在仇之君寒霜枪下，有如薄纸，瞬间破碎。苍龙城霎时大开门户，忘城人长驱而入。
苍龙城中，圈圈复复，七圈之外，不见人烟，只有白沙覆盖往昔繁华人影。烛齐见苍龙城外域，竟与上回大不相同，不由诧异凝重，问向洛先生道：“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
洛先生蹲下身，抓起地上一把白沙端详。白沙细腻，自洛先生指间缝隙缓缓散落，洛先生的神情却是更加严肃。洛先生站直身，掸去手中沙屑，道：“此中白沙与神厌广漠一般质地，按理来说苍龙城有护城阵围护，白沙入侵不得，不该如此才是……”
这边洛先生与烛齐谈话间，那边烛奚已然在九圈运轻功转了来回。自洛先生传授振微先生书简内秘法之后，烛奚便脱胎换骨，虽然足下仍跛，却是有了功夫护体，比之以往行动更加自如。烛奚查看苍龙城九圈之后，回来报与洛先生，道：“这苍龙城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你看出什么来了？”洛先生听烛奚如此说话，便问道。
“我上回入苍龙城，虽然只是匆匆，却也记得此地有茂林修竹，而今却是什么生灵植被皆换作白沙，倒是一些熟食粮面存留下来，看那腐败程度，该是有数月之久。”烛奚说着，还将一个被风干的干果抛向洛先生。
“数月知久，算算日子，约是上回吾等入城的时间。”洛先生眼中凝重与严肃更重。
“这其中，可是有诈？”烛齐皱眉道。
烛奚看烛齐与洛先生二人神色凝重，继续说道：“爹，洛先生，不仅如此，我还发现整座城中虽是空无一人，可是从残留物件看来却是不见慌乱逃难的痕迹。仿佛九圈所有人都是突然蒸发消失，没有任何挣扎反应的时间。”
洛先生听后，道：“此时暂且按下，奚儿，你巡查九圈的时候，可是见到八圈围城的入口？”
“有，而且八圈围城的城门是大开的。”烛奚回到，“不过，我担心苍龙人有诈，所以不曾入八圈查看。”
洛先生略一思索，对身后仇之君命令道：“你只身前往查探一番。”
“是！”仇之君低头行礼，立刻消失不见残影。
“这……洛先生，那仇之君毕竟有孕在身，如此一人深入险境，是不是太过……”烛齐见仇之君只身前往，不由心生恻隐。不及道尽，便为洛先生阻止道：“仇之君身经百战，不曾稍有失手，而且只是探查，不会有大问题的。在仇之君回来之前，让大家稍安勿躁。”
洛先生说完，便随手拉过一个座椅，貌似闭目养神，实则分神进入仇之君识海控制行动，往苍龙城中心探查。烛齐烛奚父子不明其中玄机，但见洛先生如此，便只好传令忘城遗民在外域九圈暂时休整。
洛先生借神识操控仇之君身躯，除却面无表情，倒是身形矫健，迅速查探过八圈、七圈，便停在苍龙城第六圈城墙。六圈城门紧闭，上有隐隐玄力波动，观其流转，似是较之以往的苍龙城护城阵更为坚固。洛先生不愿轻举妄动，转身便要回去时，便被一人喊住道：“咦，这不是仇之君，怎得在此徘徊？”
来者正是当日救了忘城遗民的乐之君，洛先生并不知晓苍龙四君之间的关系该是如何，便只不做声响，轻功踏步返回忘城遗民休整之地，却不料乐之君竟是玄功深厚，比之仇之君不出其右，竟是甩人不得。
“你怎么不搭理人呢？怎么说本座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便是不愿搭理本座，基本的道谢也该是有的吧。”乐之君背负着手，象是个孩子一般直接蹦在洛先生面前，挡住去路道。
“多谢乐之君救命之恩。”洛先生硬邦邦道。
乐之君绕着洛先生转了一圈，道：“正巧你也来了，这事告诉你，与告诉宜之君差别不大，也免去本座再往忘城寻你们的功夫。”
“何事？”
“苍龙城中战意湃然，诜之君那里将会有大动作，只怕到时战火燃起，会是忘城之人受难。”乐之君道，“你既然正好来此，便快回忘城告知宜之君和江永，让他们转移那班幸存者……”
“不用。战火本就不该避免，乐之君若想帮忙便随吾前来，若是不想待两军交戈之日，必不留情。”洛先生说完，便浮沙踏步，往九圈而去。
“诶诶诶，你……这，”乐之君看洛先生背影，神色满是挫败，道，“若不是为了宜之君，本座哪里会提醒你这冷冰冰的木头……啊啊啊，两边本座可是都不想帮啊，算了，反正本座经常行踪飘忽不定，到时不能出现在战场可不是本座的过失。”
乐之君话音落下，面色变得释然，身影便渐渐消散隐去，不见踪迹。
苍龙六圈城门之下，忘城遗民整装待发，洛先生一声令下，便是仇之君再开强招，寒凌烈风聚为长枪，锐锋对守阵，迅猛而去，荡起一路白沙相向。冰枪所至，莫能阻挡，六圈守城阵直接化为虚无。若论起来，此回六圈守城阵该是较之以往九圈的阵法更加坚固，却是依旧敌不过仇之君一击之杀。
城阵既破，洛先生手中长剑指向苍龙城中心，高喝震威道：“阵破！屠龙！”
一声高呼，和者众矣。忘城遗民受洛先生一声令下，皆是战意震天，应道：“阵破！屠龙！屠龙！屠龙！屠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六章 魅蛊·屠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