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五章 藏污·战寒——上 茫茫沙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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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沙漠，一点荧光闪烁指引迷途的人前往生机绿洲，正是苍海之中一点明灯一般，恰如希望。宜之君背负重伤的江永，一步一沓，顺着荧光所知的方向前行，却是步履渐艰，一旦跌倒沙地，便再难起身。
原来在宜之君与江永征战之时，不仅江永身受重创，宜之君也并没有讨到好处，亦是同样受创。重伤之身，又对上能可燃熔自己的碧血丹心的赤焰，虽然凭着深厚玄力与一腔意气坚持到如今，但气血两空，眼前渐生黑暗。正在宜之君要坚持不住的那一霎那，白沙之中窜出一条藤曼及时将两人扶住。藤曼蜿蜒缠住昏迷两人，编织成球，再次没入白沙之中，过往痕迹，皆为风沙掩埋，再不见蛛丝蚂迹。
广漠边缘，接近无尽雾霭之处，有些许不合环境的翠碧，仔细看去，竟是无数千岁藟编织而成的巨屋，在白沙吹打之中屹立安然。巨屋之中，正是为乐之君及时所救的一众忘城遗民，在灭城灾难之后，抱头痛哭，哀悼亲友逝去。
“啊，多亏本君及时撤出，不然就连这些人也一并栽在那毒妇的恶毒阵法之中。”乐之君逃出生天，却是依旧心有戚戚，万分庆幸。
“是啦，多亏乐之君机敏灵变，不然，便又是这诸多的性命白白葬送。”雨戈看着屋内忘城遗民，不由感叹。
乐之君依靠窗边，慵懒伸腰后，道：“那毒妇的阵法，还是一如既往地杀伤力十足，真是可怕。”
“毒妇？”雨戈听乐之君如此重复，便好奇问道，“不知好友指的可是那时在忘城外袖手旁观的女子。”
“袖手旁观？只怕是如毒蛇一般耐心盘算，等待一击毙命吧。”乐之君面上既有不屑，也有满满的忌惮，道：“那个女人正是苍龙城神使之一的青玄，最善用毒与阵法，方才那个杀人阵法你也见识了，阵起之后便毫无破解之策，而且阵法恶毒，前所未有。”
“那种阵法，能将阵中所有生灵死物最终化成白沙……”雨戈说着，望向窗外的滚滚白沙，不由心中生出一种莫名恐慌与愤怒，“这神厌广漠的漫野白沙，难不成……皆是青玄阵法的受害者……”
乐之君一听，立刻站起身来，看着白沙广漠，彻骨寒意自脊背蔓延全身。满目震惊，乐之君甚至口舌不听使唤：“……怎……怎有……可能！若是如此……那究竟要有多少的性命，才会变成如此模样！”
雨戈回答不出，却是自这一刻起，才真正意识到，所谓的苍龙神社，或许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圣洁，而是藏污纳垢，满是血腥。
茫茫然，满心冰凉，眼前仿佛满是忘城人临死的凄惨模样，无可奈何空恨意，唯有血债肩上扛。在冰冷侵袭之间，一道温暖不时落在额头，却总是暂留片刻便离去。贪恋这份温暖，江永勉强有了气力，便立刻握住额上动作。睁眼看去，是莫名的熟悉，也是莫名的陌生。
雨戈原本正擦拭江永面上沙尘血迹，突然为江永伸手扯住，先是一惊，而后雨戈轻声道：“你刚醒，莫要乱动，不然就白费了乐之君的医治。”
江永仍有几分的茫然，尚没有完全清醒，却是下意识地扯住人，语气之中有脆弱，有迷茫，也有莫名思念：“……风……风抚影……”
“啊？”雨戈听得疑惑，不明不白。这一声从来不曾听说的名，却是让雨戈倍感熟悉，心中的悸动似是寻到了最珍贵的东西一般。雨戈担心自己听错，便再次问道：“你方才说的，能可再说一遍吗？”
只可惜，此时完全清醒的江永，已没有了方才意识并不清醒的冥冥之感，只是虚弱疑惑道：“余……方才说了什么吗？”
“你方才意识朦胧的时候，说了风抚影这个名字，可是这个人与你有什么渊源？”雨戈动作轻柔，扶起躺在床上的江永，仔细说道。
“风抚影……”江永倚在床头，闭目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声音嘶哑道：“没有印象，你当真不曾听错？”
“或许吧。”雨戈摸不清江永是故意否认，还是当真意识不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但是既然对方是否认的态度，便不再追究问下去，而是将疑惑暗藏心底不提。
昏迷之前的记忆尽数袭来，又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愧疚与悲痛。江永一拳打在床榻之上，鲜血淋漓：“忘城……我记得忘城被毒影吞天阵……”
雨戈江永如此不珍惜自己，眉头紧皱：“你这是做什么，折磨自己就能让死去的人回来吗？有这个精力，还不如照料好剩下的忘城子民。”
“剩下的忘城子民？忘城还有人幸存！”江永一听，立刻激动起来，便要起身，却是为雨戈压回床上。
“说了你要静养一段时间，便不要乱动。”雨戈看着虚弱的江永，也知晓要不让他安心便不得安宁养伤，便道，“那一日，忘城地脉被吞噬，流沙涌动，乐之君便在沙土之中用千岁藟编织这座巨屋，将救得的百姓暂藏。当那个大阵启动时，也是乐之君及时察觉，在阵法将成之前，带着众人脱身。可惜纵使如此，忘城中的大半百姓，还是化作沙尘了。”
一声谓叹，自江永口中，载负了千般无奈，万种悔恨。悔，自己武力弱小；恨，苍龙欺人太甚，悔与恨混合，弱势无奈更是不甘。
江永悔恨自责，雨戈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渐渐凝滞的空气氛围，让雨戈只觉得尴尬难耐，所幸，乐之君巧合而至，将雨戈脱离这诡异氛围。雨戈一见到推门而入的乐之君，便立刻上前，道：“诶呀，小乐儿你来了。”
“嗯？本座不是告诉过你本座一会儿回来吗，你怎么好像真意外，真开心的模样？”乐之君觉察雨戈过于热情的神色，有一丝的意外，却也没太放在心上。乐之君直接走向床上的江永，诊脉探查后，道：“已无大碍，歇两天就又是生龙活虎的了。”
“余不能歇，忘城……”
“忘城什么！忘城已经没了。”乐之君没有雨戈武力弱，便直接泄了江永气劲，让人只能躺在床上，“现在幸存的人，有洛先生和烛齐组织，没什么需要你的乱子发生。宜之君和仇之君早就活跳跳的了，也就是你，玄力不足又妄加动武，还是好生呆着吧。”
“……多谢。”江永也知晓挣扎无望，便闭上眼睛，总算是安静下来。
见得江永安分下来，乐之君这才对雨戈说道：“算起时间来，本座也是该回到本座的微醺拂晓台了，不然气运流散过多，便维持不住这等绿叶生机的景象了。”
“可是忘城一战，不是暴露了宜之君的踪迹？那自然而然，包庇宜之君的春明一线的你，也是同路中人不是吗？”雨戈担忧问道，“若是此时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必担忧，山人自有妙计。”乐之君脸上满是自信神色，拍着胸脯保证道。
见乐之君如此，雨戈便不再多问，只是真情实意地说道：“如此，保重。”
滚滚白沙，临近无尽雾霭的一处碧绿所在，似是强韧挺立的不屈生命，点缀光辉。雨戈望向无尽雾霭，莫名悸动与感应，似乎在昭示着该向雾霭之中前行。或许，那梦境之中的面具人所指西方，并不是白沙忘城，是更向西而行，进入无尽雾霭。
“你，也是为未知所吸引吗？”冷冽女声，寒中透着点滴温柔。
雨戈感到点滴寒意，回首望去，正是卸去戎装的仇之君，缓步而来，虽是刀剑不在身，却是眼神含锐。雨戈转身，点头行礼道：“仇之君。”
“新奇所求，如飞蛾扑火，岂焚身之可吝。”仇之君眼神看向无尽雾霭，似是感慨，似是自警，“前车之鉴，不可忘怀。”
“嗯？”雨戈看出仇之君的失神，便问道，“听起来，仇之君似乎是有很深刻的感怀。”
“一个已经不再重要的人，抛下一切去追寻未知，结果，只是在曾经关心他的人心中留下些许刻痕罢了。”仇之君似是不想再提往事，转而道：“众人将在议堂之中聚集，你莫要迟了。”
“议堂啊……”雨戈站在巨屋外，看着这翠绿的庞然大物，一声轻笑，“哈，总觉得比起主司福禄，乐之君更该主司上架行才是。”
“走了。”仇之君并不理睬雨戈的调笑之语，转身向屋内而去。雨戈也只好默不作声地跟上前去。
移步而往，议堂清木芳香，有碧绿蔓延点缀堂内。有不少自忘城之中出生的稚子，从未见过如此生机充沛的景象，纵然刚经过大难，却是依旧童声笑语，不知愁滋味。随着成年人的人数在议堂增加，悲痛沉重的氛围渐渐沾染开来，是的稚子童声也渐渐消弭。沉重的氛围之内，有未亡人的悲痛，有对忘首保不住忘城的怨恨，有对苍龙城的仇恨，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的绝望与无奈。
雨戈混迹与人群之中，左右顾看，却是直到洛先生走上高台，也没找到宜之君与江永身影。正疑惑见，只见洛先生缓步上台，苍白之色不曾自脸上褪去，步履略有蹒跚，神色之中却有一种让雨戈难以理解的冷静。
高台之上，洛先生一现身，议堂便立时安静，显然洛先生的威望在忘城人之中不容小觑。轻声一咳，洛先生言语之中的严肃，声声掷地，直击人心：“忘城毁了！我们原本步步退让，寸寸苟延，只为那一丝生机！咳……但是，苍龙城的伪善者，却是欲要赶尽杀绝！如此紧逼！难道我们，就该是生来如此吗！”
台下之人渐有动摇，却是想到忘城的覆灭与苍龙城的武力，不由畏惧。
洛先生继续说道：“我们为苍龙城逐出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们察觉到了苍龙神社的欺骗。我们疑惑苍龙神社的独尊，我们反对苍龙城的九圈之隔，我们……有自己的思想！还有更多的，是我们本身，就是苍龙城隐瞒欺骗的证据！”
“证据？是什么意思？”台下议论纷纷，却是不解洛先生言下之意。
洛先生自怀中取出一份残破不堪的书简，缓声道：“大家可还记得数年前进入无尽雾霭后，便杳无音信的振微先生。虽然振微先生不知所踪，但在无尽雾霭的外围，却是留下了振微先生的手记。若非如此，只怕我们始终都在黑暗之中不知真相。忘城之中的人，据说皆是诜之君自圣池引渡所出，否则便是异端神厌者，驱逐到神厌沙漠之中自生自灭。却不知晓，我们原本便该是阴阳合和，男女相配而生。我们大部分人之所以被驱逐出苍龙城，只是因为我们遵从本性罢了。苍龙城以莫名术法抑制欺骗众人，蛊惑人心，只为了他们自己的统治，我们何能不反抗！”
见众人有些微动摇，洛先生继续说道：“死去的忘城人，难道不该得到公平吗？而我们，难道不该得到我们原本应得的吗？我们的稚子，难道不该见得这荒芜沙漠意外的景色吗？”
一席话，让不少家有稚子的人心中紧涩，暗自握拳，心中热血沸腾。见得台下人心蠢蠢欲动，洛先生紧接一句，如油锅泼水，激起战意沸腾。
“更何况，若非成功的可能超过五成，我洛某人哪里敢在此劝说大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五章 藏污·战寒——上
